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 第28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年下 直掰弯 近代现代

第57章 禁止道德绑架

严礼在节后工厂开工前过来了一趟,跟徐向北和江砚一起吃了个饭。

原本打出院那会儿就说一起吃饭,一直忙,一直拖,结果就拖到了现在,严礼说趁还有空赶紧的吧,等开工又得忙一阵儿,再不吃你支架都拆了。

江砚给两人泡了茶,然后进厨房忙活,徐向北跟过去,低声说:“辛苦了。”

江砚回头看了看,迅速在徐向北脸上亲了一口,说:“你去聊你们的,等我一会儿给你们露几手。”

徐向北笑:“不用太费劲,严礼不是外人,简单吃点儿就行。”

“我知道,要是外人就去外头吃了,不过你放心北哥,就算在家我也不给你掉链子,你等着严哥夸我就行了。”

江砚没想到这话刚说完就掉了个大链子。徐向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严礼一个人坐着无聊,就起身转悠,转到主卧门口,扬声问了一句:“北啊,你跟小江你俩,这是睡一块儿了?”

徐向北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眼前一黑,伸手扶住了墙。

严礼跟徐向北的关系让他从来没有当外人的自觉,他也确实是唯一一个能随时随地来徐向北家的人,在江砚出现之前。

他指了指床,脸上还挂着直男乐呵的调侃:“我刚看了江儿屋里床上什么都没有,你这屋摆了俩枕头,还有被子,嗯……?”他顿了一下:“就一个被子?你俩不会盖一个吧?”

徐向北呆呆地回头看了眼江砚,江砚站在厨台前也正看着他,但相比徐向北神情里的发懵,他嘴角明显是弯着的。

徐向北是真慌了,他一声不吭向江砚求救,江砚端着菜盆走出来,说:“我被子收回次卧柜子里了,本来在北哥屋打地铺来着,方便照顾,不过后来天冷,北哥说地上凉,就让我上床上睡了。”

“向北这人就是心眼儿好,他这人脾气实在着呢。”严礼大大咧咧,对着屋里又四处打量着,边说边啧舌,江砚笑笑,回头用眼神安抚徐向北,然后回厨房继续忙去了,徐向北还站在那儿看着严礼发懵,严礼回过头来,也看了他一眼。

这顿饭吃得还算热闹,菜也丰盛,严礼果然边吃边夸,不停给江砚竖大拇指,江砚笑着给徐向北夹菜,小声问他味道怎么样,徐向北只知道“嗯”,基本上没尝出什么味儿来。

严礼还是跟以前一样话多,聊起年后的生产事项,说徐向北等拆了支架就有得忙了,江砚没插话,只是看徐向北的眼神里有些担忧,徐向北没理会,他其实根本就没心思听严礼说些什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严礼一边说话一边不显山不露水的,眼睛时不时往他和江砚脸上扫一眼,徐向北实在是心里有鬼,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三人吃完江砚起身收拾,又去厨房切了水果泡了茶端上来,严礼摸着肚子又坐了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走,“江儿啊,那我回了啊!”他冲厨房打了个招呼,江砚甩着手上的水出来送他,他摆摆手说:“你忙你的,不用送,都这份儿上了还客气什么。”

徐向北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替他按下电梯,俩人站着,严礼说:“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徐向北笑:“没事儿不用总跑,我这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严礼似乎想说什么,又咬了下牙,憋住了,电梯来了,他走进去,回过头说:“你甭管,反正我改天还得来看看。”

徐向北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家就到厨房对江砚发难,“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忍不住质问,“为什么床上的枕头没收起来?”

“我给忘了,”江砚擦着手解释:“严哥来得急,我光想着看冰箱里有什么菜中午可以做,一时就忘了这茬儿。”

徐向北其实也没生气,既然在一起了,严礼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儿,他只是不信江砚是这么不缜密的人,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想看他是不是又在耍什么心机。

江砚上前把人拉到怀里,低头问:“你就这么怕被人知道吗?”

其实也不能说是怕,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而已,徐向北承认那一瞬间他后背都惊出了冷汗,但这可能就是人心里抱有秘密太过心虚的本能反应,不是不想说,只是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去说。

江砚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找我这么个男朋友有点儿拿不出手?见不得人?”

“……”

“我也不至于这么差吧,”江砚把人搂着,小声抱怨,“我性格好长得好对你也好,我这么爱你,北哥,你却在最好的朋友面前连一个名分都不愿意给我,你让我伤心……”

徐向北忽然有点想笑,他发现真的从一开始,江砚这招就对他有用,每一次,不管江砚是冲动,是强势,还是时不时摆出这幅作小服低,可怜到让人心疼的脸,对徐向北都有用。

“其实我已经告诉我妈了,”他看着江砚:“我跟她说我有了另一半,是个男人,就是你。”

“你指的是……上次?”江砚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他实在没想到,因为那天他们走时,他口里的那位阿姨神色特别平静,他记得自己车开出去看一眼后视镜的功夫,人就跟陪同的工作人员转身回去了,没有留恋,没有一丝不舍,平静到简直淡漠。

这是个妈吗?

“我也要跟我妈说,”江砚愣怔片刻,立刻掏出手机:“你等我,我现在就说,我要带你回家北哥。”

徐向北一边笑一边按下他的手:“我就知道告诉你了你就会这样,不行,江砚。”

“为什么?”

“因为我暂时承担不了太多了,你跟我不一样,我不想看你父母失望伤心。”

“他们不会……”

“这个你没法儿保证,你不是他们,江砚。”

“你是不是不信我,北哥?”

“我信你,但是我有什么值得你的爸妈去相信的?我比你大了十几岁,你想过他们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什么感受吗?”

“我不想再看一个好好的家破碎了。”

也许是年幼时的经历给徐向北的创伤太重了,即使他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但“家”这个字眼儿依然是他心头的一道疤,他喜欢江砚,但是完全不想让江砚承担一点失去的风险。江砚不由开始后悔当初随口撒的谎,让徐向北认定了自己的父母也性格强势,不够包容柔和,江砚忽然害怕,他不确定如果现在告诉徐向北自己的家庭其实特别和谐开明,父母早就知道并接受了他的性向,其实自己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特别幸福的环境里,跟他所过的人生完全不一样,他害怕,徐向北会不会心里更受创伤……

江砚忍不住抱紧徐向北,叹了口气,徐向北拍拍他的背,安慰说:“你给我点儿时间。”

“好。”江砚回答。

是时候该把有些东西往回拉一拉了,撒的谎该怎么圆回来,不能再这么任由发展下去,江砚不想让徐向北伤心,他确定自己已经承受不了半点失去徐向北的可能了。

这天早上下楼晨跑,时间超出往常许久江砚都没回来。

徐向北起床洗漱完,在客厅里沙发里看了会书,看看时间觉得奇怪,正准备回卧室拿手机拨个电话问问,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江砚一手拎着早餐进门,一手背在身后,边换鞋边笑着问:“饿了吧北哥,是不是等很久了?”

徐向北没说话,只看着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眼里隐隐期待。

江砚把餐盒放下,走到他面前,笑着看着他,徐向北问:“我的花儿呢?”

“今天没买。”

这答案令徐向北意外,他看了江砚几秒,扭头就往卧室走。

“北哥,”江砚连忙喊了一声,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接着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喵……”

徐向北猛地回过头来,“什么声音?!”

“我有件事,你一定别生气,北哥。”

没有花儿徐向北已经生气了,说的有多好听,原来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他等江砚解释,却没想到江砚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里竟然窝着一只巴掌大、浑身正瑟瑟发抖的小猫。

徐向北猛地就往后倒退了一步,惊道:“这是什么?!”

“猫……”江砚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说:“我早上在小区绿化带里捡的……我在那等了好久,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要它,我怕不带回来就冻死了……”

“把它弄走,”徐向北抽开手,躲到几步远:“要养你自己弄出去养,不许留在家里。”

“北哥,你看它多可怜,”江砚两个手指摸了摸小猫脑袋,小东西仰起脸颤颤巍巍又“喵呜”了一声,“才这么点儿,都不知道断没断奶,你说这大冷天的,让我遇上了,我能狠下心不管吗?”

“大猫呢?!”

“估计没有大猫了,你看它这么脏,肚子也饿扁了,有大猫带的崽儿不会是这样,如果扔外头,它肯定熬不过两天就死了。”

徐向北不想听,转身回了卧室,饭都没心情吃了。

江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去鼓捣了点什么,没一会儿就过来哄徐向北吃饭,徐向北拗不过,冷着脸被拉到餐桌前坐下了。

墙角传来小猫叫,徐向北回过头,就看见地上放了个抽屉,家里没有纸盒,江砚把次卧抽屉拿出来垫上干毛巾,把那只小脏猫放了进去。

真小啊,一身绒毛,尾巴尖尖的,一边爬一边乱晃,徐向北都怕它自己把自己晃个跟头。

“北哥?”

江砚把粥碗被推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个勺儿,眼巴巴说:“待会儿吃完饭,你陪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吧?检查检查有没有毛病。”

“你应该先去看看自己脑袋有没有毛病。”

江砚嘿嘿笑了两声:“行不行?”

“不去,”徐向北喝了口粥:“要去你自己去。”

“我说了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跟我一起吧?就当出门转转。”

徐向北一边吃,沉着脸不吭声,江砚说:“你不去的话我也没法去了,家里没有猫粮没有奶粉,什么都没有,那它就只剩饿死了,北哥你忍心吗?”

“……”徐向北手都顿住,抬眼看着他。

真希望哪天法律能出台明文规定,禁止道德绑架,否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58章 糯米圆儿

宠物医院离得不远,江砚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捂着怀里用毛巾包着的小猫,阻止它往外爬。

徐向北拒绝帮忙,手都不肯碰那个喵呜乱叫的小东西一下,如果不是江砚再三保证会尽快找领养,徐向北绝对不会做出让步,陪着来这一趟。

进了医院工作人员迎上来,一边问着一边带去诊室,徐向北直接到休息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了,江砚跟人说小猫的情况,频频回头,徐向北随手拿了张宣传页看,假装懒得留意他那边。

小猫要做的检查应该会很多吧,徐向北希望查完了能顺便给它洗个澡,不然有点儿太脏兮兮了,毛都打绺,这么个小东西在家里到处乱爬,他想想就有点嫌弃。

江砚没多会儿走了过来,说:“北哥,医生说糯米圆儿大概两个月大,精神状况很好,除了营养不良其他都很健康,一会儿再测个猫瘟,疫苗得再等等,先带回去观察几天。”

“糯米圆儿?”徐向北愣了愣。

“啊……刚医生说建个档案,得起个名字,我想着这才过完元宵节没几天,它脸又长得圆乎乎的,像不像颗汤圆儿……”

徐向北冷冷看着他,江砚小声说:“或者你不喜欢的话,你给重新起一个?”

“不了,”徐向北一口回绝,“随便你叫什么吧,先让人给它洗个澡。”

“啊?”猫还太小,江砚有点迟疑,但看着徐向北已经忍到差不多了的脸色,也没敢反对,说:“那我去问问。”

这才捡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名字都有了,徐向北想,反正不是自己取的,与自己无关,到时候找到合适的领养就让江砚送走,自己没有一再心软让步的打算。

“医生说可以洗,北哥,”江砚很快又回来了:“我就直接让洗了啊。”

徐向北“嗯”了一声,低着头翻弄手里的宣传册子,江砚在一旁站了一会儿,四处张望着,然后看徐向北没注意他,便悄悄在徐向北的余光里往琳琅满目的猫粮猫用品货架那边儿溜过去了。

小猫洗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被吹得毛茸茸香喷喷地捧出来了,江砚和导购一人两手拎了一堆大包小包过来,堆在徐向北面前的桌子上。

幼猫猫粮,益生菌,猫砂和猫砂盆,水碗和粮碗,还有猫包和猫笼子……

徐向北头都疼了,“你这是准备给它置办上全部家当,一直养下去?”

“没有没有,”江砚赶紧解释:“这些东西都是它日常吃喝拉撒必须要用的,用不着的那些猫玩具逗猫棒什么的我都还没买。”

“你还准备买?”

“再看吧……看情况。”江砚抿紧嘴唇。

徐向北扭头回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糯米圆儿被放进了猫包里,不用江砚兜在怀里了,但它似乎很不习惯,一直在哇哇叫着挠猫包的透气网,徐向北阴沉着脸忍耐着,直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