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庭真希呼吸一下,他就能摸到起伏。
李望月像是被电了一样缩回手,男人敏锐地找准时机,侧身入内。
“你伤还没好吗?”李望月看着他的背影。
庭真希回头看了眼,自顾自在地毯上坐下,用勺子拨了拨馄饨:“你以为我是什么体质,这才几天。”
“谁让你不听医生的话,要是乖乖在家里休养,哪至于二次创伤。”
“哥哥教训得是,我一定改。”
说这话一般是不打算改的敷衍。
“这是什么馅的。”庭真希问。
“三鲜。怎么,你过敏?”
“不过敏,挑食。”庭真希拿着他的勺子,舀了个馄饨,吹凉送进口中。
李望月无语,转身去厨房想煮另一碗,却发现已经没有了。
“你可以跟我分,我不介意。”庭真希十分慷慨大方。
“那本来就是我的。”李望月阴沉着脸。
“那我谢谢哥哥跟我分。”庭真希从善如流,无论李望月说什么他都能顶回去,平白惹人心里堵得慌。
李望月拿了个碗,从他碗里拨了点出来。
两人相顾无言地分着吃了一碗并不算太美味的馄饨。
“我过几天要回云棱。”庭真希说。
“哦。”他并不关心,甚至有点隐隐期待。
“医生说要再做一次手术。”庭真希吃完,放下勺子。
李望月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一下,又恢复正常:“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急救保命而已。弹头还在里面,要取出来。”
“……弹头?”李望月不知道说什么:“枪伤吗。”
所以他最后听到的那声枪响……
“是。”
“是你左边那个伤?”
“嗯。”
李望月大概见过他冒血的位置在左边下面几排肋骨中间,具体是第几根不知道。
他知道离心脏很近。
他有过一瞬间的恐慌,但庭真希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还能若无其事地跟踪他到这里,天天给他发些不着调的短信骚扰他,除了第一天血崩晕倒,之后看着都挺好的。
他嗓子很哑,说了句:“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你现在恢复也不错。”
“医生说弹头卡得很深。”庭真希抓着他的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找位置:“在这,往里面大概几厘米的地方。”
李望月想把手缩回来,他不想摸,他莫名很怕摸到的东西不跳了,又怕它还在跳。
他帮庭真希按压止血的时候摸到过心跳,刚开始巨快,跟一个拼命往外泵水的泵一样加压跳动,按都按不住,之后慢慢变缓。
李望月甚至觉得,那天要不是送医及时,庭真希可能真的会死。
他收回手,庭真希也没用力,轻轻一挣就让他挣开。
“好好听医生的话,手术完了乖乖休养,别到处乱跑。”李望月把最后一个馄饨塞嘴里,然后把他俩的空碗叠在一起,起身送去厨房。
“哥。”
庭真希在身后喊他。
李望月没回头,打开水龙头把碗放到水流下冲。
“我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李望月用力擦洗碗上的油渍,明明也没多少油。
庭真希没得到回应,直呼其名:“李望月。”
“啪”的一声甩上水龙头开关,李望月拎着碗用力甩去水滴,放到架子上。
“写好遗嘱,安排好后事,就这么简单。”
“那你怎么办?”庭真希很平静地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
庭真希没说话。
李望月擦干手,一转身,庭真希悄无声息靠得很近,几乎要跟他鼻尖相抵。
“没关系吗?我以为你会为我哭。”
李望月避开他灼灼逼人的视线,想走,又被他手臂圈住,抵在台沿上要一个答案。
他忽然笑了,抬头与庭真希对视:“要我哭吗?好啊,你先死,死完我立刻哭。”
他说这话也有几分被逼烦了说气话的成分在,庭真希凝视他的目光变浅几分,松开了他。
李望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起外套离开,还关上了门。
客厅又恢复平静,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
李望月进了休息室,服务生正把他的茶水泡好,还有小点心。
“辛苦了。”李望月点了个头,对他报以感谢的微笑。
江藤刚到,给他简单交代了一下重要信息,就又去应付其他与会者的寒暄,这种场合江藤总是得心应手,八面玲珑,李望月想起他在协会里上传下达的表现,内心也感到安稳。
有这样的助手办事,怎么都放心。
刚坐下喝了口茶,门被敲响。
“进。”
江藤开门,探了半边身子进来,“李工,刚刚瑞海的新领导班子来了,问起我们项目进度,说如果推进成熟,他们愿意跳过试点直接签合同。”
李望月眼睛一亮:“那挺好啊,他人在哪,我去当面谈。”
江藤轻轻摇摇头:“那块地未来10年的优先合作权我们已经签给了秦氏。”
李望月困惑:“这个东西不是还没定下来吗?”
他记得优先合作权到底签给谁,协会内部一直在民主决议的进程里,还没定数。
江藤闻言只是笑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一般这种情况我会建议你选一个能得罪得起的回绝掉。”
“那哪一个我们能得罪得起?”
“两个都得罪不起。”江藤拿出平板给他看:“瑞海这边新班子里我们能说得上话的人不多,需要有诚意的合作才能拿到投资,秦氏那边更不用说了,我们一点都得罪不起,这块地又非常重要,所以人人都在争,现在地还在我们手上,主动权就在,但如果让他们彼此知道我们用这块地掣肘他们,那我们就会两个都得罪……”
江藤嘴唇翕动,说出来的话弯弯绕绕,李望月忽然觉得头好痛。
他搞不清楚这些。
“能不能先缓缓?我想想办法。”李望月说。
江藤恭敬地退出。
活动要持续两天,但李望月只需要出面一个下午。
他在考虑江藤说的事。
这显然是烫手山芋,让他的部门来出席,没准也是为了甩给他接。
回到家的时候很晚,他没胃口,很累但睡不着,强撑着吃了点东西,又联系江藤想对策。
搞到大半夜,洗了个澡,不想回卧室,裹了毯子在沙发上看电影。
手机响起,是庭真希的电话。
那天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彻底,李望月都怀疑那天他忽然来吃馄饨是否又只是一场幻觉。
他没接,耳边电影的对白和铃声夹杂在一起,过了一会儿,铃声停了。
李望月的视线从屏幕上下来,落到手机上。
他屏住呼吸。
电话号码再次跳动起来时,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拿起手机接起。
对面没声音。
他问:“怎么了。”
对面还是没声音。
李望月坐直,眉头微皱:“庭真希,别装哑巴吓人。”
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很闷的一声:“……痛。”
李望月沉默半晌。
“你怎么了。”
“太痛了。”
“……”李望月没说话
“哥哥我好痛。”
庭真希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稳,气息也乱,但哪怕是现在在喊痛,却听不出有什么痛苦。
李望月想起之前的对话:“你今天手术?”
“明天。刚换过药。”
“镇痛泵自己按一下。”李望月说。
那边气息颤了颤,仔细听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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