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笔风流债
敏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急急火火冲出门。
沈宿眼见来了救星,连忙下车,指挥他们把后座烂醉如泥的谈少架起来。
男人陷进沙发里,身体蜷缩、脸色苍白,宽大的手掌紧紧按在胃部,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么严重?你怎么不直接带他去医院呢?”
“我、他不让啊!”沈宿忍气吞声。
“不用去……”
谈鹤年抓住隋慕的手臂:
“老毛病了,没事,缓缓就好。”
“什么时候的老毛病,我怎么不知道?也不能这么硬挺着啊……”
瞧着俩人一来二去,沈宿便借口溜走。
隋慕叹了口气,让敏姨拿胃药、煮醒酒汤。
“你什么时候开始酗酒了,生意也不能只在酒桌上谈啊,这算什么事,下次不许了。”
“嗯……好……”
谈鹤年强撑起身子要做保证,被隋慕按了回去。
吃过药,隋慕又端起了汤碗。
“老婆……”男人抬起头,脸上瞬间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些许依赖的委屈神情,嗓音声音沙哑。
隋慕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后,凑到他唇边:
“别废话,先把汤喝了。”
谈鹤年接过,顺从地喝两口。
男人面色缓和少许,隋慕就搀扶他进了电梯。
可能是怕老婆不愿意靠近自己,他好说歹说都要去洗个澡。
隋慕无奈,帮男人脱掉了衣服,一路送进浴室,在门口站了半晌才离开。
“这一天天的……”
他抖抖西装外套,里面的手机却倏地飞了出来。
隋慕“哎呦”了一声,赶紧蹲下身捡起来。
屏幕也随之亮起。
他的面部信息早就存在谈鹤年手机里,一碰便自动解锁。
沈宿的消息弹出来:
【我说你至于吗?本来很容易的事儿,润信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动动手不就能来钱?非要喝成这样干嘛?】
【你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回国吗?谈少!不就是看中了银行的稳定资金源?现在有了反而死活不用,真是搞不懂你。】
第51章 保护欲
【对,我忘了,当初知道隋慕要结婚,你整个人就失心疯了,眼里哪还有正经事?】
【怎么不回我?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手机停止震动,隋慕也站在原地,如同被点穴一般,定住了。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呆愣愣地睁着眼,眨都不眨。
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谈鹤年浑身湿淋淋,只披着一条短毛巾,像头水鬼似的。
隋慕慢悠悠抬颌,两人目光撞到一处,但他很快就挪开了,聚焦在某个地方。
“怎么不穿衣服?”
“那儿有衣服?”
谈鹤年含笑垂下脑袋。
隋慕这才反应过来,只顾着查手机,没帮他拿睡衣进去。
“那、那你喊我啊……”
在男人的注视中,他握着手机的胳膊垂下来,转身朝屋里走。
谈鹤年追上来,搂住他的腰:“屋里又不冷,抱抱你不就好了?”
“身上这么湿,别动我。”
“怎么了?”
谈鹤年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顺着隋慕的衣领滑进去。
“嘶——”
隋慕皱眉,把睡衣往他怀里一扔:
“自己去吹头发!”
谈鹤年见他态度突然粗鲁起来,不明所以,慢吞吞地套上睡衣,钻进被子里,并没打算吹头发,用毛巾搓两把就完。
隋慕脑子乱七八糟,推开浴室门,却又扭头回来了。
这时,谈鹤年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由于隐隐的疼痛而微蹙。
床头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他侧脸,分割开五官的轮廓,长睫也在眼下投射出了浅浅的阴影,瞧上去那么无辜、那么脆弱,那么地需要人呵护。
“怎么了,老婆?”
隋慕喉结一紧。
要不,算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脾气可真好,有关谈鹤年的事,什么都能忍。
隋慕没说什么,转过身,重新朝浴室的方向迈腿。
“慕慕。”
男人在身后喊他。
隋慕侧过身,疑惑地瞥了对方一眼。
“你过来。”谈鹤年冲他勾勾手,看隋慕没动弹,便补充道:“宝宝听话。”
“干嘛?”
“看我手机了?”
谈鹤年开门见山,自己倒先问出了口。
隋慕掀起眼皮,神情平淡:“不让看?”
“我哪敢呢……”
谈鹤年握住他的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当然要问一问。”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因为看了你的手机才脸色不好?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隋慕板着脸盯他。
谈鹤年紧接着轻笑一声,却什么都不说。
“你的那些事,是打算自己交代,还是等我问你再说?”
“果然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褪去了所有柔软的修饰,露出底下本质的冷硬:“也好。”
“什么叫也好?这也算解释交代?”
隋慕攥紧手掌,指尖冰凉。
“解释什么?”谈鹤年坐起身,眼眸中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他向前一倾,抓住他的手臂,阴影笼罩下来:
“解释我怎么收拾谈家?怎么让你看清谈柏源?还是解释……”他指腹蹭过隋慕的脸颊,动作轻佻,眼神却沉得骇人:“我怎么把你留在身边,让你的世界只能装下我一个人?”
他的眼睛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隋慕完全陌生的东西。
男人好像一瞬间彻底剥离掉自己的伪装,那些潜藏已久的、赤裸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餍足,全部浮现了出来。
“你说什么呢?”隋慕声音发颤,试图维持镇定:“喝多了吧。”
“那你就当我喝多了吧,老婆,咱们早点休息,好不好?”
谈鹤年缓缓凑到他脸边,亲了一口。
隋慕拧眉,推开他的肩膀:
“谈鹤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什么爱我、离不开我……难道全是假的吗?!”
“是真的。”谈鹤年立刻否定,快得不容置疑。
他话音刚落,忽然扣住隋慕的肩膀,那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向下一压,隋慕的掌心就贴住了微凉的床头板。
床垫因为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
隋慕的指节被他紧握的拳裹着,动弹不得,完全像是被钉在了这一方寸之地,笼罩在谈鹤年宽厚脊背投下的阴影里。
“离不开你是真的,看你对别人笑就嫉妒得发疯,也是真的。”男人视线重重掠过隋慕的下唇:“凭什么你对谈柏源那个垃圾这么好?凭什么你对他们都这么好,却死活不肯看我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隋慕?但我也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居然还想嫁给他,你想让我死,是么?你想逼死我。”
谈鹤年这些疯话好似天罗地网,把他牢牢困住。
隋慕头昏脑胀地撇开脑袋,闭上眼:
“你胡说什么呢?你疯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这么说我?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这颗疯癫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每一次看到你、你的每一次笑,都是在浇灌它,都在让它生根发芽。”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隋慕深吸一口气:“真该刚才多给你灌两碗醒酒汤。”
“我很清醒,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