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哥哥抱……”
第 26 章
沈知恒颇显无奈，在机甲上第无数次酝酿好的火气和决心，也在弟弟这声黏黏糊糊的“抱我”当中彻底烟消云散。
“惯得你。”
他轻骂了一声，却极其轻柔地掀开被子，一条手臂穿过沈知栖的膝弯，稳稳地将这个轻飘飘的小Omega捞起来。
快十八岁的沈知栖长了一些个子，但仍旧瘦得没什么肉。
体重的大部分仍然在肥大的蛇尾上，甚至有的地方胖得炸鳞。
沈知恒抱着他走出卧室，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他看见小蛇正缠在手机上，两眼无辜地望着他。
“没什么，”沈知栖唰地拉上拉链，“走吧。”
他把手机收回包里，靠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待车子的智能语音启动。
然而两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嗯......是的。”沈知栖心不在焉地张合手掌。
可能因为打了缓和剂，他自己倒是没再反复。
嘟嘟����左手的腕带通讯器在响，有人打来了。
“走吧，先出去了。”沈知栖回到了沈府，先休息了一天。
沈小宇和姜罗伊遇到了繁复的手续，直到很晚才把替身蛇买下来。沈知栖便让他们先回去睡觉，第二天来府里找他。
作为将军府，这宅子和宫殿差不多，他和小宇，还有父亲，都有单独的两层楼，花园里还有花棚和两三间工人小屋。
但自从母亲去世后，这宅子几乎荒废。沈知栖以战舰为家，沈小宇在市区有自己的小房子。而沈父，他驻扎北星后，一年都不舍得回来看一眼。
甚至丢下还在上学的沈小宇不管，就好像他两不是亲生的一样。沈知栖甚至怀疑他在北星有了私生子。
但沈知栖懒于追究，他巴不得沈父不要回来。
他父亲嘴里总是说不出好听的话。
沈知栖在他卧室旁的活动室里找出一大块空地，弄了个玻璃屋，长宽四米五，小蛇放进去后，只占可怜的一小点。
这玻璃屋是用温室棚改造的，上面开了个小门，人可以进出，就是信息素滤孔还没有做好。
“你不该把它放出来，改滤孔的工人明天才到。”方西在门外做着无用的劝说。
他领着沈小宇出门，把玻璃房锁好后，才接通电话。
“沈知栖，”薛英的影像印在玻璃门上，“你收到邀请函了吗？”
“请开车，”沈知栖对着车厢顶部的语音机器人喊话，“在吗？”
没有人回应，显得他傻兮兮的。他昨晚在隔壁的客房睡着，门外叮哐作响，沈知栖一直在捣鼓这玻璃屋。
跟中邪了似的，非要弄好了才肯休息。最后他只得爬起来帮忙，两个人忙到凌晨三点，才把蛇屋子装好。
沈知栖正蹲在玻璃房里给蛇喂小鼠。小鼠是新鲜冻鼠，刚掉下去，蛇就从隔离手提箱里滑了出来，把它团团绞住。
它看上去饿坏了，咔嚓一口就把小鼠包进嘴里，几下就吞了进去。
吃下小鼠后，蛇的脖子处鼓出个小圆，他蠕动着肚子，把食物往下挤了会儿，扒在角落里休息。
沈知栖见它歇下了，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他鼓囊囊的胃上戳了戳。
小蛇似乎受到刺激，脑袋往这边偏过来，舌头弹了几下，蛇身子艰难地蜷成一团。
“吃饱了吗？”沈知栖眼眉带笑，“我帮你按摩一下。”
他用两指轻捏蛇身，擦刮鳞片。
很新颖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冰冷粘湿，而是干燥柔滑，体温偏凉。
“西子，你去帮我拿个自发热毯子，就在换衣间的最下面一格。”
方西边往外走边叮嘱：“你小心一点.....算了。”
“放心，它吃饱了，更不会咬人了。”沈知栖朝他摆摆手，“快去。”
蛇是变温动物。沈知栖打算给它弄个热毯子，冷的时候可以趴上去。
他捏着小蛇的身子，指腹一点点往下挪。盘成一圈的小蛇被他捋顺了，蛇尾巴不安分地缠住他手腕。
脱下外套后，沈知栖的左手小臂几乎都露在外面，小蛇柔软的腹部贴在他手腕上，缓慢地收紧。
不过，缠住他手的只有后半条身子。蛇身的前半部分因为刚吃了小鼠，显得笨拙许多。
沈知栖很想把它整条抓起来盘手里搓捏。小蛇的手感实在太好了。
他手像摸猫咪一样顺着小蛇的鳞皮往下撸。在这热情的抚弄下，小蛇慌张起来，尾巴还卷在沈知栖手上，前半身却努力往远处挪。
��的易感期还没结束，人类的指腹柔韧又暖和，这种摸法让��有点吃不消。
而且还越摸越起劲，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小蛇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刚才不逗美人了。
这辆车没买多久，每次上车，机器人都会自动问他目的地。这还是头一次出问题。
他只得挪动到驾驶位上摆弄控制台，试图唤醒车内的机器人。
沈知栖在前面摆弄了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的异样。姜罗伊忍住吸鼻子的冲动。他的将军可太温柔了。
沈知栖为姜罗伊上好药，邀两人去书房开了个小会，把落地后需处理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完事后，姜罗伊先离开，手里还提着沈知栖送的安神熏香。方西站在门廊处目送他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吗？”沈知栖回到客厅，坐回软垫上。
“我觉得姜副官有点奇怪，”方西眼神飘向角落里的蛇箱，“如果只是受到蛇A的信息素压制，他应该不至于做噩梦。”
“所以？”方西颔首应下。沈小宇是沈知栖的亲弟弟，一个24岁的Beta，大学刚毕业就开了家媒体公司。
但他是条咸鱼，开公司也只是为了找个事做，赚不赚钱都无所谓。
反正家里不差钱。沈知栖打下一串字。
门关上后，沈知栖终于获得了清净，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小蛇的资料。
“让我看看，你是什么品种的。”
他翻到“蛇的种类”那一章，书页上有个金属小扭，按一下，便跳出个彩色全息光屏，可以全方位展示不同的蛇种。
沈知栖从柜子里找出另一个通讯器，这个不是腕表型的，而是手机，通话私密性更高，也可以摄像拍照。
他隔着玻璃为小蛇拍了个图，咔嚓一声，小蛇的头从报纸堆里闻声钻出。
照片可以直接上传书本，半空中的光屏开始搜索，几秒钟后，显示结果为[无此科]，下面排列了几种相似品种。
“多罗黑王蛇”是小蛇最像的类型，但细节不同。这条蛇的每块鳞甲要大上许多，且大都呈八角形。瞳孔颜色更是独一无二。
或许是星际变种。这不稀奇，兰登星系内有很多无名的奇怪生物。
不过，既然相似，那么习性应该也有相同之处。沈知栖研究了一会儿，决定先按照宠物蛇的标准去养。
落地后，再找兽医看一看。“你人不舒服？是不是有毒素没检测出来。”沈知栖捏着勺子，将软膏涂在伤口上，用棉签抹匀。
五根纤软的指头就悬在副官的手背上，樱桃的味道已经消散，留下的是极淡的薰衣草香。
这应是染上了卧室内的熏香，被姜罗伊敏锐的鼻子捕捉。而就在这一瞬间，那道蛇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他如芒在背，高大的身躯慌张地向后挪了挪。
“没有，没什么。”
这反常的表现令人摸不着头脑，沈知栖看了一眼方西：“你确定他没有中毒？”
“确定，我看了他的血液化验报告，”方西做沉思状，“姜副官，你说那条蛇怎么了？”
“真没什么，”姜罗伊定了定神，“可能是没睡好，昨晚一直在做噩梦。”
“什么梦？”
“是......”姜罗伊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如实回答，“是关于蛇的。”
沈知栖轻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你怕蛇。”
“抱歉。”姜罗伊的脸由青转红。
“不用自责。落地后，你先休息两天，调整一下。”
他简短地研读完基本的饲养事项，便合上书页，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他的电脑是一颗扁圆的金属钮，只有掌心那么大，上面环纹着帝国徽章����一只洲际铁鹰，围绕着八个银蓝相间的星球，下方连接着代表上将身份的三颗星星。
这些图案，以极精妙的手法，有序地缩影在圆钮盖上，沈知栖手指一合，金属钮底盘钻出四根机械腿，啪嗒啪嗒爬上桌面。
小蛇被这个声音吸引，它的脑袋缓慢撑起，贴到玻璃上，对着沈知栖吐舌头。
沈知栖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黑团子上，粉色小点一弹一弹的。
桌上的钮在几秒内伸展变形，搭起一个薄小的笔记本电脑，小蛇的头又往前顶了顶，似乎很好奇。
黑色的一团贴在玻璃上，蛇身子盘叠在边缘，尾巴尖贴着玻璃板蠕动。
它显露出急切地想要朝沈知栖贴贴的姿势，小圆鼻尖都快压扁了。
沈知栖眼睛盯着屏幕，用余光观察小蛇，这模样又惹得他想笑。
多有趣的生物，也许真有不低的智力。
再加上近乎100%匹配的信息素，沈知栖没理由不留下它。
一个完美的玩具。
但若是有人刻意追查，还是有点麻烦。
沈知栖点开信息界面，找到一个重要联系人“沈小宇”，把蛇的事情整理成文档发了过去。
一小时后，星舰进入主星信号范围，沈宇的回复弹了出来、
“我怀疑这条蛇可以影响人脑的精神力，”方西严肃道，“不只是对O，对Alpha也一样。”
“方西，还有两个小时就落地了。”沈知栖手上翻阅着饲养指南，“你该去准备了。”
一条黑色的小尾巴从他刚才坐的位置上闪过。
他皱着眉头，等待车内系统重新启动，终于听到嘀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