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直男才不会被万人迷勾引 第60章

作者:喵喵队长 标签: 破镜重圆 恋爱合约 西方罗曼 甜文 钓系 近代现代

“Weltschmerz。”

常晟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词像一根针、不,一万根针。

他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插入心脏。

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没有读懂这个顺从到极致的男生。

他才发现。

对方那种逆来顺受的、任人摆布的表皮下,拥有着无比叛逆的灵魂。

是对这个世界的嘲讽。

是对所有虚伪和丑陋的不屑。

是看透了一切之后,选择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看着的那种……

Weltschmerz。

他这才发现。

原来不同的表象、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生活环境下。

他们却有着几近相同的灵魂。

一个张扬,一个沉默。

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但那火和冰的深处,燃烧着同样的东西。

他们的灵魂在这个特殊的瞬间、在这个特殊的目光交汇中,达到了完完全全的同频。

第30章 咸伟懋的Weltschmerz 他在……

咸伟懋的循规蹈矩, 从来不是天性,而是后天硬生生磨出来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不按规则活, 他就会活不下去。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护着他了。

咸伟懋也曾是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孩子。

家境算不上优渥,可他的世界,从来都被爱意填得满满当当。

书架上永远有新拆封的绘本, 书包里总装着剥好的鲜果, 就连亲戚口中 “浪费钱” 的钢琴课,父母也一声不吭,送他学了一年又一年。

他记得, 每次练完琴回家, 妈妈和姥姥总会蹲下身, 轻轻揉着他发酸的指尖, 父亲则在一旁温声鼓励:“懋懋弹得真好。”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 这样温柔的日子会一直流淌下去。

直到姥姥病逝。

咸伟懋那颗鲜活跳动的心,一共死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五岁那年, 姥姥永远离开。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成人世界的残酷,第一次懂得,原来人间还有生离死别。

姥姥走前的最后半日,紧紧攥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

教他如何面对死亡,告诉他,离别不是一切的结束。

咸伟懋哭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明白, 姥姥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为他筑起一道抵挡悲伤的墙。

他那时尚且不懂,却还是乖乖照做。

经历过这一切,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平淡接受生死无常。

可姥姥亲手筑起的那道墙,终究在他十岁那年,被另一场意外彻底击垮。

他的父母,在一场实验事故中双双离世。

咸伟懋的世界,就此轰然崩塌,四分五裂。

那是他放弃钢琴的第三年。

也是他在福利院苟且偷生的第三年。

院庆结束后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慢慢从院子里褪去。

咸伟懋是被夏春燕从角落里拽出来的。

他正蹲在活动室后面,看着念念和望望在地上画格子玩。夏春燕的手像铁钳一样掐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走。”

就一个字。

咸伟懋被她拖着往前走,踉踉跄跄。

夏春燕把他拽进院长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院长老赵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油光满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里捏着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上升。

“坐。”

咸伟懋没动。

夏春燕一把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墙边的椅子上。他自己扶着椅背站稳,低着头,不说话。

老赵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刚才那个周老板,”他说,“看见了吧?”

咸伟懋不明白对方向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穿灰西装那个,开黑色轿车那个。”老赵继续说,“有钱人。第一次来咱们院参观,对你们的表演挺感兴趣的。”

咸伟懋的手微微攥紧。

夏春燕在旁边接话:“你一会儿去找他。”

咸伟懋抬起头。

“找他……做什么?”

夏春燕笑了。那笑容假得很,假得像贴上去的。

“问他要钱啊。”她说,“你不是想去市里读书吗?学费、书本、校服,哪样不花钱?福利院哪有钱供你?”

咸伟懋愣住了。

他看着夏春燕,又看着老赵。

老赵吸着烟,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咸伟懋。

“十万。”夏春燕说,“不多。对他来说就是一顿饭钱。你去要,他一高兴,就给了。”

这两人想着法子要弄钱呢。

咸伟懋哪能不明白。

他们最后的表演吸引足了目光,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常晟是外来的,他们不敢驱使。

自然而然这个任务就落到咸伟懋的身上。

咸伟懋更没有那么天真,真的会以为这笔钱会用来让他上学。

不过是打着他求学的名义中饱私囊罢了。

咸伟懋攥紧的手,指节泛白。

他想起刚才周老板看他的眼神。那种温和的、带着一点善意的眼神。

那个人,是真的想帮他。

“我不去。”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夏春燕的笑容僵住:“你说什么?”

咸伟懋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去。”他重复了一遍,“这是骗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夏春燕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骗人?”她站起来,走到咸伟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院里给的?”

咸伟懋的睫毛颤了颤。

“你现在跟我说骗人?”夏春燕的声音尖起来,“你清高!你干净!那你别吃院里的饭啊!别穿院里的衣服啊!”

咸伟懋的肩膀绷紧了。

老赵终于开口。

“咸伟懋。”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条蛇在爬,“你不是想去市里读书吗?”

咸伟懋没说话。

“市一中,要考。考上了,要钱。”老赵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你有钱吗?”

沉默。

“你没有。”老赵替他回答,“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咸伟懋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你去要这个钱,我们高兴,就让你继续读书。你不去……”他顿了顿,“你觉得,你还能读吗?”

咸伟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攥得发抖。

夏春燕在旁边冷笑。

“你要是真不愿意去的话,也行。把念念和望望叫过来,我让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