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吃完饭后没多久,魏川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闻泽在干嘛。
这种长期只有另一个活人共处一室的感觉,逐渐让他需要随时确认着对方,尤其是当你的所有的感官体验都是对方赋予时。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那扇闻泽刚刚出去又合上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突然推开。
结果他看见闻泽手上拎了一个行李箱,然后摊开,开始收拾衣柜里的衣服。
魏川咬着牙,撑起了身:“你要去哪?”
闻泽没回应他,只是在叠衣服。
魏川心理突然涌上一阵恐慌,像是方才还在想这个人,结果人就要消失了。
“闻泽,你要去哪??”
闻泽像是才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魏川,对方蹙着眉,明显有些着急,他声音沙哑但柔和地回应。
“出差。”
“出差??你要去哪出差?去几天?”
比起人不在可能可以找机会出去这件事,魏川脑子里先冒出的是对方会消失多久。
“两天。”
“只有两天吗?”魏川觉得心好像放了回来,“两天就回来?”
“嗯。”
“上午还是下午?”
“现在还不知道。”闻泽收好后,拉起了行李,“怎么了,哥?”
听着行李箱滚轮的声音,魏川觉得心口莫名的发紧,但是又不想表现出来。
“没什么,随便问问。”
第二天一早,闻泽把饭菜备好,在床头放了微波炉让他自己加热,还放了很多额外的零食在旁边。
然后,便拖着行李箱走了。
走之前,魏川又确认了一遍只有两天,闻泽对着他点了点头。
得知人真的出去之后,魏川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躁动中。
他一直在想这是个机会离开吗,可对方是不是又故意诈他,他已经经不起那种希望从生到死的感觉了。
他纠结了很长时间,三番五次起床,在卧室的门边走动。
结果整个人却随着时间推移,开始越发焦躁。
如果之前他看不到闻泽,也最多就觉得再多等等,反正对方会回家,他在家里不是一个人。
但现在明知道对方是出差离开,这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像是等也没用,人确实走了,等也等不到。
这种莫名的心慌和焦虑越升越高,尤其是在此前他的精神阈值被闻泽已经刺激到了顶点,突然一下降下来,甚至到消失,让他完全不习惯,比住进医院后戒烟还难受。
抽不到烟的时候最多就是心痒,想打瞌睡。
现在却是整个人都开始躁动不安。
闻泽走的时候,还放了一块手表在他床头柜。
对方是早上八点离开的,魏川没事就盯着手表的时间流逝,像是和外界唯一的联系一样。
之前没有时间习惯了,尚且还能够忍受,因为自己能够通过感知判断大概的流逝,结果手表摆在眼前了,却越看越觉得时间仿佛凝固静止了一样,好像半天指针都没动一下。
这种感受更是把他的焦躁推到了巅峰,整个人像在时钟里被拉长了折磨。
魏川忍无可忍,就连上卫生间的时候,都忍不住在里面竖中指,虽然压根不知道闻泽把摄像头安在了哪里。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魏川觉得根本不止一天,时针分针,转动的刻度都是如此折磨人。
甚至无数次他想去敲门求救,但是一想起那些会被发布出去的视频,都让他的勇气全部消失。
于是他只能继续被禁锢在这里“养伤”。
现在他已经不再产幻了,似乎是因为他觉得开始掌控闻泽生死的是自己,所以那些该死的幻觉也不知道从何就消失了。
可现在他竟开始想念起幻觉,毕竟幻觉出现的时候是如此真实,他甚至能与之对话。
当现在没有幻觉了,他闭上眼,就只能去想象。
而他在这里的一切,又只有闻泽。
画面里只有闻泽,触碰的热度只有闻泽,闻到的气息只有闻泽,就同之前的夜晚一样,只能想象着对方带来的那些令人颤栗兴奋又背德的体验,去填补精神上荒芜的空缺。
时针就这样转动,一直到他非常确认的第二天。
闻泽依然没回来。
第三天,也没回来。
第四天,也没回来。
魏川几乎快被这种只有一个人的感觉逼疯,身体和头脑像吸毒一样叫嚣着要另一个人的出现。
可是没有,闻泽凭空消失了。
意识到这点时,魏川有一种自己被欺骗的愤怒,恨意几乎是瞬间涌上了头,对方在玩他,故意玩他。
只是在感到被刺激和愤怒发酵时,没有人会问他恨不恨他,也没有人牵着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脖颈上,献祭一般引导着他的情绪上升和下坠。
魏川捂住嘴,心脏像是被反复蹂躏,这种不是毒品胜似毒品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指针又指到了8:00,但是是夜晚的八点,这个时间,也许是平日对方回家的时间。
门外依然寂静无声。
在精神被反复凌迟和折磨的崩溃中,在升腾的憎恨和渴求得不到缓解时,魏川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顾不上疼痛的跌下了床,踉跄着冲到衣柜前,一把扯过了里面闻泽挂着和叠好的衣服。
整洁的衣服被拖拽的散了一地。
魏川却顾不上任何,感官深处那种近乎痉挛的空洞仍在疯狂叫嚣。
他只能把头埋在衣服里,像濒死的人摸到氧气一样,近乎贪婪地吸了口气,然后把手伸向了下方。
第59章 吻
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魏川突然停了下来,似乎荒唐的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只是他的脑子里都是那次洗澡时的触碰,又有多久没解决了。
他抱着那堆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抵在凌乱的布料间,胸腔剧烈起伏着。
衣料上残留的味道可以说很少,而且已经被空气稀释过了,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洗衣液的气息,和闻泽身上惯有的那点干净的味道混在一起。
就这一点气息,都足以让魏川的感官重新激活。
他从来没有如此明白过,为什么女人当时会精神分裂。
失去了社会价值,一个人在家,患得患失,似乎生活的全部重心都围绕着自己和一个在外出轨的男人,自然的情绪也被就此掌控。
穿过了数年的光阴,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到对方。
魏川抱着这堆衣服时,一边恶心唾弃自己的堕落,一边又像吸毒一样放纵自己满足感官的需求。
现在的闻泽就像承载着他情绪和欲望的容器。
见到时会恨,见不到时会想,以为对方死了会怕,知道对方活着也怕。
魏川抓着这些衣服,用力到要把要把这些布料揉烂,他发誓要是再次看到闻泽,一定要掐死他。
-
前几天,智影维今年的新品发布会在b市开展,本来开始只说两天的时间,但是因为发布会来了比预期多很多的媒体和投资人同行。
今年的发布会大获成功,早在预热阶段,网络上对这次新品的期待度便很高。
因此结束后,主动联络的人很多,赵哥叫了早期算法团队的核心人员一起陪同,所以闻泽才临时改签了机票。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时间休息,陪着见了很多大客户还有投资人,因为大部分时间是穿的西装,所以还专门买了遮纹身的那种粉底液去涂遮自己的伤痕。
赵哥还问他声音为什么一直都有些沙哑。
“感冒了,一直没好。”
赵哥叹了口气:“哎,闻泽啊,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调回b市?”
赵哥一直很看好他,从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就一直力邀他的加入,觉得他不是普通的只搞技术的人,社交上也八面玲珑,希望对方能够会总部继续。
“不考虑了赵哥,待在c市挺好的。”闻泽摇了摇头。
“…你…你在c市现在也一个人,在这边大家彼此还有照应。”
赵哥知道闻泽的一些家事,而且对方有很长一段时间状态极差,精神非常不好,闻泽提交了辞呈不久后就进了精神病院,所有人都很震惊。
他当时听对方的朋友说闻泽好像是osdd,回家搜了一下,根本想不出这样优秀的学弟有这些问题,后面对方母亲也死了,家里也破产了,他就一直把机会给闻泽留着,希望他恢复好后随时能回来。
“还是有的。”
“…亲戚吗?”赵哥不太相信,而且家里出了那么大变故,当时基本上所有人都跑得远远的,生怕被牵扯进去。
“……是,他还在家里等我。”
赵哥皱了下眉头,似乎不知道什么样的家人,会在对方最难的时候从未出现过。
不过对方既然执意留在c市,他也不再劝阻。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闻泽才和几个同事一同坐飞机回去。
不过回去后,闻泽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找了个酒店,他知道现在的魏川一定会受不了,可能耐性已经达到了顶点。
就像是你习惯了一个人一直在,也习惯了他喂养给你的情绪,现在没有了,肯定不习惯。
和他昏迷后醒来,也不愿接受魏川确实是报复他抛弃他的事实一样,只能一天又一天的在家里等着,给那个不会回消息的手机号一遍遍发着哥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你想吃什么。
事实证明,魏川的确受不了。
他能看到对方焦躁又反复无常的样子,无数次走到门口,又无数次因为害怕视频发出去,而收回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