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砖老攻掉马富二代后火葬场了 第49章

作者:雨逍潇下 标签: 豪门世家 业界精英 打脸 励志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唐诗禾叹了口气:“为什么颂颂那么好的孩子,要吃这么多苦呢......”

——

下过雨后的温市气温降到零度上下,夜间风起,冷得像京市的冬天。只是此处无雪,只有坑坑洼洼的水面倒映着漫天烟花。

大年初一晚上的烟花响亮,乡村里的落地房前挂着一排排红亮亮的灯笼,风随意吹摆着,像明艳艳的火球。

唯独陈颂家门前既没有红灯笼也没贴门帘,整栋房子都是暗淡的,在一排喜贺新年的房子里显得很突兀。

大伯家的门敞开着,陈颂和司机师傅道谢后下了车,许是听到动静,一个女人从大伯家走了出来。

陈颂站在原地定了片刻。

虞黎披散着一头直发,红着的双眸没了记忆中的凌厉,脸上多了细纹,看上去老了许多,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身上穿得不再艳丽华贵,单单一件黑色大衣十分朴素,普通得好像要被这黑夜吞噬一般。

她上前细细端详着陈颂,眼里的泪就这么落下了。

“小颂......”虞黎伸手摸陈颂的脸,颤颤巍巍地说。

陈颂心情有些复杂,条件反射地避开,上前一步去开自家的门:“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大伯一家也出来看陈颂。

“小颂回来了?吃过饭没有?要不要来大伯家先吃点?”大伯问。

陈颂转动钥匙,打开大门:“不用了。我不饿。”

虞黎走上台阶,侧身挡在陈永安面前:“大哥,我和小颂说会儿话,晚了饿的话再过来吃吧,”

陈永安看了眼陈颂,只好道:“好,那你们俩好好说会话吧。我门就不锁了,等会儿你们俩记得来吃。”

虞黎颔首,进了屋后把门关了。

陈颂打开冰箱拿出一罐蜂蜜,拿勺子挖出一勺蜂蜜放进水杯里搅拌,直至勺子上的蜂蜜完全混进水中,陈颂才将水杯端到虞黎面前。

虞黎赤裸的目光一直在陈颂身上游走,像是一层层拨开陈颂的肌肤,将他里里外外都看个清清楚楚。那样深沉的眼神里还流淌着情绪复杂的海浪,陈颂无法承受她汹涌的情绪,移开视线,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说吧。”陈颂为她拉开椅子。

虞黎沉默片刻坐下了。她握住温热的玻璃杯,陈颂能看到她发抖的双手,小心翼翼捧起玻璃杯放到嘴边。她苍白的唇上爬着死皮,僵硬地蠕动了下嘴唇,没喝下水,又将玻璃杯放回桌上,磕出轻声一响。

陈颂也不着急,坐在她身旁静静等她说。

半晌后,虞黎才开口道:“小……小颂啊......你还记不记得跟我一起走的那个男人。”

陈颂“嗯”一声:“记得,是你的现任老公。”

虞黎僵硬的脸上又一丝怪异的扭曲:“我......”

虞黎陷入了再次的沉默,倏地她紧紧抓住了陈颂的手,女人的手冰冷,力气明明不大却异常地疼痛。

“对不起,小颂。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虞黎瞪大了眼睛,哽咽道。

陈颂敛眸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这些年陈颂怪过虞黎,恨过虞黎,怨过虞黎,但所有的情绪都随着时间的过去而隐匿。虞黎有权利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陈颂,陈颂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

他可以释怀,但无法原谅。

如果虞黎只是来为这些年道歉的话,根本没必要。

陈颂沉默片刻后说:“都已经过去了。”

虞黎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麻绳,她呼吸轻促,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说:“小颂,你听我说。这些年我嫁给安德明,身体当初在生你的时候留下病根,很难再怀孕。所以我们俩没有孩子。唯一的继承人是你。”

“当年.....”虞黎的声线抖得厉害,“唐诗禾说要将你领到户口下,我是同意的。但是安德明不同意。他对我说......说不介意你,想照顾你。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再生了,这就是唯一的血脉。可以供你读书,以后的产业都给你继承。没想到就是这害了你……”

“我......”虞黎流出悔恨的泪来,“是我太自私了。我......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那么年轻远嫁跟了你爸。来到这发现你爸是个赌鬼。你也知道的,我忍得多辛苦啊!所以才会把气都撒在你身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颂。我.....”

虞黎支支吾吾的说着,陈颂总觉得心里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法院当初把你判给我,走到安德明的户口下。我那时候刚刚脱离你爸,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跟他长得很像,一见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些恶心害怕的日子。所以都是安德明管你的生活。时间久了,我也想过去看你。但你一定很恨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直到......”虞黎抓住陈颂的手松开了,她浑身战栗地厉害,“安德明破产了。”

陈颂闻言看向虞黎,心中那股诡异的感觉越来越重。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虞黎今天来见他是带着深深的心虚与歉疚。

虞黎眼神闪躲了下,下颚紊乱又僵硬地继续说:“他逃去国外了,担保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第47章

虞黎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炸响, 震耳欲聋。

陈颂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虞黎抓紧陈颂的肩膀,眼泪滚滚而下:“小颂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该死。不!是安德明该死!这件事我不知道的!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的!是安德明瞒着我这么做的。两年前他铤而走险投资了一笔外贸生意。今年被查出含铅量超标,原本拿的货全都报废, 原先的合作方全部要求赔偿金。”

陈颂浑身血液冻结, 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心口闷痛,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犹如死神之手扼住他的呼吸管。

陈颂脸色煞白, 张了张嘴哑声问:“欠了....多少。”

“三......三千万。”虞黎哭喊着抱住陈颂, 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她仰头看着陈颂,“颂啊, 妈妈真的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追债的说,要是再还不上, 就要告上法庭, 进监狱了啊!”

“我也想替你进去。但安德明把所有的承担人都用手段填了你的名字和信息!畜生!我真是瞎了眼!”

陈颂深吸一口气,绝望地闭上眼:“三千万.....你来找我?你觉得我哪里拿的出三千万?!”

虞黎抱住他的腿, 竭力往上爬:“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这房子可以卖掉, 你爸不是还留着地吗,也能卖。还有我这, 我这也存了些积蓄。还有你大伯, 你二伯。这些年他们在外地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钱。我刚都打听了,我们去求求他们, 啊?小颂。妈妈一定帮你筹到钱的, 不会让你坐牢的。”

“虽然肯定不能一次性还清,但是能先还一部分,拖一拖, 以后慢慢还,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虞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颂静静地看着她,心却像被人无情切开一个口子,倒入烈焰浓浆,原本休眠死去的心,彻底被岩浆融灭。

一整颗心被掏空了,他感受不到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无法感知自己活着。如一片浮游,在这虚无缥缈的世界中四处漂泊。

陈颂不明白,为什么每当生活走向正轨时,就会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打乱一切。苦难与挫折不断逼迫他低头,他一次次站起,一次次又被打趴下。

真的累了,好累好累。

三千万,这样的天文数字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他这辈子能还的完么?这辈子他还不完怎么办,是不是会进监狱?

陈颂冷笑一声,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成为医生的道路刚刚开始,十号那天他就要去怡乐实习了。

前程、梦想,全都葬送了。

一切的希望就像是一场梦幻的泡沫,寒风一到就要全部吹散。

“你怎么不逃。”陈颂看着声嘶力竭的虞黎,无动于衷地说,“是来通知我的么。”

虞黎忙不迭地爬起来,颤抖的手摸上陈颂的脸:“我怎么可能逃。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坐牢。你是我的儿子......我爱你啊。”

陈颂猝然睁大双眸,心口猛烈抽痛着 ,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他拍开虞黎的手猝然站起:“滚!你给我滚!”

虞黎被吼得浑身一震:“小.....小颂。妈妈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妈妈也”

“我叫你滚!!!”陈颂声嘶力竭地吼着,满脸憋得通红,清白的脖子上爬满青紫的血管。睁裂的眼睛滚出两行泪来。

“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什么你把我扔了又要回来!为什么把我生下来!?为什么要跟陈升平结婚!为什么你们俩的错误全都要我来承担?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是我想被生下来的么?是我想当你们的孩子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是这样的小颂。”虞黎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她的解释太过苍白,没有底气。

“闭嘴!一个一个的都说爱我?哪里爱?真让人恶心!”陈颂激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试图攫取氧气,握紧发麻的双手,“快给我滚!安德生自己欠的钱自己还!跟我有什么关系!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给我滚!”

陈颂见虞黎跪着不动,全然不顾虞黎的辩解,把人拉起来扔出门外,甩上门后锁上门。

大脑混沌不堪,头疼欲裂,呼吸越来越沉重。陈颂拱起双手捂住嘴,依靠在门上缓缓坐到地上,良久后才缓过来。

陈颂渐渐冷静下来。

安德明既然能逃到国外就说明他一定给自己留了余地。一定没事的,这件事不是他做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法律是正义的,法官也一定明鉴。

虞黎在外面敲门,听得陈颂脑袋嗡嗡作响直疼,陈颂从地上爬起来,把屋子里所有灯都关了,踉跄着在黑暗中上楼,把床头柜里的安眠药倒了四粒来吞了下去,没有水的帮助,药在咽喉卡了半天才咽下去,呛得陈颂面红耳赤。

模糊的孩时记忆在梦境中清晰起来。睡着的每一刻陈颂都被困在梦境当中。陈升平的打骂,虞黎的讥言冷语,陈升平和虞黎的吵架,陈升平倒在楼梯口狰狞的双眼,虞黎和安德明远去的背影。

陈升平在病床上说爱他,顾行决抱着他说爱他,虞黎跪下说爱他。

在哪呢,爱?

沉重的梦压着陈颂喘不过气来,他像溺死之人拼命挣扎,就是无法挣脱梦魇逃离出来。

陈颂在翌日下午醒来了,他猛然从床上起身,大汗淋漓,被褥湿了一片。陈颂看了眼手机,显示下午四点。没有一条信息发来。什么消息也没有的手机,让他觉得无比寂静。

不安跳动的心也渐渐平缓下来,好像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一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的人生没有任何变化。

陈颂口渴地厉害,掀开被子起身时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陈颂一惊脚底一歪从床上摔下去,那铃声跟阎王来收他的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陈颂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松了一大口气:“喂,景笙哥。”

“嗯,小颂。前天半夜到的杭市,想着你在睡觉就没给你说,一忙就忙到现在了。你那边怎么样?阿决还待在那吗?”

陈颂扶额擦了擦冷汗:“他走了。”

陈颂说着视线缓缓呆滞,他有些分不清昨晚虞黎是不是真的来过,还是都是一场梦。

如果是真的,三千万,景笙哥能帮上忙吗......

陈颂薄唇轻启,难言的话堵在胸口。

“你是刚睡醒吗?”云景笙轻声笑着说,“声音听起来像没睡醒。难得睡这么久啊,不错。”

陈颂轻轻“嗯”一声,片刻后道:“景笙哥,我能不能今天就去上班啊。”

云景笙说:“我刚夸过你呢,小颂。今天才初三,你闲不下来啊。不怕阿姨说你么。”

陈颂说:“我休息好了......景笙哥不是也在工作吗。”

云景笙哑口无言,苦笑道:“我算是个坏榜样,好的不学,学坏的。好吧,我去跟科长说一声,你这么早就去上班,估计他很高兴。晚点我给你消息吧。”

“好。”

挂了电话后,陈颂便去洗了热水澡。洗完后云景笙也发了消息来,说今天可以先搬去宿舍,明天正式开始上班。

怡乐有专门提供的宿舍,陈颂简单收拾了行李,提着行李箱前往家附近的一个小区门口,那是陈颂定位的网约车地点。

陈颂刚出门没走几步,家门口的空地就驶来一辆黑车。陈颂还以为是约的车,但转念一想定位明明不是在这。

很快车上就下来一群打扮花哨的人下来,各个手里拿着棍棒,陈颂见状腿有些软,转身就要逃回家,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