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Omega 第14章

作者:半里知途 标签: 追妻火葬场 虐恋 狗血 ABO HE 近代现代

求也求了,吵也吵了,总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诶,对啊,时霖眼睛闪过灵光。

镇里的坡脚老太太怎么讹人来着?

假摔撒泼,哭诉命苦,实在没辙就抱着人大腿不松手。

时霖脑门急出汗珠,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自己的行为轨迹。

不知哪朵云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月亮跟前晃荡一下,晃得钟梵钧投在地面的影子突然闪烁。

时霖眼花,以为影子的主人动了,一个激灵,往前一趴,抱住钟梵钧的手臂就要跪地哭嚎。

可他的膝盖还没砸到地面,尖锐的破碎声就骤然响起。

时霖半咧的嘴唇僵住,视线移到地面,光亮的地板上躺着一小滩淡青色水迹,周边散落着安瓿瓶的尸体碎片。

时霖思绪一顿,忘了反应。

失去控制的膝盖重重跌下,却在接触玻璃碎片的瞬间停滞。

时霖肩膀一痛,他被一股蛮力提起,丢到床上。

时霖在床上懵了半晌,才迟钝抬眼。

钟梵钧来到床边,他胸膛宽厚,仅是遮挡光线而成的阴影,就将他完全笼罩。

因为逆光,时霖看不太清钟梵钧的表情,他嗫嚅了声:“我的抑制剂……一支很贵的。”

钟梵钧瞥了眼报废的抑制剂,丝毫不觉愧疚。

他居高临下:“又是花,又是抑制剂,你最近好像赚了不少钱。”

时霖不太能明白钟梵钧的意思,只好顺着往下说:“在超市一个小时能赚二十,我干一晚上就有八十块钱。”

“的确是好多钱,”钟梵钧话音意味不明,“难怪最近都不找我,原来是赚到钱后,就不需要我了。”

虽然话不太好听,但确实是这样,时霖低低嗯了声,道:“我不想总是麻烦你。”

钟梵钧像是听到一个尴尬的笑话,冷哼一声。

他手指掐着时霖下巴抬起来,俯身平视:“我看抑制剂只是个普通牌子,对你有效?”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时霖像是快要被高挺的鼻梁戳到,能数清钟梵钧的睫毛根数。

他承受不住钟梵钧过分俊朗脸庞的放大攻击,更架不住对方似乎看穿一切的目光,变得有点结巴:“能,能的……效果,其实效果,还不错。”

时霖说完抿着唇垂眸,没敢接着看钟梵钧。

钟梵钧似乎对问题的答案并不感兴趣,问完便丢开他。

时霖倒下,又爬起来,膝盖陷进被子,他抓住钟梵钧的手,继续打商量:“我回家也没事干的,你别让我辞职了,好不好?”

钟梵钧不应声。

“我知道是因为我之前骗过你一次,所以你不信任我能保护好自己,但这次是真的,我一定一定会安全,我下了班立刻回来,哪也不去好吗?”

钟梵钧像个聋子,任凭时霖怎么说,就是不给任何反应。

时霖被钟梵钧的冷漠刺激到茫然,他勾着钟梵钧的手指,急得团团转又没办法。

恍然间,他想到小时候爷爷要出去干活,不想让他跟着,便许他听话便给买糖吃的好处。

时霖又开始好声好气地哄:“钟梵钧,你最好了,你答应吧,我只有赚够钱,才能给你买蛋糕吃,是不是?”

这话一出,钟梵钧怒火瞬间窜到房顶:“这话你以为我还会信?”

时霖一愣,恍然触及部分钟梵钧生气的真相:“我没有忘,真的,其实我也没剩多少钱,但我一直攒着呢,那……那我明天就给你买,好吗?虽然可能只够买一个小点儿的。”

“不必,”钟梵钧甩开时霖,“我自己能买,别搞得像我非得向你讨要。”

时霖盯着钟梵钧色彩浓重的眉眼,真没办法了,丧气道:“钟梵钧,你行行好吧,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你说怎样才行?”

钟梵钧抱臂冷哼:“你想干什么就干吧,这屋子你也自己住吧,我管不着你。”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末尾送时霖一句话。

“你最好以后别有求我的时候。”

钟梵钧离开了,留下愣愣的时霖,以及在房间里弥散开来的,抑制剂药水的清苦味道。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像是生出心脏,不知疲惫地搏动着,非但泵不出血液,还扯得他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时霖在床中央枯坐了会儿,直到腰背酸痛才爬起来,收拾屋内的狼藉。

一夜辗转难眠。

钟梵钧又在铂郡湾住下,但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巨变。

以前时霖因为上班时间比钟梵钧晚一个小时,常常起不来。

这几天为了缓和和钟梵钧的关系,他每天早上早早爬起,用一天中仅有的共处时间,和钟梵钧面对面吃早餐。

可钟梵钧气性太大,无论他如何好声好气,钟梵钧都像一头老牛,只会哞哞喘气,绝不和他说话。

第七天,几枝还算顽强的洋桔梗宣告死亡。

林姨惋惜地处理了它们的尸体,问饭桌上独角戏演员和唯一的观众:“这别墅总是显得很空,这几天摆着花啊,变得很温馨,我寻思再买些当装饰,两位先生有喜欢的种类吗?”

时霖抿紧嘴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望着对面。

他这两天反思许多,得出些重要结论。

送花之前必须要问问对方的行程,以及,投其所好!

钟梵钧饭吃到一半突然没胃口,推开碗筷,起身朝外走:“随便,我不喜欢花。”

“那好吧。”

林姨干笑两声,目光转向爱捧场的时霖。

可时霖眸中黑漆漆,眉眼耷拉,比他刚丢掉的洋桔梗还要萎靡。

时霖这几天状态不对,连有些大大咧咧的丁童都察觉不对劲了。

午饭时间餐厅忙碌非常,服务人员只能错峰就餐,丁童和时霖属于最后一波,拿着饭到休息室,其他人已经返岗。

“怎么了?都闷闷不乐好几天了,”丁童搂住时霖肩头,另只手戳时霖胸口,“快说,把我们干劲十足的小时霖藏哪去了?”

时霖圆圆的眼睛下挂着两抹乌青,没精打采地“唔”了声:“我惹人生气了。”

“谁,你对象?”

自从上次丁童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就认定他有个Alpha男朋友。

反正是同一个人,时霖今天脑子转得格外迟缓,没有心思纠正,点头:“你有什么办法哄好他吗?”

丁童沉吟片刻:“你干什么了?欺骗还是毁诺?”

“好像……两种都有,”时霖搓了把脸,绝望地问,“还能哄好吗?”

丁童眼睛瞪大,震惊时霖的闯祸本事,想了想,道:“原则性问题难说,但要不是,就有可能,什么服软啊,送礼物啊,投怀送抱啊,你都试试。”

时霖似懂非懂,点点头:“好的,那我再试试。”

在休息室呆了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丁童宽慰地拍拍时霖的肩膀,想把人从凳子上拉起来,却被时霖手腕的温度烫了下。

他连忙去探时霖的额头:“这么烫,你知道自己发高烧了吗?”

时霖反应开始迟钝,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仰起红得不正常的脸蛋,朝丁童露出个宽心的笑:“不是发烧,但我可能得回家一趟,你帮我请个假好不好?”

丁童点头,又问:“用我帮你联系家人或者打车吗?”

时霖摇了摇头,把丁童往外推。

丁童离开,休息室里只剩时霖一人。

时霖从口袋掏出备着的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消毒注射,之后将安瓿瓶和注射器包好藏进口袋。

因为人大都在休息室吃饭,实木桌上有擦不干净的陈年油污,时霖顾不上嫌弃,注射完抑制剂就趴上桌面,等待药物起效。

往常总是吵吵嚷嚷的休息室变得死寂,空调过分运转又换气不良,粘稠的闷热让时霖连呼吸都十分艰难。

时霖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耳中的鼓膜咚咚作响,震得他几乎耳鸣。

意识昏沉间,休息室的门像是被人推开过,但没人走进来。

时霖又熬了五分钟,才绝望地发现,抑制剂几乎没有效果。

压抑的恐惧开始蔓延全身,时霖手开始抖,他掏出手机,想给钟梵钧打电话,又想起两人的矛盾还没有解决。

矛盾那天,他还说抑制剂有用,说不想总是麻烦他。

时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无论如何,都要先离开诺林,不然被发现自己是Omega,连工作都保不住。

时霖强撑着精神走出休息室,电梯里人太多,他不敢去挤,就扶着墙进了消防通道。

往常对他而言能轻松推开的消防门此刻变得和山一样沉重,他出了半身汗才将其推开,扶墙下了五层楼。

时霖万幸自己之前查过附近药店的位置,他循着记忆拐进去。

老板见状,问他:“要紧急抑制剂?”

不等时霖点头,对方就拿出一款无针注射器,时霖视线已经不太清明,他努力看清注射器上的标识,摇头,沙哑着声音道:“我要药效最强劲的。”

老板皱眉,不赞同道:“这款足够应付大多数Omega急性发情了,你要的那款对腺体伤害太大,不建议用。”

“不用你管,”时霖整个身体都快趴到玻璃柜台上,察觉语气太生硬,又连忙道歉,“对不起,拜托了,拿给我。”

老板还想劝,但时霖太过坚持,只好妥协。

时霖付了钱,抖着手把针剂注射进后颈的腺体,老板把他扶到店内的木长椅上:“这款抑制剂很危险,你得在店里观察两个小时,出现问题好及时处理。”

时霖没空挣扎,虚脱地点点头,身体无力地歪倒。

十分钟左右过去,时霖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稍许,视野渐渐清明,但依旧无力,他保持着摊倒的姿势,目光愣愣地透过药店的玻璃墙壁,望向外面。

药店的定位是用于紧急情况的应急处理,在极尽繁华的商贸大楼中显得格格不入。

它对面是一家时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服装店,里面贩卖的衣服是丰顺县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穿的款式。

时霖眼珠缓慢地转动,又看到斜前方一家西装定制店,里面的裁缝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头,老头脖子上挂着淡色的软尺,正垂眸拿着粉笔在布料上刻画。

时霖想起钟梵钧满柜的西服,不知道是不是从这样的店里定制的。

钟梵钧天天穿西服,应该会比花更喜欢,他要是送一身,钟梵钧会不会消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