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沈宴洲:“能让霍天输得心服口服,你的手段,确实让人叹为观止。不过,我听说他在港岛一直念叨着那天晚上的那局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句带着点挑衅和质疑的话,精准地踩中了黑哥这种赌徒的自尊心。
“不对劲?”黑哥停下手中的牌,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痞帅的野性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沈老板,在澳门,输了就是输了。我那天晚上赢他,赢在胆子大,赢在老子敢把命丢桌上。他那种家大业大的人,顾虑太多,自然玩不过我这种烂命一条的。”
他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宴洲,从那严实的立领往下,盯着那身唐装包裹出的腰线。
真细。
“沈老板,咱们在牌桌上,就只谈牌。您这把,还跟吗?”
沈宴洲轻笑一声,将面前的所有筹码,整整一千万,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All in(全押)。”
黑哥愣了一下,随后狂喜。他手里握着的是底牌Q和A,凑成了顺子,毫不犹豫地跟注,翻开了底牌。
“沈老板,承让了,这局我赢了。”黑哥大笑着将筹码揽向自己这边。
沈宴洲输了一千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极其冷淡的目光看向了黑哥。
黑哥大笑着将一千万筹码揽向自己。他盯着沈宴洲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心里常年舔血的直觉让他闪过一丝违和感,这漂亮得邪门的Omega,稳得像是个见惯了千亿流水的操盘手。
但很快,那股浓烈的Alpha自负和对Omega天生的轻视,又将这丝警惕强行压了下去,在他的场子,他发牌,就算对方是过江龙,也得盘着。
第二局开始。
黑哥赢了钱,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在发牌的时候,故意将身体探出大半个桌面。当他把牌推到沈宴洲面前时,那只布满老茧、带着浑浊烟味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刻意地,一点点地向沈宴洲放在桌沿的手腕靠近,试图捕捉沈宴洲领口处可能漏出的Omega信息素。
虽然那里贴着严丝合缝的阻隔贴,只有极淡的的玫瑰花香,但这欲盖弥彰的清冷却让他喉咙发紧,他脑子里全是下流的念头:这么细的皓腕,等会儿在床上,如果撕开那块阻隔贴,咬破他的后颈,让他染上自己的Alpha信息素,该是何等销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宴洲时,沈宴洲极其嫌恶地往后靠了靠,避开了那只脏手。
与此同时,一道令人胆寒的视线如毒蛇般缠了上来。
傅斯舟戴着口罩,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但在黑哥的手越界时,他死死盯着黑哥那只脏手,在他的脑海里,那只手已经被他废了,他甚至已经在计算,如果现在动手,是以什么角度揍下去,才能保证血不会溅到他妻子那身干净漂亮的唐装上。
黑哥摸了个空,却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种带刺的冷美人更有味道,只是他身后看起来像是个保镖的男人,有些可怕,很碍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黑哥不断地利用洗牌,切牌的间隙,施展他那些自以为高明的牌技,而沈宴洲全程冷眼旁观,看着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
当最后几百万筹码也被黑哥赢走时,黑哥彻底按捺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叼起一根雪茄,用一种极其黏腻,放肆的目光,从上到下将沈宴洲舔舐了一遍,最后定格在那张绝美的脸上。
“沈老板,看来今晚运气不在您这边啊,两千万,全输光了。”黑哥痞笑着,露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表情,“不过没关系,我这人最懂怜香惜玉。不如咱们换个玩法?”
他吐出一口烟圈,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露骨的暗示:“要是沈老板下一局还输,咱们就不要筹码了。只要沈老板今晚单独留下来,陪我喝两杯,‘探讨探讨’牌桌底下的规矩……我保证,一定让您爽得……连港岛都不想回。”
沈宴洲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黑哥。
“黑老板可能不太清楚沈某在港岛的规矩。”他嗓音清冷,“这两千万,不过是我平日里闲来无事,打赏给听话的恶犬的肉骨头,你既然捡了,摇摇尾巴退下便是。”
沈宴洲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黑哥引以为傲的刺青,“用几块捡来的骨头,就妄想买主人的夜?你连舔我鞋底的资格都还够不上。”
他没有再看黑哥,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男人。
“接下来,换他和你玩两把。”
沈宴洲错身退开的瞬间,一阵极淡的玫瑰花香掠过傅斯舟的鼻尖,在黑哥视线的死角处,沈宴洲垂在身侧的手极其隐蔽地抬了抬,微凉的小拇指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傅斯舟掌心里紧握的骨节。
傅斯舟浑身嗜血的戾气被顺了毛。他顺势微微低头,就感觉到沈宴洲那只漂亮的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接着,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气声,落入傅斯舟的耳廓:
“你会赢的,对吧?”
第89章
傅斯舟单手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冷峻,桀骜难驯的脸。
黑哥咬着雪茄的动作顿住了,刚才这男人戴着口罩站在阴影里,他只当是个块头大点的保镖,现在对上那双眼睛,他常年在道上混的直觉疯狂拉响了警报,这绝对不是什么看门狗,这是一头见过血的狼。
“沈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黑哥强行吐出一口烟圈,掩饰心底的异样,嗤笑道,“牌桌上换人,这港岛来的保镖,懂我们澳门的规矩吗?”
傅斯舟懒得搭理他。
他缓缓解开衬衫的袖扣,挽到小臂,随后,双手轻轻搭在了赌桌边缘。
黑哥眯起眼睛,刚想嘲笑他几句,却见他随手从底座里摸出两摞最高面额的黑金筹码,连看都没看,单手张开,五指犹如拨弄琴弦般轻轻一分,一合。
两摞筹码在他的指间如同有了生命,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残影,瞬间交叉洗叠在一起,发出极其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单手蝴蝶洗码。
毫无干涩感,丝滑得如同演练过上千遍。在这个行当里,能把筹码玩出这种花型的,那双手在牌桌上,也是个狠角色。
黑哥的心底,无端的发慌。
傅斯舟掀起眼皮,隔着牌桌,按住桌面上刚洗好的黑金筹码,一点点推向赌桌中央。
“我老板刚才输了两千万,权当是打赏给你的茶水钱。”
“规矩照旧,你发牌。”傅斯舟语气森然,“今晚,我陪你玩到底。”
“既然换了人,那就换副新牌。”黑哥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
刚才傅斯舟那一手单手洗码,确实震慑到了他。但在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黑哥信奉一个死理:手再快,快不过眼;眼再毒,毒不过千。
这小子气场再强,说到底也是个给Omega卖命的Alpha保镖,多半是在哪个地下赌场练了几手花活,就以为能来澳门的VIP厅里充大爷了。
黑哥亲自拆开一副扑克,手腕一抖,将牌在桌面上拉出一道完美的扇形,借着这个动作,他大拇指指腹极其隐蔽地在几张大牌的边缘重重压了一下,留下只有他那种常年摸牌的老千才能摸出来的微小凹陷。
第一局,他发牌时,盯着傅斯舟的眼睛,手法极稳地使出了一招“发二张”,表面上推出去的是第一张,实则大拇指微搓,将底下的烂牌发给了傅斯舟。
他连呼吸都放缓了,浑身的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傅斯舟的反应,只要他皱个眉,或者看牌的眼神有半点迟疑,就说明这小子懂行,自己就得立刻收手。
然而,傅斯舟的反应,却让黑哥愣住了。
底牌滑到面前,傅斯舟连碰都没碰。
他只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面值两百万的黑金筹码,在墨绿色的桌布上漫不经心地敲着,更离谱的是,他的视线根本不在牌桌上。
在发牌的这几秒钟里,傅斯舟微微偏过头,目光正越过牌桌,毫无顾忌地落在一旁的沈宴洲身上。
此时的沈宴洲正端着茶盏,水汽氤氲了他眼尾冷艳的红晕,似乎是察觉到了傅斯舟的视线,沈宴洲眼皮微抬,两人目光交汇。
傅斯舟原本阴鸷的脸上,戾气瞬间如潮水般褪去,他甚至轻轻挑了一下眉,像是在无声地询问:茶还烫吗?
沈宴洲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垂下眼睫,抿了一口茶。
傅斯舟这才像回过神来一样,看都没看自己的底牌,随手将指间的两百万筹码丢进了桌子中央。
“跟。”他嗓音慵懒,透着点被打断了看心上人的不耐烦。
黑哥在心底猛地松了一口气。
‘草。’黑哥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子还以为碰上了什么过江龙,原来是个被Omega迷了魂的疯狗!’
黑哥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刚才那一手洗码带来的压迫感荡然无存,他看明白了,这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千术,他连底牌都不看就敢砸两百万,纯粹就是在主子面前装。逼,想博美人一笑罢了。
“开牌。”黑哥强压着狂喜,翻开自己提前做好的顺子,“嘿嘿,承让了。”
傅斯舟毫无波澜,将筹码往前一推,连底牌都懒得翻,直接送给了黑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黑哥的千术用得越来越大胆,从最初的“发二张”,到明目张胆地“底牌偷换”,他发现,无论他怎么操作,对面的傅斯舟都像个瞎子一样。
虽然傅斯舟打牌的姿态帅得刺眼,单手把玩着筹码,偶尔翻开底牌,也只是用指腹极快地抹过牌角,动作行云流水,却不过徒有其表。
他扔筹码的动作从不拖泥带水,几百万几百万地往外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输得越多,看沈宴洲的次数就越频繁。
每一次被黑哥赢走筹码,傅斯舟都会转头看向沈宴洲,那眼神里没有输钱的懊恼,只有一种极度隐秘的,近乎变态的纵容,仿佛他输掉的不是真金白银,而只是为了让他身边的人在旁边多坐一会儿,多喝两口茶。
沈宴洲也极其配合。每当傅斯舟看过来,他要么摸着唐装袖扣,要么是百无聊赖地单手托腮,那种高高在上、视金钱如粪土的姿态。
黑哥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仅存的警惕,逐渐被消磨干净了。
‘蠢货。’黑哥一边疯狂揽着桌上的筹码,一边在心里放肆地嘲笑。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沈宴洲刚才留下的一千万,加上这二十分钟里输掉的,足足有近三千万!
黑哥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将沉重的身体狠狠砸进老板椅里,原本紧绷的肩膀完全垮了下去。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
他已经确信,这张桌子,他就是绝对的神。
“小兄弟。”黑哥夹着雪茄的手指虚空点了点傅斯舟,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目张胆的居高临下和戏谑,“钱不是这么输的。你要是想在沈老板面前充英雄,至少也得先学会怎么看牌啊。”
他大笑着,目光再次越过牌桌,毫无顾忌,甚至比之前更加黏腻下流地舔舐过沈宴洲那被唐装包裹的纤细腰身。
“沈老板,你这贴身保镖的牌技,可远远比不上你这张脸漂亮啊。”黑哥吐出一口浓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暗示,“照这个输法,今晚沈老板怕是要把我这VIP厅当成自家卧室,走不出去了。”
沈宴洲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眼尾那抹浑然天成的红晕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
“斯舟。”沈宴洲微微偏头,淡淡地落在那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他想要我,怎么办?”
这是今晚,沈宴洲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傅斯舟双手撑在墨绿色的赌桌边缘,修长有力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所有的筹码全部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最后一把,德。州。扑克。我跟你梭。哈(All in)。”
“双方两个亿。”
“好。”黑哥咬牙切齿地抓起扑克牌。
这是决定生死的一局,黑哥不再有任何保留,他死死盯着牌背上的记号,手指以极其隐秘的频率弯曲,弹拨。
他不仅要给自己做一副绝杀的好牌,还要给傅斯舟做一副“冤家牌”,只有让傅斯舟拿到一副足够大,大到不舍得弃牌的牌,才能把他所有的筹码和底线榨干。
五张公牌依次发出:【黑桃10、黑桃J、红桃Q、黑桃A、方块8】。
黑哥死死扣着自己的底牌,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他通过眼镜看得很清楚,他发给自己的底牌是【红桃A、草花A】。加上公牌上的那张A,他拿到了三条A。
而他发给傅斯舟的底牌,是【红桃10、草花10】。
傅斯舟的牌面是三条10。
大牌对大牌!傅斯舟绝对不可能弃牌,但他永远大不过自己的三条A!
“开牌吧,小子!”黑哥狂喜得面部肌肉都在抽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旁边的美人成为他的战利品,一把抓向自己的底牌。
“急什么。”傅斯舟突然开口。
他并没有去掀自己的底牌,而是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微微偏头,单手滑开金属防风打火机,他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两个亿,做最后的筹码,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