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 第25章

作者:栖命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无限流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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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他在那,小声点。”迟星曙碎叨了几句才发现燕凉隔着他很大一段距离,压根听不见他讲话。

“喂?”

燕凉忽略了迟星曙的叫唤,看了眼屋顶上隐蔽地很好的人头,视线又划到陈家的院子中。

这院子比村长家的都破。

在这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气喘吁吁地推着磨。

压水井旁,面容干瘦的老妇人手搓着一大盆衣裳,浑浊的眼中是趋于冷淡的麻木。

燕凉心里隐隐浮现一个猜想。

那个墓碑所代表的死者,是这个老妇人的儿子,中年男人的兄弟。

而人头……则是死者。

再结合其天一黑就上坟山,难不成是去看自己的墓?

迟星曙缓缓靠近燕凉,就听旁人忽的说道:“我们现在就上山。”

“嗯?”

燕凉偏头看他,凤眸长而挑,颇具美感,“天黑了去山上也不方便,我们现在就上去。”

迟星曙是个机灵人,当下心念一转,便知燕凉懂了什么关键点,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等到了坟场那,天色也几乎全暗了下来。燕凉出门前拿的一个老旧的手电筒派上了用场,只是冷白的光照得坟场愈发凄凉。

迟星曙打了个哆嗦,又见燕凉老神在在地插着兜站在一边,竟奇异地消去了一丝恐惧。

他们没有等多久,很快听到树林中传来格外明显的簌簌声,是树叶被惊动了。

夜色逐渐浓重,被墨水包裹似的球体在小道上幅度极大地跳动着,黑夜让人很难分辨它的身形,但可以清晰感受到它离他们越来越近。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像在压迫人的心脏。

——

想起昨晚的遭遇,今天睡上床榻时,林媛媛心里还有几分忐忑不安。

她强迫自己入眠,却是适得其反。

午夜,外面的灯笼始终照着红灯。

林媛媛陷在半梦半醒中时还在想,这个副本比上个副本友好多了。

毕竟在白天,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虽然晚上……

“叩、叩。”

林媛媛猛地清醒,眼皮轻颤。

又是它吗?

冷汗浸湿了后背。

时间缓慢流逝着,处于黑暗里的神经敏感又脆弱,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空气的流动声。

可接下去没有声音了。

林媛媛害怕“睁眼杀”,又实在对这种无法动弹的情况感到痛苦。

她艰涩地撑开一条眼缝。

纸糊的窗户面是通红的色泽,在那上面,还有个乌色的黑影绰绰约约,像是个女子正在梳妆。

林媛媛看着她,血液如同逆流,遍体冰凉。

恐惧值渐渐攀升。

就在她克制不住要闭眼时,黑影稍动,消失了。

就这样,走了?

林媛媛担惊受怕了一夜,那个黑影竟真没找来,除此之外这一晚毫无异常。

但是在村子的另一处房间中,里面的主人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年轻男人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觉得自己身边的床板凹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有个柔美的声音问他:“是你在找我吗?”

男人瞬间惊醒,睁眼就看到一张撕裂炸开的脸皮,森森白骨中,属于嘴巴位置的血肉缓缓蠕动着,说:

“是你在找我吗?”

第21章 诡秘村野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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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过来了。

迟星曙下意识地想去抓旁人的胳膊,结果抓了个空。

“别动手动脚。”

青年毫不客气地抛下一句,迟星曙梗着脖子道:“老子可没想要碰你。”

燕凉睨了他一眼,往旁边迈一步拉开了距离。

凉飕飕的冷风自他们中间穿过,“咚咚咚”的背景音加剧了这股凉意。

迟星曙自小跟个霸王似的横着走,唯一怕的就是那些怪力乱神。虽说如今进了副本已经渐渐学着克服恐惧,但刻意去找鬼这种事还是有些冲击他的心脏。

此时的黑夜更是放大了人的感知。

迟星曙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战栗,他甚至以为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人头蹦哒的动静。

那团黑影越跳越近,终于来到他们跟前……然后停了下来。

燕凉能感觉到人头上挂着的那双眼睛正在看他。

他没有动作,只是用手轻轻压着眉心。

很奇怪,他并没有感觉到这个人头对他抱有恶意。

手电筒的光束还照在另一处凄冷的树林,树影绰绰有如潜行的魍魉。

燕凉插在兜里的手微抬,碰触到一片凉丝丝的柔滑,他开口打破坟场的诡秘:“你是陈家人。”

是笃定的陈述句。

回答他的是古怪的笑声。

像是老化的机械正在被强制拉扯。

人头再次动起来,越过站着的两人,向着坟场的深处。

“跟上去。”

燕凉抬脚紧跟,迟星曙犹豫了一瞬才拖起软绵绵的步伐。

人头停在了一个墓碑前。

光束落到碑面上,正是燕凉上午曾留意到的,陈家的坟墓。

迟星曙壮着胆子开口:“你难道就是陈建明的弟弟陈建云?”

他今日也收集到不少信息,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关于陈家的。

但他知晓的并不深入,只大概了解到陈家在十多年前曾经历过一件大事,现在的陈老汉陈家主人,也就是一个名为陈建��的工匠,他的弟弟陈建云在那场事故中意外死去了。

听到迟星曙的问话,人头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那张似乎被切烂的嘴蠕动着,吐出尖利干哑的声音来:“没想到还有人会提到我的名字。”

燕凉盯着墓碑,问:“为什么关注我。”

思来想去,他这个身份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因为我要结婚了么?”

人头……应该说是陈建云,他极为渗人地笑了一声,说,“被我看到的新郎都没有好下场。”

“他们都会死去。”

“在新婚之夜被剥下皮,新娘子会吃掉他们余下的血肉。下一个,就是你了。”

没在意最后一句恐吓,燕凉摩挲着裤袋中的物什,若有所思,“所以是你的妻子是在新婚之夜吃掉了你吗。”

浮动在空中的因子似乎凝固了一瞬。

接着,陈建云笑声难听且放肆。

“这样不好吗……我和她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的身体里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啊。”

燕凉啧了声:“别吧,这诅咒怪恶心人的。我媳妇他吃素,吃不了人肉的,再说我死了,他会难过的,我可舍不得。”

迟星曙正因陈建云的话而毛骨悚然,燕凉猝不及防的发言简直让他痴呆。

别说,还有点想笑。

玩笑过了,陈建云还在暴怒的边缘沉默,燕凉没了耐心再耗下去,他手指穿插在额发间往后捋了一把,只觉得这夜风含着点黏湿的凉意。

“讲讲你的事。”

几分钟后,没得到回应的燕凉眉梢一挑。

“不说的话也行,明天我就叫人来挖了这坟。”

陈建云每晚回到这坟地就足矣看出对这里的重视,燕凉这话可谓是打蛇七寸。

迟星曙看看在地上即将暴走的人头,再看看风轻云淡的燕凉,忍不住咂舌。

这哥们儿可真够野的,自个儿大喜的日子想着挖人祖坟。

燕凉料定陈建云没什么攻击性,毕竟能动手的鬼通常不会动嘴。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只消片刻这陈建云便开了口。

“十多年前,陈家并不富裕。”

二十岁的陈建云遇上了自己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