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止念
一分钟过去。
最靠外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试探着伸出一只脚。手腕上的实验编号环晃荡着。
队长脱下防割手套，平摊在地上。
“踩着，地上凉。”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脚踩上去。
有了带头的，其他孩子才像蜗牛出壳一样，一个接一个挪出来。
安安静静。一滴眼泪都没有。
这副光景，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堵得慌。
陆寒渊从主通道走过来，身上还沾着硝烟味。
一个小男孩突然壮着胆子，揪住了他的裤腿。
陆寒渊脚步一顿。
男孩仰着脸，怯生生问：“叔叔，以后还要打针吗？”
陆寒渊蹲下身。
他摘下右手的特战手套，套进小男孩细瘦的手指上。手套太大，直接包到了胳膊肘。
“不打了。”
小男孩捏着那只大手套，眼眶终于红了。
“真的？”
陆寒渊看着那双眼睛。
“真的。”
黑鹰队员开始组织撤离。
沈星野坐在屏幕前，眼神越来越冷。
他想起糯糯，也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自己。
手指翻飞。
据点的核心数据库被全部打包。实验体名单、资金流水、买家信息、运输渠道。连条狗的记录都没放过。
技术员在旁边问：“Z神，直接打包发给国际刑警？”
沈星野敲下最高级别的加密锁。
“留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粉色的双螺旋标志。
“发出去顶多抓几个人。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祖坟都给他们扬了。”
据点最深处。
一扇青灰色的石门嵌在岩壁里。没有密码盘，没有指纹锁，连条缝都找不到。
黑鹰队长上前检查：“先生，纯物理结构，技术手段打不开。”
陆寒渊后退一步。
“炸。”
三枚C4定向雷贴上门缝。
巨响过后。
石门四分五裂。白色的寒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门后是个石室，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的石台上搁着个旧木盒。
木盒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年代久远。
陆寒渊走上前，挑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块玉。
不完整。看切口，最多只有整块玉的三分之一。
玉质普通，甚至有些浑浊。
可那块残玉表面，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白雾。
不冷，也不热。
但周围几个队员身上的战术通讯器，同时发出了高频的电流杂音。
黑鹰队长头皮一麻，下意识握紧枪柄：“先生，这玩意儿邪门。”
陆寒渊注视着那块残玉。
三秒后，他啪地合上木盒。
“带回去。”
有些账，得连本带利地算。
第132章 诸事安稳，往后我们并肩作战
基地会议室。冷光灯从头顶打下。
桌面上放着那块从废弃矿洞带回来的残玉。玉身浑浊，表面带着暗黄色的沁痕。边缘极不规则，呈现出暴力破坏后的断层。
室内温度设定在恒温二十四度。残玉周围的空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沈星野坐在桌前。他戴着防静电手套，手里拿着一台军用级微型三维扫描仪。蓝色的激光束反复扫过残玉表面。
旁边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数据快速向下滚动。受到残玉散发的异常磁场干扰，屏幕边缘不时闪烁出雪花纹理。
陆寒渊站在他身后。黑色特战服一尘不染，左臂的战术绑带重新缠过，勒紧了底下的伤口。他单手撑着椅背，视线落在屏幕上。
“滴。”扫描完成。
沈星野放下扫描仪。双手放在键盘上。十指敲击。
屏幕中央建构出残玉的3D立体模型。他拖拽鼠标，将模型放大。视角锁定在那些不规则的断层切口上。
“材质是高密度硅酸盐，掺杂了未知的放射性同位素。”沈星野盯着屏幕，语速平稳，“这就是它能干扰电子设备的原因。”
他调出古代玉璧的标准弧度数据库。将残玉的边缘曲线进行重合比对。
系统快速运算。两秒后，一个完整的环形虚影出现在屏幕上。残玉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
“六分之一。”沈星野敲下回车键，锁定画面。“要把剩下的五块全部找齐，才能拼出里面的核心坐标。”
沈星野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特制防辐射隔离盒。打开盖子。将残玉放进去。
隔离盒自带加热功能，内部温度迅速上升至三十度。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温热的隔离箱内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残玉表面的寒气在高温下反而更加活跃。
沈星野扣上锁扣。隔绝了那种让人不适的磁场。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冒着热气。沈星野把茶杯推到陆寒渊手边。
“伊甸园的余孽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比我们急。”沈星野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以逸待劳。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陆寒渊看着手边那杯热茶。深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拿起桌上的隔离盒，转身走到墙角的重型保险柜前。拉开柜门，扔进去。上锁。
关乎世界格局的终极谜团，被他随意地锁进铁皮箱里。
陆寒渊走回桌前。宽大的手掌按在沈星野的发顶。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揉了两下。
“睡觉。”陆寒渊声音低沉。
“叩叩。”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林叔站在门外，神色放松下来。“先生，Z神。糯糯退烧了。刚醒。”
医疗舱内。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经被空气净化系统抽干。
糯糯缩在病床最里侧的角落。细瘦的双手死死攥着白色的被角。大眼睛里全是惊恐。他盯着纯白的天花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门被推开。
沈星野大步走进去。
糯糯转过头。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来。他松开被角，手脚并用地爬向床边。
“哥哥。”小孩奶声奶气地喊着。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憋着不掉。
沈星野心底软成一片。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小孩的腋下，把人抱进怀里。
糯糯细瘦的双臂紧紧搂住沈星野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打在沈星野的皮肤上。
陆寒渊跟在后面走进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的光线。他身上还带着丛林里的硝烟味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糯糯从沈星野的颈窝里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陆寒渊。
他咬了咬嘴唇。慢慢伸出右手。
细小的手指探过去。抓住了陆寒渊西装外套的下摆。手指收紧，攥住那块布料。
陆寒渊脚步停住。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不到大腿高的小团子。深灰色的眼眸中，那些在战场上淬炼出的戾气尽数散去。
陆寒渊转身。走向角落的饮水机。
置物架上放着一排全新的水杯。陆寒渊拿起其中一个。粉色的塑料杯身，上面印着蓝色的哆啦A梦。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粉色的杯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