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他闭上了双眼。
也许自己才是真正的蠢货吧,他明明能出去,他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要救他。
他死了不就好了吗。
下次还有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个机会。
魏川心力交瘁。
闻泽把他逼成了一个和他一样的怪物。
不过可能是太累了,一整天情绪反复冲顶到下坠,让他比在健身房跑了一整天还要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闻泽醒来的,也不知道闻泽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陷入了梦里的黑暗。
从那天起。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突然变得难以描述。
就像是被困在同一具身体里的两种意识,彼此撕扯,又无法真正分离。
魏川没能离开这个房间,每多呆一天,悔恨就多一分,情绪也积压得难受一分。
闻泽像是拿捏住了他的这些情绪,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会让他的心情开始剧烈波动,似乎是故意的一样。
然后闻泽就会像那天一样,问他恨他吗,想杀了他吗,然后主动把自己送到他的手上,请求他能够掐死自己。
像献祭,又像引诱。
魏川觉得自己像入了魔,在每一次掐住他脖颈时能感到肾上激素的狂飙,像是为此刻能够报复闻泽一样上瘾又畅快,又能回忆起过往两人相处时,对方在自己掌控下的快感。
但在每一次松开对方的脖子时,他又会陷入一阵无尽的空虚。
肾上腺素迅速退潮,身体还残留着用力后的颤抖,但情绪却在瞬间坠空。
没有胜利,没有解脱,现实里闻泽才依然掌控着他的每一天。
那一刻的“主导”,只是被允许发生的假象,像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失控。
他明明都知道,可还是不知不觉中,开始上瘾。
开始病态的希望闻泽每天的出现,把自己送到他手里的时刻,只有闻泽存在,他才能继续这种上瘾一般的循环。
仿若是是一种寄生。
闻泽把生命付与他手,而他把现世在这个房间的存在感,寄生在闻泽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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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时,穿着矮高跟的女人走了进来,一见电梯里的人就笑着叹气。
“哎,你们周末也加班。”
闻泽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最近比较忙,但刚好加完。”
“我也是,去把电脑放回去。不过小闻,你不热吗?”
女人侧过头看他二十多度的天,穿了个高领。
“感冒了,稍微有点畏寒。”
“怪不得,我说你最近声音都有点哑呢。”
红色的数字跳到了7,女人抱着电脑走了出去:“注意身体啊。”
“好的,闽姐。”
等到电梯到一楼,闻泽才出门,坐上了前往心理机构的网约车。
推开熟悉的门时,谢医生看见他问的问题,和闽姐一模一样。
闻泽坐了下来,拉下了灰色的高领。
谢医生一下捂住了嘴。
闻泽的脖颈上面是触目惊心的红痕,青紫和暗红交叠,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泛着新鲜的充血,有的却沉了下去。
谢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意识到不妥,又调整了面部表情。
“……闻泽,这是之前的事情又发生了吗。”
“不是我自己掐的。”闻泽的声音有些沙哑,表情却很放松,“是我哥掐的。”
“你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我让他掐的。”
谢医生沉默了半瞬,翻看了一下病历,想确认对方一开始有没有提到性倒错这点,但的确没有。
“…是什么让你做出这个行为的呢?”
“我喜欢他和我一样。”闻泽勾起了唇角,“谢医生,我哥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所有人都这么说他,包括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员工,他的女朋友。”
“要让没有心的人有心很难,付出什么都没有用。”
“所以我就只能让他一直恨我,至少这样注意力也在我这。”
谢医生看着他,哪怕知道对病人不能带有太多的感情,也忍不住嘴唇颤抖着问了一句:“痛吗?”
“他掐我的时候很痛,但的我心却很轻。”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现在需要我。”
第58章 出差
谢医生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半晌才开口:“你所说的需要…是指?”
“过去他其实不需要我,他只是想要钱,对任何人都一样,不过我知道他会放弃当时那个更有钱的…人选择我,是因为他恨我,他想报复我,我和那些人一样又不一样。”
“可能报复成功后,他没有那么恨我了,也许是因为他以为我死了,不然也不会去看病吃药,医生说他是精神压力过大,想太多导致的。”
闻泽双手交叉着,表情放松的像在讲故事。
“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也许他恨我,但他也怕我死。”
谢医生偏了点头。
“可是我需要他持续的恨我,这样才能区分于他人,像我恨他那样,但就像刚才说的,他恨我,但他根本杀不死我。”
“于是,我把自己送到了他跟前,果然和我验证的一样,他不仅没有杀死我,更没有走,反而还救了我。”闻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每一次都如此,越到后面他看见我脖子上的伤,甚至难以下手。”
“所以在他放过你的每一次,你感到了被需要?”
“不。”闻泽摇了摇头,“是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一切的情绪,都开始和我息息相关,他会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会希望我能留下来,我能让他有短瞬的愉悦,也能在结束时让他感到空虚和暴躁。”
谢医生点了点头,大概听到这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反复的用自己来为其提供多巴胺,并制造落差,这样对方的情绪就会像过山车一样随着你起伏,的确是操控人心理的方法。”
没等闻泽开口,谢医生便继续:“闻泽,作为你的医生,我也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你前面提过在小时候被打的过程中,因为能获得赔偿为你母亲提供价值,所以你的被需要和你的痛感是高度绑定的,但这个并不健康……本质上还是你对‘存在感’一种极度饥渴的代偿。”
闻泽睫毛动了动:“也许是吧。”
离开机构之后,闻泽先去买了一点擦的外用药,又去买了菜,在外面晃了一会儿。
直到天黑,然后才回到小区,上了楼。
门刚打开,他就听到了魏川不断叫他的声音,但故意晾了一会儿,闻泽才推开卧室门。
魏川看见门开时,整个人有些急躁。
“昨晚你不是告诉我,今天是周末吗,周末你去哪去这么久?”
“加班。”
魏川沉默了片刻,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菜和药,没再说话。
闻泽没有再关卧室门,只要他回来后,就偶尔不关,因为他知道,魏川害怕那些视频,也出不去。
然后,他换下了高领上衣,那一圈掐痕在偏白的肤色上显得惊心动魄,之后便用热水烫的毛巾,给自己的脖子做热敷。
热气渗进皮肤的时候,又舒爽,又带着未痊愈的刺痛。
过了一会儿,他才去做饭,然后把做好的饭菜端进了房间里。
这段时间,差不多隔天他都给魏川补充了碳水,对方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似乎也开始认为自己有了越来越多的自主权。
端进去的时候,魏川正在看着他,但是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又偏开了头。
“你怎么…有这么多班要加?”
饭放在床头柜上时,他听见了魏川的声音。
“工作性质,正好最近有新产品在研发。”
“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闻泽没有回应,这种总是类似于惩罚性的沉默,让空气瞬间紧绷。
魏川看着他又不说话,喉咙像被梗住,他只是想问一个月能赚多少值得天天这么加班。
“我又不图你钱。”
“哥当然不图,因为我现在对你没利可图。”
魏川握紧了拳头,咬住了牙,看着对方居高临下的模样,就觉得又荒谬又难受:“闻泽,那本来就是我的,你就该给我。”
“那现在呢,你要的我没给了,就受不了了?”
对方这句话一落,魏川能感觉到闻泽又在试图刺激他,他看着对方,视线比起眼睛先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实在是惨不忍睹。
魏川已经竭尽全力在控制自己,似乎只有在掐住对方的时候,闻泽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下位者。
闻泽看起来也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反应,比起猎物,更像是一个猎人。
过了半晌,魏川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决定不予回应。
这种像吸毒一样在打磨自己的过程,让他有一种明知道眼前是深渊,也在疯狂下坠的感觉。
只是现在他害怕再掐,闻泽的脖子能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