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囚 第32章

作者:零下八度 标签: 近代现代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深深是个心软的小猫来着….谁同意谁反对

第35章 “你对他很重要。”

边临淮说不出话。

喉咙像是塞了一块石头,割的他生疼。他不知道说什么,语言才是最无力的东西。

辩驳是苍白的,承诺是虚无的,连愤怒都显得可笑。在林深这里,他的誓言早就一文不值。

“……”

沉默如此伤人,边临淮却在林深冷淡的目光中,迟来地生出滔天的恨意。是他错了,他最该恨的人,是自己。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我。”边临淮低下头,他垂在身边的手紧了又紧,好半天,才勉强挤出声音:“……没关系。”

“我会……让你信我。”

不再敢看林深的眼睛,他别过脸,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踉跄了一步,转身离开。

门没有被关上,因为林深说:“又打算去做什么。”

他靠着床头,眯了眯眼。看着边临淮僵住的脊背,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身上酒气很重,边临淮。”

“你打算用这个样子,让我信你吗?”

边临淮眸子动了动,他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林深是在关心还是挖苦。

“去洗澡。”林深垂下眼,语气疏离:“别在不清醒的时候做事。”

“还有,把手机给我。”

林深站起身,他停了一会儿,说:“我约了医生,需要开药。”

边临淮猛地转过身,呼吸都停住。

林深不偏不倚地和他对上视线,他不太明显地笑了一声,说:“看来你把我绑在这里之前,还没想过调查我。”

边临淮瞳孔微缩。

他不可置信,看着林深的双唇张合。

他注视着边临淮发红的眼,轻笑道:“有点抑郁而已,放心吧,死不了。”

边临淮几乎失语,林深的话犹如平地惊雷,让他错愕而崩溃。

他生理性地反胃,脑子胀痛,心脏跳得很快。心慌充斥着胸腔,是长久没休息之后身体敲响的警鸣。

三年确实太长,他缺席了太久林深的生活。就连对方生病,都没有半分察觉。

可偏偏最痛苦的那个人却这样轻描淡写,不痛不痒的样子,仿佛自己的病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谢乔,我的心理医生。”

“断药的反应不太好受,”林深似乎被边临淮的反应逗笑,所以连一贯冷清的眼睛,都沾染了点笑意:“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见他。”

人在接受超乎认知的事时,原来是做不出反应的。

一直到和谢乔见面,边临淮都处在一种麻木的状态里。

短短的几天,他需要接收的东西太多,堪称颠覆前半生所有的认知,想要得到自己所爱的人,需要面对的,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笑不出来,似乎也哭不出来。

只是很茫然地想,以前的林深,是不是也和他现在一样。

还是,比自己需要面对的,还要更多?细想下去的答案太痛,边临淮不忍回想。

他和谢乔约在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是会员制,隐私性很好。

边临淮到的时候,谢乔已经在了。见他之前,边临淮找人查过他的资料。资料很干净,履历漂亮。从业多年,口碑极佳,尤其擅长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复杂性抑郁的治疗。

他看起来比资料上的照片年轻一些,气质儒雅,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衬衫。

没有过多的寒暄,边临淮掐了掐山根,沉默片刻,开门见山:“林深,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谢乔放下手中的汤勺,笑了一下:“边先生,作为他的心理医生,保护病人的隐私,是我的责任。”

边临淮说:“是他让我来见你。”

“你可以和他通电话确认。”

谢乔依旧笑着,目光落在边临淮的脸上。他点点头,确认过后,才有些意味不明的:“他很信任你。”

这话说的有点无厘头,边临淮不敢信。

谢乔也看出边临淮的想法,他缓缓开口,“三年前,他来找我的时候,情况很差。”

“可能是刚恢复记忆不久,他有很强的自我防御机制。无论对自己,外界,还是我,他都有严重的怀疑和不信任。”

谢乔说:“林先生是我接触过的病人里,最坚韧,但也最复杂的病人之一。”

“他长期生活在高压之下,缺乏安全感。治疗的过程中,他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伤痛,愿意主动让您来询问我,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你对他很重要,边先生。”

重要?

边临淮垂下眼,盯着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声音哑得厉害:“是吗。”

音量很小,比起回应谢乔,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这几天断了药,”很快,边临淮就不再纠结于那个问题,只问:“会有事吗?”

谢乔看了他两秒,推了下眼镜,指尖在杯沿很慢地摩挲了一下。“断药确实不好,撤药反应因人而异,但通常不会太舒服。”

他顿了顿,“他最近睡眠怎么样?情绪波动大吗?”

“嗯,他睡得多。”边临淮回答得很快,“这几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情绪,基本上都平静……除了,除了我和他见面的时候。”

这句话,边临淮说得有些艰难。“他有些排斥我。”

谢乔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追问细节,但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有意思。爱情大概确实会叫人变得盲目,不管是谁来,都得遍体鳞伤地走上一遭。

谢乔说,“至少他愿意对你摊开情绪,边先生。”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林深对自己要求高,很多事情都习惯自己扛。如果他还有和你交流的倾向,或许是重建信任的信号。”

边临淮听懂了,他抬起眼,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说不上具体的心情,他想,谢乔看起来比自己理智得多,也成熟得多。自己不在的这三年里,谢乔知道的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

“他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边临淮生涩地问,他想知道得太多,分离的三年,和林深有关的一切。

缺席的时间无法弥补,边临淮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痛也是没有知觉的,心疼都姗姗来迟,变得廉价且无用。

谢乔沉默片刻,感受到边临淮压抑的悲伤。他欲言又止,但还是说:“大概两年前。”

“他开始持续性的睡眠障碍,精神力严重匮乏,出现躯体化的症状。考虑到他脑部曾受创伤,生理因素可能也是诱因之一。目前来说,林先生对药物反应还算稳定,但需要定期复查和调整剂量。”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处方,推过去。

“先把药续上,用法用量我已经写清楚。”他客气道:“如果可以,您可以试着多陪陪他。给他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

边临淮接过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逾千斤。

谢乔斟酌少时,说:“边先生,我无意探听你们之间的私人关系。但他曾提及过您。”

边临淮生出忐忑,他问:“他,说了什么?”

谢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缓缓道:“他说,要是他再多朝你走一步,是不是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

后面的谢乔还说了些什么,但边临淮已经不太听得进去。灵魂犹如抽离,一半陷入懊悔,一半支撑着自己起身,接过谢乔的名片,再走出门去,回到公司。

他强打着精神联系管家,又找人送去药物,控制不住地一遍遍上网搜寻信息,这种不自知的焦虑,一直延续到走进办公室,被秘书送来的文件打断。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边临淮扯松领带,感到稍稍能喘过气,才凝住心神,听秘书的汇报。

外面早就翻了天,秘书叫陈薇,她面色沉重,快速说完边临淮叮嘱她留意的工作内容,又说:“还有,刚刚您不在公司,董事长来找过您。”

边临淮才收回思绪,慢半拍的朝她看去。

他简单翻看手上的文件,才说:“我现在有事。”

陈薇有些为难:“边董说,不管有什么事,让您一回公司,都马上过去。”

边临淮不傻,从决定把林深关起来开始,就料到了这一天。只是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边临淮说:“知道了。”

边父的办公室在顶层,边临淮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俯瞰。

听见动静,边父回过头。办公室里压抑而凝重,边临淮没什么表情,任由边父用审视的目光将自己梭巡。

“林深在哪。”

这话问得直接,边临淮知道,自己当时太冲动,留下的把柄太多。只要有心去查,根本没有隐瞒的可能。

所以边临淮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他身体不适,在休养。”

“休养?”边父盯着他,那双历经商场沉浮,惯于洞悉人心的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他冷笑一声,“边临淮,你和他什么关系,他身体不适,需要在你那里休养!”

他猛地拍桌,震得手掌微微发颤:“林深是什么人,他爷爷还没咽气,眼睛还盯着呢!一个大活人,几天不见踪影,公司事务全权委托给几个副总,你告诉我,这叫休养?”

“他累了。”边临淮吐出三个字,面色平淡,声音干涩:“需要安静。”

“安静?”

边父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几步走到边临淮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势上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岁月和权势浸出的威压,一个是年轻气盛、孤注一掷的固执。

“你把他弄哪去了,我告诉你,你这是非法拘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最后几个字,边父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喘了口气,说:“立刻,马上,把人给我送回去。你想玩,找个能玩的,我不管你。但他是林深,不是你随意能惹得起的!”

边临淮眼皮都没眨一下,“我没在玩,他不是玩具。”

边父对牛弹琴,被气笑了:“别跟我说这个。把人送回去,然后滚去林家解释清楚,你自己发疯,别连累整个边家。”

边临淮垂下眼,过了会,才开口:“我不会送他回去。”

“他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