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只有我在。”
沈知恒松开他,扶着他的手臂,护着已经腿软的小蛇蛇滑到地上。
小蛇蛇的眼里暗淡无光,像被放置在冰天雪地里一样四肢几近痉挛。
他瘫在墙角,像一个已经坏掉的落魄玩偶。
沈知恒只想抱住他,想将他塞进自己的怀里,一点点将他捂热。
但他的小蛇蛇只是推开他,撕心裂肺地恳求他离开。
一点点失落和无法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他最终只能退出浴室,轻轻掩上门。
只要沈知栖还在伶馆一天,他都无法真正拥有小蛇蛇。
他都只能从别人的手里争抢小蛇蛇,用金钱勉强换来一晚温存。
他都必须看着小蛇蛇落入别人的怀抱,被一杯一杯灌下根本受不住的酒。
沈知恒的手渐渐攥紧。
他必须,一定要,带走小蛇蛇。
带小蛇蛇离开这个魔窟,永远只属于最温暖的阳光。
只属于他一个人。
门锁咬合的那一刻,沈知栖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彻底放松。
小蛇蛇整个人侧倒在满是水渍的地上,像触电一般不停痉挛。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不停痉挛的四肢。
眼前已然是白一片黑一片,眼冒金星。
他难受得不停干呕、咳嗽,胃里翻江倒海,不停往嗓子涌上刺痛的酸水,就连耳朵内都一抽一抽的疼。
听不见声音,眼前也天旋地转。
他躺在地上,像一只缺水而不停挣扎的鱼。
心跳重得厉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膛。
疼痛剧烈,身体上的各处肌肉都一阵阵抽痛。
他有点忍不太住,又紧咬着牙关,不允许自己发出任何吃痛的呻/吟。
如果从来都没有见过沈教授就好了……
那一瞬间,沈知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从来都不曾见过希望就好了。
沈知栖更加确认小孩是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单纯不愿意开口。
在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小孩还能突破心理的防线,说点不清楚的话。
“别怕啊,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小宝,妈咪在呢,妈咪会保护你的,没有坏人。”
沈知栖不知道沈知恒能不能听到他说话,只能一遍一遍温声哄着。
听见“妈咪”两个字的沈知恒闭了嘴,安静了好一阵,像是从梦魇中脱离,不再哭闹了。
许久,他张开嘴,语调模糊地念道:
“妈……妈咪……”
沈知栖愣了一下,一种难言的悸动让他鼻尖酸涩。
他紧紧抱着小孩,把人整个贴在怀里。
“在的,小宝,妈咪在的。”
父母在小孩刚刚学说话的两三岁时听见的话,沈知栖在迟来的五岁时听见了。
他完全接受了这个称呼,不再像工厂时听见那样感受到异样。
这话从沈知恒的嘴里喊出来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强烈的羁绊死死将他们捆绑,妈咪成了小孩唯一的依赖和寄托。
沈知恒迷糊中睁开眼,熟悉的味道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他还想张开嘴啃咬,在感觉到焦虑时总想咬点什么,便向味道最浓烈的地方下口了。
越来越浓烈的气味好像带着他去了美好的梦境,让他沐浴在热烈的阳光下,身体也不再冰凉,而是渐渐暖和起来。
阳光,温暖,以及妈咪的味道。
沈知恒总算安静下来,双手紧紧地拽着沈知栖腰侧的衣服,紧闭着眼睛,不再发出声音了。
他出了很多汗,后背都打湿了,身体发凉。
沈知栖用毛巾垫了他的后背,抱着他站起来,小心地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脑袋上,在病房里缓步走着,用温和的语调唱着温柔的摇篮曲。
“小宝不哭,乖乖睡吧,妈咪会在的。”
晃悠的怀抱让小孩渐渐地进入梦乡,乖乖地躺在妈咪发烫的胸膛上。
他的嘴里还在嚼巴,像在回味什么好吃的美食。
许久,沈知恒拽着衣服的力气也松开了,呼吸平稳深长地待在沈知栖的怀里睡着了。
沈知恒已经不是一两岁的人类幼崽,Alpha的体格让他长得很快,双腿已经可以环过沈知栖的腰。
他紧紧地扣在沈知栖的身上,和妈咪黏在一起。
等小孩完全睡着,沈知栖坐在位置上,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酸疼的手臂肌肉和刺痒的胸肌。
他的左胸膛又红又肿,低头会被挡住视野,看不见地上的路,淡淡的血色在恒净的衣服上晕开一点痕迹。
一切恍若隔世,只是小孩咬人的力道比年幼时更狠了。
他已经抱着小孩在房间里转悠了很久,足足有几个小时。
沈知栖按揉着手臂过度运动后僵硬的肌肉,翻找药箱里的药膏。
他感叹Alpha小孩真的长得很快,以前他就算抱着沈知恒在家里走一整天也不会有感觉。
胸膛伤口红肿得过于厉害,沈知栖涂了药膏之后,硬是贴上纱布才让其不过度明显。
沈知栖摸摸自己的后颈,凹凸不平的牙印现在都还没有消下去。
他已经被咬了很多次了,这次被咬得比以前都要深,却不像一般未标记的Omega一样双目眩晕,没有特殊的感觉。
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被告知给杜时维医生,电话那头的杜医生沉默了很久,才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我再查一下资料”。
沈知栖正想追问,手机里就收到了慕景逸的消息。
记忆里小蛇蛇的声音记忆犹新。
“两倍价是吗?我出。”
店长面露讶色,又立刻反应过来,笑开了脸。
“客人您没有开玩笑吧?”沈知栖将手覆盖在沈知恒的手背上,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扯,拽着沈知恒的手,仰头将起泡酒一饮而尽。
直到酒杯见底,他都没有松开沈知恒的手。
他握着沈知恒的手,将冰凉的玻璃酒杯贴在自己发红的脸上,微醺的眼睛片刻迷离,好像在享受酒精上头时神智混乱的瞬间,带笑的眼睛微弯:
“刷卡。”
走进包厢里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被店长带走了。
桌子上摆了几碗不太好闻的醒酒汤,有一碗已经见了底。
沈知栖无力地坐在桌子旁边,一只手按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他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烈酒下肚之后又被醒酒的药和汤冲抵,胃里翻腾得厉害。
沈知恒站在他的面前,高挺的身躯挡住了他面前的一点光。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手机短信聊天框的最后,还停留着沈知栖嘱咐沈知恒说“沈教授今晚要来吗?我有好好准备惊喜”。
沈知栖抿起一个笑,眼下醉酒的红晕未减,目光迷离涣散。
“是啊……”
他自嘲地轻哼一声。
“沈教授喜欢吗?”
沈知恒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没有绷住,愤怒毫不掩饰地充斥着双眼。
他倾身拽住小蛇蛇的手肘,拖着往临时浴室走去。
Alpha的力气对于一个半醉的Omega而言完全无法抵抗,沈知栖被他拖着,半踉跄着拽进临时浴室。
小蛇蛇被一个用力拽到沈洒下面,然后便被冷水从头浇到了底。
“呼嗯……”
半醉酒的沈知栖身上很烫,一瞬间接触到冷水的他呼吸不畅,低着头淋冷水。
沈洒的水彻底淋湿了他的全部,湿透的衬衫透着肉/色,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身上的各处曲线都分外明显,包括起伏的胸膛和内凹的腰窝。
他被水淋得有些站不稳,往后靠在了墙上。
沈知恒的手握着沈洒的开关,正好抵住沈知栖纤细的后腰,挡着坚硬的沈洒开关。
有力的手臂也因此环过了沈知栖的腰,像是将他搂住一般。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织,头顶的沈洒共同淋湿他们的头发。
沈知恒的手指落在沈知栖的颈窝,用力地摩挲那处明显的红痕。
不属于他的痕迹。
他的目光阴沉得过分,如尖锐的刀刃一般意图将小蛇蛇寸寸蚕食。
“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沈知恒关掉了沈洒的水,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小蛇蛇。
沈知栖仰着头,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沈洒的水还是自己的泪光,细嫩的皮肤上处处水渍。
他的眼眶有点肿,哭红的眼睛掺杂着破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