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都已经是别人的人了,还在这里跟他狡辩,简直恶心,我比盛长年更让他恶心,他看见我就够了,他让我滚。
他说:“秦浅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以原谅你落井下石,可你怎么能在我胸口插刀啊!秦浅予,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这些年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你根本就是三心二意的无耻之徒,亏你在我面前装了三年,装纯洁,装大度!装你们秦家的礼仪门风,现在你怎么不装下去了呢?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你了!我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恶心!”
他骂的我太狠了,我实在也听不下去了,就真的拿起一把刀刺向了他,那把刀特别锋利,我一下子就刺进去了。
那一瞬间我疼的皱起了眉,明明是我刺的他,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疼的人是我,那种从胸口处蔓延出来的疼,渐渐扩展到我的身体里面,撕心裂肺一样。
这个梦我最近经常梦见,可是这一次梦的格外清新,能清晰的看见我把刀刺进林锦奕的胸膛里,从他胸口冒出来的鲜血起初跟红色的喜帖、红色的蜡烛一样小,但渐渐的跟大红的被子床单一样,铺天盖地的将我淹了。
我在这血红的被褥里挣扎不开,它将我牢牢的束缚着,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越刺越深……
“不,林锦奕,不!林锦奕!”我看着他在我对面一点点儿消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红到深处就渐渐成了白光不见了,无论我怎么喊他,都留不下任何影子。
我把林锦奕杀了……
这个恐怖的场景让我的认知无比清晰,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我慌忙的把我手里的刀扔了,想去抓林锦奕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一下子醒了。
“林锦奕?”
房间里有淡淡的光线,我对上了盛长年的视线,有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把我扶了起来:“做噩梦了?”
房间里温度适宜,但我擦了下脸上的汗,打了个寒战,梦见杀人是太寒心了。
盛长年给我披了件睡袍:“我去给你端杯水。”他下床去倒水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呆了一会儿,他也穿上浴袍了,可不管有没有穿衣服,都证明我们两个已经成婚了。
我想他肯定听到我喊的人了,梦里有没有喊我不知道,可我刚刚被他摇醒,喊的那一句我自己都听见了。
我靠在床头上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因为说对不起就是坐实了,更扎心。我不知道我自己算不算渣,我在这一个晚上渣了两个人。
盛长年很快就给我端过水来了,我跟他道谢:“谢谢,我没事,你再睡会儿吧。”
他只坐在床边看了我一眼:“没事,你喝完,我再睡。”
我把杯子交给他,他放下后又坐到了我床边,伸手扶我:“躺下再睡会儿。”
他没有问我做了什么梦,这让我松了口气,我也朝他笑了下:“好,你也上来吧。”
他重新把灯关了,于是屋里又暗下来,我把眼睛闭上了,这次一觉睡到天亮了,林锦奕大概是恶心死我了,再也没有到我梦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盛长年已经不在卧室了,因为时间不太早了,我把窗帘都拉开,这边方向靠东,早上的阳光肆无忌弹的照了进来。
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这次从窗口看到盛长年说的后花园了。
东园的花园非常大,比前面院子小不到哪儿去,各种花开的如火如荼,甚至有一面墙上爬满了粉色的花,我认识这种花,叫达芬奇。
名字不知道是谁起的,但我想他是在表达这种花的神奇,如同蒙娜丽莎微笑般的美丽。
别墅的围墙并不高,而且是镂空装饰,于是被这如瀑布般的爬墙花装饰的如童话里的秘密花园。
达芬奇花从蔓延的花墙开出去,都快延伸进侧面的竹林里了,那片竹林位于别墅的后山下,竹林长的非常好,一丛丛的竹子,粗的有碗口大,细的都连成一片了,被风吹起的时候仿佛能听见竹叶沙沙的声音。
我洗漱好后,出了房间,盛长年在一楼的客厅里,面前放着电脑,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如果没有回书房工作,那就是在这里等我了。
我们跟盛伯母他们住在一起,那第一天起来应该去拜访的。
他听见我下楼的声音,抬头看我:“醒了?”
我朝他笑了下:“我睡过时间了,你下次叫我。”
“没事,你多睡会儿。”
他的语气平淡,看我的眼神也是平和的,并无特别,于是我也迅速的平静下来,跟他道:“好,那我们现在去见爸妈吧?”
“好。”
出了房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院墙边上的花,盛长年也看了一眼跟我浅声道:“要过去看看吗?”
我摇了下头:“一会儿,等见过爸妈后再来看。”
他也笑了下:“好,一楼你的琴房就在这个位置,推开窗也能看见。”
我昨天从酒店回来就很晚了,还没有仔细的看过其他房间,听他这么说,我朝他道谢:“好,谢谢。”
盛伯母已经起床了,正在花园里浇花,看见我跟盛长年出来老远就朝我招手:“浅予,你醒了啊,早上好啊。”
我朝她快走了几步:“妈,早上好,我帮你浇吧?”
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很少睡懒觉,是昨天晚上那个噩梦做的太真实,睡着的时候特别累,怎么也醒不过来。
盛伯母把水壶放下了,拉了下我的手:“不用,你肯定饿了,我们先去吃饭。王妈,”她跟旁边的王妈说道:“你让他们准备开饭,你亲自去把长安叫起来,这孩子除了你谁都叫不起来。”
王妈答应着去了,盛伯母回头朝我说:“长安这孩子从小就赖床,平时上学就要费好大劲,现在放暑假了,就别提了,他还撅着屁股睡呢!”
她是笑着说的,活灵活现的把盛长安的状态都形容出来了,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我也笑了,跟她往屋里走:“放暑假了,可以让他多睡会儿。”
盛伯母是如盛长年说的那样,并没有新婚后的各种规矩,只和蔼的挽着我手臂,跟我说起她的小儿子:“浅予,你是不知道,长安这孩子就是一天不提领着不知道学习,他呀,”
她看了一眼我旁边的盛长年说:“跟他大哥不一样,他大哥从小到大都特别省心,不管是上学还是长大了工作,都没有让我操过心。”
盛长年对于他妈妈的这番话只是笑了下,没说什么,盛伯母也知道他长大了不需要操心了,只说他小儿子:“他这是以为自己考入大学就美上天了呢。”
她说她小儿子毫不客气,但其中的宠溺听得出来,盛小弟成功考入了Q大音乐系,盛伯母见人就说,一边嫌弃一边说,连我都说了好几遍。
她对这个幺子的宠爱天地可鉴,都说做父母的会偏心小的,看样子盛伯母也没能幸免。
盛小弟跟盛长年正好差了12岁,盛小弟算是盛伯母的老来得子,所以这喜爱想象的出来。
我就顺着她的话笑:“妈,Q大音乐系非常好的,有很多知名教授,每一年都会从这所学校里出来很多优秀学生,我们的教授也非常严格,等长安进了学校会有很多的功课的,所以这会儿多睡会儿没事的。”
果然盛伯母被我说的又喜悦又心疼:“这个学校的音乐系我之前也了解了一些,教授是都特别负责,特别是苏教授,对了,浅予,你的教授是不是就是他?”
“是的,苏教授音乐造诣非常高,他对学生非常负责,所以他会相对的严格一些。”
我跟她先说了实话,然后又补充道:“不过妈你不用担心,我听过长安的曲子,他很有音乐天赋,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他去了学校会喜欢那里的。”
盛伯母被我说的心花怒放,挽着我胳膊高兴的说:“是浅予你太会说话,等他去了你的学校,你就是他的老师,千万不要太惯他,该严厉就严厉!”
这最后一句话的语调听上去都是上扬的,这是让我好好照顾他的意思,我也笑了下:“好的。”
已经进主厅了,盛伯母松开挽着我的胳膊:“小予你跟长年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盛长年带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了:“先坐会儿。”
周管家给他端来了茶水,盛长年给我递了一杯,我朝他道谢,环顾了屋里后问:“爸,早上不在家吗?”
他笑了下:“在后山的湖边钓鱼,他早上起的早,已经用过餐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盛伯母指挥厨房把饭菜一样样端到桌上,等最后一道菜上齐后,盛长安还没有下楼,盛伯母就叹了口气,亲自上楼了。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盛长安就顶着他的绿色头发下楼了,头发因为睡相的原因,俏皮的支楞着,盛伯母在他后面给他摸了几把,被他嫌弃了:“妈,你别弄我头发,”
“我就看不惯你这头发,过几天就去给我染回来。”这句话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说,显然不好使,果然盛长安说:“妈,我这是刚染的!不可能弄回来啊~”
他打了个哈欠,楼梯一脚踩了俩,险些掉下来,盛伯母不敢拍他了。
他到饭桌前了,才算是睁开眼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我打招呼:“大哥,大嫂,你们两个不是新婚吗?洞房花烛夜你俩还起这么早?!”
洞房花烛夜跟起得早有关系吗?我不知道说什么,盛长年则看了他一眼:“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盛长安胡乱一摆手:“别管几点,重点是新婚啊,大哥你这有问题啊,你行不行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把头低下去了,更不知道说什么,昨晚上我大概是把洞房花烛夜的气氛都破坏完了。
我没有去看盛长年,盛长年大概也无话可说,只点了下桌子:“坐下,别让人等你吃饭。”
盛长安哈哈了声,还想说什么也被盛伯母打断了:“快坐下,别让浅予笑话你,浅予跟你大哥都等你一早上了!”
盛长安在我对面坐下了,跟我道:“浅予哥,你们以后不用等我吃饭,我起来吃个午饭就不错了。”
盛伯母说他:“你这孩子,你问问你浅予哥,谁家饭不是在一起吃的?咱们家人的早饭都已经分了两批人了。”
她应该是指盛伯父早早吃过的意思。
果然盛长安不说话了,盛伯母给我夹菜:“浅予,在我们家吃饭你就随意,你爸以为你们两个会起的晚一些,就没有等你们,不过嘱咐我了,好好招待你,你看这些饭菜还合胃口吗?”
我朝她道谢:“谢谢爸妈,饭菜很好,跟我在家时口味差不多,谢谢你们特意为我做的饭,以后不用特意做的,我不挑食。”
这话是真的,盛家的这一桌子饭菜跟秦家差不多,偏清淡一些,秦家虽然是一大家子人吃饭,但因为秦老爷子、老夫人年纪大了,所以饭菜口味都偏淡,我吃了二十多年也都习惯了,偶尔会跟秦雪磊一起去打牙祭,吃顿麻辣火锅还不能适应了。
盛伯母看了我一眼笑:“那这么说的话,你跟长年的口味一样,我看这就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除了笑就会笑了,我原本应该是什么话都能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但因为牵扯到了跟盛长年的感情问题,我无话可说。
幸好盛长安插话了,他跟我说:“浅予哥,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你要是跟我大哥一样,会错失非常多的乐趣的!水煮肉片不香吗?麻辣火锅不香吗?”
我朝他笑:“香,你说的我口水都下来了。”
他哈哈笑:“妈,你看我跟浅予哥也能是一家人!”
他才十八岁的年纪,什么话都能说,盛伯母拍了他一下,他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盛伯母还想说他什么,被盛长年打断了,他跟我们道:“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伯母笑道:“对,长年你照顾一下浅予,给他夹菜。”
盛长年也给我夹菜了,我朝他道谢,他只看了我一眼:“吃吧。”
我对面的盛长安这会儿大概是不困了,托着脸盯着我跟他大哥看,我不好问他看什么,盛长年则回答了,他跟他弟弟道:“怎么,你也需要我给你夹菜?”
盛长安咳了声:“那我不敢劳烦大哥,”
他转了下脑袋看着我又说:“我以前都以为我大哥找不到女朋友、男朋友的,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而且还……”
他卖关子似的停下了,我没有接话,因为他只说了男朋友、女朋友,而我是特殊人群,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说这个,却又不好意思提。
桌上的气氛有一些僵,我旁边的盛长年正要去夹菜,但在半途中停下了,他看向他弟弟:“还什么?”
他的声音倒没有特别冷,是他一贯的淡淡的声音,但盛伯母大约是怕盛长安说的话不好听,轻咳了声:“你怎么那么多话呢,好好吃你的饭!”
盛长安哎呦了声:“我是说他们两个看起来特别般配,你们一个个的以为我要说什么啊?!”
不怪盛伯母不相信他,她现在的表情都是吃惊的,大概没有想到她小儿子还会说好听的话。
所以她郁闷的道:“般配?你喘什么长气?”盛长安哈哈笑:“我这是想找个好词祝福他们两个啊,妈,我这次是真心话!”
“行了,别描了,好好吃饭吧。”盛长年回复他弟弟也不留情面,盛长安嘟囔道:“谁描你,我是给浅予哥祝福。”
我朝他笑笑,当道谢,这顿早餐因着盛长安的插混打岔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结束了。
吃完饭,我又陪着盛伯母坐了一会儿,盛伯父这会儿也回来了,我起身朝他打了招呼,笑问他钓了多少鱼,他亲自提着桶进来的,那应该是让我们看看的吧。
盛伯母跟我说:“浅予你就不用去迎接他,他顶天了能钓到两条。”
盛伯父笑道:“这次你可是猜错了,我钓了三条上来!浅予,”他朝我笑:“你来看,都是一斤左右的大家伙,中午就让厨房做给你吃。”
我跟盛长安一起上前去看,桶里确实有三条黑色的鱼,盛长安说:“爸,你今天手气很好啊。”
盛伯父看了我一眼说:“我觉得今天是托了浅予的福了,今天浅予来我们家,咱们家也正式的添了一口人。”
盛伯母笑了下:“你说的对,希望浅予以后也为我们家再添新丁,我跟你盛伯父已经退休,就等着给你们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