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眉僖
“老公陪我,”祁燃拽住顾寒的袖口,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顾寒,“我想老公陪着我一起睡,关灯以后,屋里黑。”
“好好,老公这就换衣服,”顾寒低头,额头蹭了蹭祁燃的额头,柔声说,“原来我们宝宝怕黑,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把宝宝自己留在很黑的地方,房间里也不行。”
等顾寒换好衣服,祁燃已经背对着顾寒常躺着位置睡着了,顾寒小心地把手探过去,压住暖水袋,以免从他腹间滑落。
祁燃一开始抱着暖水袋,睡得还好,但仅过了半小时,祁燃的腹痛就加重,肚子胀得冷硬,这暖水袋的温度似乎只在表层,没办法让他的腹腔内部也温暖起来,肠脏冷痛愈发严重,像钝刀割肉似的,疼痛绵长,祁燃几乎是恍然惊醒的。
祁燃醒后,没有叫顾寒来帮自己揉揉肚子,缓解一下绞痛,他心疼顾寒,希望顾寒多休息一会——顾寒在背后很安静,按在暖水袋上的手也没有挪动,说不定顾寒已经睡着了,加上他也习惯自己忍痛,近些天,频繁地犯肠胃病让祁燃开始觉得难为情。
但顾寒没有睡,祁燃不舒服,顾寒本来就担心,他一直在观察着祁燃的状态,他最害怕祁燃腹痛惊醒,硬撑着自己忍痛。
顾寒总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得很不称职,他决不允许祁燃独自痛苦。
顾寒发觉,祁燃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变得浅促,但他没有惊动顾寒的打算,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褥和顾寒的怀抱,后来他实在不舒服,一只手悄悄从被子边缘滑入,摸索着紧紧抵在了小腹左侧,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柔软的睡衣布料,但因为他的指尖碰到了顾寒按在暖水袋上的手,顾寒当即确认祁燃已经醒了,而且非常不舒服,急忙半坐起来,拿开暖水袋,搓热了掌心,探进他的睡衣里,覆在他鼓胀且冷硬的肠脏区域,手掌在他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地打圈。
顾寒没有掀开被子检查祁燃的腹部,因为祁燃肠胃病发作的时候最怕凉。
祁燃的身体虚软,甚至提不起力气抓住已经滑到床边的暖水袋,顾寒见状,在被子里收紧了手臂,将祁燃更稳地搂住,也加大了揉按的力度,祁燃肠胃痉挛时,稍稍用力地按摩,总是能让他好一些,发现祁燃又一次硬撑忍痛,顾寒的语气里依然没有责备,只有关心和担忧:“老婆,肠子又绞得厉害吗,怎么不告诉我?”
祁燃抿了抿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息否认:“没有。”
“宝宝,你又硬撑着了。”顾寒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心疼,询问再无意义,因为顾寒掌下的触感比隔着衣物时更清晰,祁燃腹部肌肤冰凉,肠脏正在一阵阵不规则地抽紧,顾寒的掌心灼热,手掌覆上去,给祁燃暖了一会,祁燃太瘦了,肚子上没什么肉,顾寒没费什么力气,精准地找到了他腹内几个明显痉挛成结的地方,拢着指腹,稍用些力气,慢慢打着圈地揉按。
“呜......”这一次祁燃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痛吟,他咬了唇,把脸转向另一边,不肯让顾寒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祁燃觉得因为疼就叫出声音很丢脸,太难为情了,祁燃不肯。
“这里最疼吗?老婆,我得帮你揉开,肠子痉挛比胃痉挛疼的,乖,疼得厉害就咬我的手,宁可忍着点,我也得揉。”顾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命令,但在祁燃疼得浑身发颤时,顾寒还是很心疼,悄悄减轻了手上的力道,只是,在祁燃因肠绞痛而鼓胀的下腹部,里头特别僵硬的地方还是要加重,痉挛结揉不开,祁燃会一直腹痛难忍,祁燃打解痉针的时间还不到24小时,不好再打下一针,不管医学上允许与否,这会伤害祁燃的身体,顾寒只能硬着心,把祁燃冷硬的肚子揉软一些。
顾寒能感觉到,执意揉开痉挛结是有效的,祁燃下腹那拧成一团的肠脏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他的肚子变软了点。
“老公,”祁燃从顾寒怀里挣脱,雪白的手死死地按着腹部,他想起来,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看到顾寒再度朝着自己伸出手,他再度艰难地往床边挪动身体,“肚子好痛,我.....我想去卫生间。”
祁燃不是央求顾寒帮助他,而是回避,他不愿意连这样难为情的事都要顾寒来照顾自己,拼命地挣扎着,不许他来抱自己。
“老婆,乖,我抱你去,”顾寒下了床,跑着到床另一侧,横抱起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的祁燃,“你自己不行,没有力气,让我帮你。”
“老公,一会别跟我进卫生间好不好,”祁燃在顾寒怀里,声音细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羞窘和急迫,“我难为情,求你了。”
顾寒果断回绝,将怀里的祁燃搂得更稳:“不行,你疼成这样,我不放心。”
祁燃把滚烫的脸埋在顾寒的肩窝,耳朵尖都红透了,他难为情到了极点,却又因为剧烈的腹痛而无力挣扎,只能任由顾寒将他抱进卫生间。
顾寒扶着祁燃,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支撑他虚软的身体,另一只手再次覆上他痉挛不止的小腹,毫不避讳地继续揉搓,就像上次祁燃因急性胃炎频繁腹泻时一样,顾寒从不嫌祁燃,柔声哄着他:“老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别多心,我帮你揉揉肚子,你会好受一点。现在你拉肚子,身上又没力气,站不稳,你心脏也不好,我一定要看护好了你的,乖。”
祁燃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央求顾寒:“老公,你出去好不好,我好难为情........求你了。”
第102章
还不由得顾寒再安抚祁燃几句, 更加猛烈的绞痛让祁燃周身一顿,满腹软肠像被扯断一样剧痛,祁燃再也没力气推开顾寒, 身体软下来,淹没了他最后的羞耻心。
祁燃疼得不得不弯下腰, 抓住顾寒帮自己撑着腰的手臂,唇瓣渐渐苍白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全部的意志都用在对抗要将他内脏撕碎的剧痛和维持最低限度的体面上。
疼, 祁燃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肚子疼, 无法形容且超出祁燃忍受阈值的疼痛程度,浑身没力气,冷汗一下子从全身的肌肤渗出来。
祁燃要强, 顾寒一直都知道,现在他一定非常羞愧, 非常无助, 顾寒也心疼他,但顾寒不能离开他, 祁燃的身体状况很危急,只是因为那个绑架计划不能随便露面,夜里开人迹稀少的高速去疗养院, 是非常危险的。
顾寒也不是没想过带祁燃去建宸市中心的医院, 但那个地方实际有周家一些控股在里面,更不安全,这家市中心所谓最权威的医院, 药物被稍加运作,加上祁燃身上的慢性病,导致他的机能很差,心肺功能低于指标,死在所谓的“医疗事故”里,顾寒都没地方伸冤。
现在是2025年,未来是2026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除了顾寒的几位心腹成员,顾寒不信外界任何“权威”的机构和场所,绝不会把祁燃交给任何建宸集团的兄弟集团以外的人手里。
按照一贯的态度和处理模式,所有的事故和灾难最后都可以用钱解决,这是资本家惯用的伎俩,“医疗事故”后,不管追责多少人,真正的凶手永远不可能出现,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道,对于顾寒来说,祁燃就是一切,他最看不起资本家那套嘴脸,也从不高估他们的底线,周澄不惜对程丹说出那样的话,明知道程丹和祁燃的关系,他还是选择阳谋害人,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一旦绑架祁燃得手,祁燃就会命悬一线,如果贸然把祁燃送到周家控股的特区医院,就是亲手把祁燃送进坟墓。
顾寒绝不能。
眼下,顾寒最要紧的事就是照顾好祁燃,让他挺过来,他已经疼得手脚发凉,直不起腰了,情况不好。
顾寒稳稳地支撑着他,在他身侧俯身,掌心持续揉动着祁燃痉挛最剧烈的左下腹,顾寒很耐心,祁燃的左腹痉挛得越厉害,他越认真地安抚,祁燃的身体紧绷极了,连顾寒都要抱不稳他了。
顾寒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肠道的强烈收缩,手停了又停,几乎不敢揉了,心跟着揪紧,顾寒一边安抚着强忍腹痛的祁燃,一边帮他揉肚子,他的揉按是有用的,那带着温热的压力,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疏导了痉挛,祁燃的状态在见好,只是程度非常迟缓,顾寒看不出来,他也满眼都是祁燃的痛苦,无心观察他是不是正在好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尖锐的痛楚对了祁燃来说太漫长了,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祁燃早就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几乎虚脱,完全倚靠在顾寒的身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到最后,祁燃只能发出小猫一样细弱无助的呜咽和破碎的喘息,眼泪抑制不住的从眼底滑落下来。
祁燃又泪失禁了,他想自己擦擦眼泪,但没力气抬手,跟顾寒说话的时候,声息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的那种微弱:“老公,出去吧,我......我自己收拾一下,这里味道......不好。”
“不行,老婆生病了,我得照顾老婆,听话,我帮老婆收拾就行,乖。”尽管祁燃一直硬撑着让顾寒出去,但顾寒始终没有离开半步。
顾寒支撑着祁燃,一手揉腹,一手不时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祁燃额际颈间的冷汗,或是抚拍他还在颤抖的后背,给祁燃足够缓冲的体力的时间。
顾寒清理得极认真,极温柔,祁燃觉得自己身上有汗,他也是洁癖惯了,有汗就不适应,不舒服,提议说想稍微冲个澡,或者简单在浴缸里洗洗,被顾寒很温柔地拒绝:“不行,肚子疼刚好一点,再着凉可又要不行了,听老公的话,一会老公用热毛巾给你擦擦身子,就又香香了,好不好?”
祁燃的脸因病痛苍白,可这清秀的病容里仍透着一些很浅的红,祁燃到底因为顾寒留在卫生间里照顾自己难为情,太羞了,都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聊天了,祁燃现在连跟顾寒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顾寒未察觉祁燃心情上有什么变化,只想着把他照顾好,用干燥柔软的浴巾将他裹好——就算他穿着睡衣,也要裹上浴巾,他的腹部需要保暖,一切妥当,顾寒把祁燃重新抱回床上,刚才祁燃腹痛来得急,疼得在床上辗转反侧,祁燃常躺着的一侧被褥凌乱,顾寒就把他暂时安置在另一侧,把床收拾干净,再找了新的被褥,就又把他抱到他常睡的那一侧,用干净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因为祁燃喜欢自己经常待着的地方,也许那里有祁燃自己的气味和信息素,他会睡得踏实一点,顾寒记着他的习惯。
正是因为这样,顾寒逗祁燃的时候,总说床的另一侧是他的小猫窝,在顾寒眼里,祁燃是一切美好的具象化:这辈子最爱的人,可爱黏人的幼猫,活泼的小奶狗,天使丘比特,还有世界上最纯澈的钻石。
可是,现在顾寒的小猫腹痛难忍,躺在床上意识模糊,顾寒急得要命,祁燃的肠道疾病发作太急,什么都没准备,以前,顾寒没把医生说的肠绞痛当回事,没备着药,也没放一些该有的电解质粉,现在祁燃在休息,看着像是睡着了,顾寒也不敢离得太远,手机放在卫生间的衣服口袋里望了拿出来——因为卫生间封闭情况下,里面温度很高,顾寒也是满身的汗,手机放在睡衣口袋里,换了衣服,就忘了手机的事,这导致顾寒没办法发消息联系于深,因为他需要买一些止泻药和电解质,祁燃身体情况不好,需要药效强一些的止泻药,只能去医院开。
这么严重的腹泻,如果再有一次,祁燃电解质流失太快,加上剧痛,心脏病发作和休克的概率会指数倍增高,这非常危险。
这时候,顾寒已经顾不上祁燃的分离焦虑了,蹑手蹑脚地从卧室出去,关好门,大步跑上楼去找于深。
顾寒来的时候,于深正往身上穿着外套,看样子打算出去,顾寒这边也事出紧急,他没敲门就进来了,看于深的打扮有点奇怪,问道:“深,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是的,祁燃的事,我想去问问朋友们有没有办法解决一下,”于深也关心祁燃,问顾寒说,“祁燃怎么样?肚子还疼的厉害吗?”
这时顾寒满脸的歉意:“我来就是想托你买一些药来,祁燃拉肚子太严重了,现在疼得意识都不清晰了,我怕他再拉肚子身体就要撑不住了,他,他心脏也不好,我得照顾他,走不开,手机也落在卫生间忘了拿,我赶紧过来托你去给他买点药,真是抱歉,本来你就忙,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大哥,弟弟帮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于深拿出手机:“说药名,我帮你记上,是不是要去荣轩那边开药?我得稍微回来晚一些,因为要找段少容商量一下周澄打算绑架祁燃的事,大概凌晨两点钟拿着药回来,你先给祁燃冲一杯淡盐水,他喝了会好一些。”
顾寒说了几个药名,其中不乏一些香港特有的药,立天特区内也只有徐荣轩的医院有售,好在于深靠谱,从不嫌麻烦,做事一板一眼,记上药名就走了。
顾寒送于深到别墅门口,嘱咐他要小心,晚上开车更要注意安全,于深整理着黑色的呢子大衣,笑笑:“哥,你放心吧,立天特区里面,不管哪来的权贵,还没有人敢要你于深弟弟的命。”
“那也要小心,”即便有了于深的话,顾寒也难免担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于深点点头:“放心。”
于深到地库里开车,遇到夜间来巡视检查的刘经理,刘经理有顾寒和于深的地库钥匙,隔三差五就要检查他们的车上有没有监听设备。
“来了?”
于深按了车钥匙,随口跟刘经理搭话:“今天怎么样,我们的车还正常吗?”
“于经......啊,今天发公告说让我们改叫于总裁,于总裁,车上还行,您和顾董事长的车都没查到什么奇怪的装置,”刘经理今天脸色很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特意凑近于深,跟他说,“于总裁,今天我在立天风月门前巡岗,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不知道干什么,我带着安保部门的职员拿电棍把他们赶走了,我都干物业经理这么久了,尤其是富人的小区,外面有人潜伏肯定不对啊,总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您要不要和我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调度安保给您解忧。”
“既然你已经发现一些端倪了,那我就把事情简短和你说说,”于深拉开车门,“上车,我带你去见一下安保部门一位新员工,路上,我们可以把话慢慢地说清楚。还有,我们见过安保部门的职员,再开车带我去一趟疗养院,顾董事长夫人病了,需要一些特效药,只有疗养院有存货。”
刘经理载着于深启程,顾寒这时快速地拿回手机,按着于深的嘱咐,冲了一杯淡盐水,温热的,做完这一切,顾寒要赶紧回到祁燃的身边。
祁燃的身体软在刚换的被褥里,眼睛也无力睁开,腹部的剧痛暂时缓和了,但内脏还有些被撕碎后的,血肉模糊的断口慢慢愈合的余痛——这虽然是祁燃想象中的疼痛意象,可倒也没那么严重,他只是肠痉挛,原本的满腹软肠,仍像石头一样,肚子里又冷又硬。
顾寒端来一杯温热的淡盐水,刚开始顾寒从厨房离开,本来想只拿个杯子,可走出去一段,忽然意识到祁燃可能没力气起来,他太过虚弱,直接用杯口喝水会呛到,就折回去,插上吸管,再跑回来,把他稍微扶起来一些,吸管口递到他唇边,柔声说:“宝宝,喝一点,肚子会舒服一些,我托于深去帮你买药了,他还有点事,凌晨两点多再回来,老婆累了,小肚子可疼坏了,可以先睡,等他回来,我再叫老婆起来吃药药,好不好?”
祁燃拒绝了顾寒让自己先睡的建议,他只是累,但不困,想跟顾寒抱着躺一会,只是肚子实在又疼又胀,一翻身,肠子里好像装着很多冰冻的棉花,在里面挤压碰撞,稍稍挪动一下身体,牵动腹部,肠道都有很明显的痉挛和坠痛。
祁燃艰难起身,喝了些淡盐水,感觉好了一些,没那么虚弱了,他仍需静养,只是不会到没力气睁眼的地步了。
顾寒放下杯子,坐在床边,搓着双手,自从和祁燃同居,顾寒常因为祁燃严重的胃病送他到疗养院治疗,一来二去的,消化内科的医生们教了他很多为祁燃按摩肠胃的手法,趁着祁燃这阵子疼得不那么剧烈,顾寒要帮他揉揉肚子,缓解一下肠痉挛。
顾寒的手掌暖过祁燃冰凉的小腹和后腰,再从右下腹开始揉,轻轻慢慢地,向上至祁燃清瘦的肋下,再向左,最后往下推揉到左下腹,刚才这里痉挛得最厉害,也是祁燃腹腔内最疼的地方,顾寒揉得很认真,很细致,他推揉得很慢,观察着祁燃的状态,他一皱眉,顾寒按进他肚子里的手掌力道就轻一些,专注于掌下那些摸起来仍然僵硬的器官,耐心地将祁燃的肠脏一点点揉散,理顺,直到紧张的肌肉逐渐松弛。
“老婆,都怪我们,应该瞒着你一些,你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我应该记着的,其实我一直.......我一直记着的,每次你生气,或者害怕,总是犯胃痉挛,疼得那么厉害,今天也是赶寸了,都怪我,老婆,”顾寒一边揉,一边轻声向祁燃道歉,“本来你这些天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我们还当着你的面说你害怕的事,对不起,老婆,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应该瞒着你一些。”
祁燃睁开眼,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他很温柔地望着顾寒很久,才弱声开口:“小顾宝宝,我从来不怪你的,我胆子太小了,现在想想,周澄也不一定真的会做这件事,就把我吓成这样,好丢人,顾宝贝,你好爱我,我也要像这样爱你。”
“老婆,既然事情已经惊动你了,我想,周澄的事和决定,也有必要让老婆知道了。”
顾寒灼热的掌心在祁燃的腹间揉搓,按摩,他沉默了一会,说:“周澄这次是一定会动手的,不然老婆情况这么危急,从卫生间出来,我一定会立刻送你去医院的,但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只能托于深或者是外人出去买药,这段时间,我们绝对不能从立天风月出去,就算,就算牺牲程丹,这也是程丹的意思,他给我发过消息了,如果实在不能借用外力解决这件事,那就牺牲他自己。作为你唯一的朋友,你作为他唯一的朋友,他说一切值得,一旦发生意外,让你不要挂念。”
祁燃愣了,满眼不甘,眼眶慢慢红了,呼吸变得轻乱:“为什么,为什么周澄一定要杀掉我和程丹?老公,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
第103章
“不怪你, 哪能怪你们两个,傻孩子,这么多年, 程丹帮了你很多,我很感激他, 你们没有做错。”
顾寒颇心疼的把祁燃搂在怀里:“是周澄的错,你放心, 我一定会把问题解决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睡一会吧, 宝宝,在我怀里睡一会, 有我陪着你。”
祁燃很难过,肚子很痛,蜷缩在顾寒怀里抽泣, 只有顾寒怀抱的温度,和拥抱给祁燃的安全感, 会让祁燃腹腔内的痉挛痛减轻一些, 顾寒就这么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语, 直到他在怀里慢慢停止哭泣,再睡着。
祁燃太累了,病得也太久了, 顾寒把蜷在自己怀里的祁燃抱紧, 轻轻摸了他的背,他的腰,他那么瘦, 依稀记得他大学毕业照上的样子,病痛缠着他,他到底也没有胖过一些。
顾寒更心疼了,也更恨周澄,世界上,某些人只能靠绝对的权力和硬实力压倒,是绝不能劝服感化的,所以,顾寒觉得,是时候跟周澄做个了断。
大约二十分钟后,于深打了电话来,手机就放在顾寒枕边,幸而顾寒提前给手机换了静音模式,才没惊扰睡梦中的祁燃,顾寒轻轻探过手,拿了手机,接通电话,于深询问道:“哥,我光想着睿皓集团的事了,咱们刚商量完不能随意外出,那场一年一度的立天特区,建宸集团牵头的慈善晚会,就在两天后举行,地点还在建宸集团的宴会厅,这场宴会,涉及艺术展品竞拍,许多大型流动款项,需要你和我的双向密钥,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启用这笔资金,现在祁燃的身体很不好,原本他应该作为董事长秘书第一次在这里出席......是取消晚宴,还是让他自己在家,我们自己到场?或者是稍微延期?”
“延期吧,两周以后,我们办晚宴,”顾寒把声音压得极低,“两周的时间,我们还不能处理好周澄的事吗?”
“说实话,短时间内解决这件事,前景不乐观,”于深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周澄这种人,宁死不悔改,如果硬碰硬,一是法律红线在这里,大家有家有业,前途前景都好,为这种混账犯不上,二是我们很容易两败俱伤,可能没办法完全保全祁燃。有两周的时间也好,等我一会回来,我们可以先探讨战术,我觉得,如果我能知道周澄的软肋是什么,那就好说了。”
最近,于深经常叹气,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于深冷静,理智,因为除了顾寒和建宸,于深无牵无挂,他总是能做出最中肯的选择。
现在有了祁燃这个年轻人,他真诚可爱,几乎也成了于深最疼爱的孩子,他开始情绪化,时常为了祁燃担心,也时常担心给祁燃的不是最好的安排和打算。
“周澄的软肋?”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顾寒,他想了想,说:“我好像对你说的有些印象,这样,等你回来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回忆,或者你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商讨,一旦找到突破口,我们就在这里下手。”
于深点头:“没问题,我快到疗养院了,先开药,一切顺利的话,临着返程,我再给你回电话。”
于深把手机收到上衣口袋里,沉默一路的段少容这时开口:“大哥,周澄真的打算对你的好朋友动手吗?”
“嗯,”于深仍是叹气,手肘撑着车窗,指尖顺势扶住额头,“少容,现在不比从前了,那时候睿皓的生意还好,有钱赚,就不需要必须依赖着谁去做一些以小博大的事,所以假如是以前,我们大概率会觉得周澄在造势而已,现在睿皓内忧外患,前瞻会砸了,他个人的丑闻频出,睿皓的老主顾也都到建宸谈合作了,买房子的没有,谈业务的也没有,他没有活路,势必要动真格的了,少容,我已经在商界搏杀太久了,我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周澄动心起念,”段少容问道,“真的没办法劝服他吗?”
于深没说话,但段少容在后视镜里看到他摇头。
段少容的唇动了动:“我明白了,大哥。”
“不许胡闹,”于深立刻就知道了段少容的心思,“听我的话。”
段少容沉默着开了一段路,才像后知后觉的似的,回答了于深的话:“好。”
于深和顾寒一样,有特权卡,在疗养院开药非常快,几乎十分钟的时间过去,就已经在返程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