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他们嘴巴紧得很,到底都不松口。”男人声音低沉带笑:“不知道在装什么,抬价而已。”
李望月洗手的动作放缓。
他听出这是SDA理事长彭健诚的声音。
他抽了口烟,似乎惬意,低声说了几句话,李望月没听清,而后又是笑声。
“放心吧,过几天节假日,系统都自动驳回,先卡他们一段时间,再放他们资料过审,顺理成章地就没时间,合理合规,到时候齐董拿那边就方便……”
李望月轻轻关掉水龙头。
受贿?
他迟疑着,正在考虑是就这样躲起来,还是有点动作,忽然外间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人开了口。
“自己处理好就行,彭理事长是明白合理合规的。”
李望月僵住。
手上的水珠滑下,落在地上。
安静的盥洗室内,只剩下抽烟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月白色瓷砖上,男人的倒影模糊,侧着身子靠在窗边同理事长一起抽烟,面庞看不清晰。
李望月耳边嗡鸣阵阵,呼吸急促,手腕也开始发抖。
他用力握住手腕,平复下来,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中强撑住,极轻地打开隔间的门,躲了进去。
第67章 荧惑守心
外间的声音渐行渐远,李望月在隔间又躲了十分钟,才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四处躲藏的总是他。
张桥渊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他那边能抽出身了,想带李望月四处转转。
李望月原本没心情四处转,刚刚在洗手间遇到的人……但毕竟这是张桥渊设计出来的建筑,他很希望李望月能参观一下,李望月不想辜负他的心血和好意。
“我在电梯这边,西直梯,能直接通到楼顶空中花园,我跟你说,那里是我的得意之作,俯瞰城市夜景一点都不逊色的……”
张桥渊一边松了一粒纽扣一边往电梯处走。
这次有很多媒体过来,他实在是不想继续待在摄像机的凝视之下。
李望月往西直梯走,他第一次来这里,还有些找不到路。
循着标识走,七拐八拐,经过抽烟室时,瞥见倚在外面跟人交谈的男人。
又是刚才那个人。
李望月蹙眉沉思,到底是为何眼熟。
他的记忆最近不太好,偶尔还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曾经引以为傲的清醒脑袋此时也如同筛子一般,留不下任何东西。
他看见电梯。也看见等在电梯边玩手机的张桥渊。
正要走过去,他又回头去看那个男人,脑海中闪过一抹光。
是那次慈善晚会在厕所隔间里的男人。
赵冰一直在找的!
李望月福至心灵,甚至有些欣喜,下意识就想走过去,将他联系方式留下,这样赵冰就可以……
“望月哥。”张桥渊以为他没看见自己,朝他挥手。
而抽烟室外的男人也收起打火机,似乎不打算进去抽烟,马上要走。
李望月左右为难,这里人员纷杂,错过这一次又不知下一次会不会再遇见。
张桥渊已经朝他走来。
“你在干嘛?有认识的人?”
李望月收回视线,十分惋惜,但也只是摇头:“没事,好像看见个人很眼熟。”
“谁啊?”张桥渊循着他看的方向,只看到正在关门的吸烟室。
“没什么。我们去楼顶吧。”李望月说,进了电梯,他又问:“这次出席的宾客名单,你这边有吗?”
李望月问的时候还有点犹豫。
好在张桥渊没多问,回忆起来:“应该是有的,我让小方帮我找下,你要找谁?”
“就是确认一下。”李望月没有说得太清楚,含糊的言辞,张桥渊也就明白了。
小方的名单发过来,张桥渊划了两下:“那有点多,今天到场的除了媒体、业内同行、还有主办方邀请的名人,你知道的,有些杂志没有足够多的名人来他们都不会来拍,主办方得凑数嘛……”
名单很长,李望月心中叹气,这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电梯到顶,门应声打开。
空中花园照明很不错,仿月光的设计,不会刺目突兀,也不会暗沉。
张桥渊收起手机,一边兴冲冲地介绍一边带着他往里面走。
李望月大学时候也辅修过建筑设计,看得出这里的每一处用料都经过慎重选择,比如花园的柱子就不能用太过冷硬的材质,也要兼顾风吹日晒等自然磨损。
他最喜欢的是花园的花厅,抬头看去,顶上手工绘制花纹,让人眼花缭乱的眩晕,好像置身兔子洞。
李望月饶有兴致地观赏,忽然意识到什么,拿出口袋里的票。
这是刚刚在大堂有服务生在分发的,上面用线条画着这栋建筑的五个地点,若是全都集齐印章,能收到主办方赠送的一份小礼物。
上面正中央的建筑就是这个花厅。
李望月走到花厅中的桌子旁,拿起早就摆放在这里的印章,轻轻印到门票上。
很幼稚的花活,但也十分有趣。
李望月开玩笑:“既然你都带我参观了,不如告诉我剩下几个地方都在哪,我直接领奖?”
张桥渊眼珠子一转,扭头:“那可不行,本来就是给你们的寻宝游戏,这么轻松就找到,我不是白藏彩蛋了。”
李望月莞尔,整个人放松不少。
一阵夜风吹来,手上的门票松了,被吹到地上。
李望月俯身去捡,轻飘飘的纸张又被风吹得更远,直到飘入黑暗的角落。
张桥渊哈哈大笑:“报应来了吧,想走捷径,老天都看不下去,看你还敢不敢偷懒。”
李望月也笑笑,跟着纸往前走,正要伸手去捡,门票先一步被拾起来。
目光里出现一双鞋。
李望月直起身躯,定格在原地。
男人捏着他的门票,阅读上面的内容。
四周一片寂静。
李望月脑中炸响,耳边杂音如同电流,心率飙升,只能听到沉重如鼓的心跳。
一声。
又一声。
男人缓缓抬眸,启唇:“这是你的吗。”
废话。
李望月咬紧牙关,别过头要走:“不是,看错了。”
庭真希伸出手,轻轻将门票塞到他掌中。
见他迟迟没声,张桥渊走过来看:“咋了?找不到了?没事别找了,我再让人帮你拿一张……”
李望月怕他过来看到,连忙应:“找到了,马上过去。”
他又看了庭真希一眼,后者没什么表情,始终淡漠如同夜晚下的霜。
李望月攥紧门票要走。
他才说:“喷泉在你刚刚上来电梯的左边广场。”
李望月步伐一顿,没有回应,离开这里。
张桥渊歪头看见一个影子,问:“遇到谁了?”
“帮我捡票的人,不认识。”
“噢。你快过来,我跟你说有个地方我加了小巧思,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来……”张桥渊兴致勃勃拉着李望月去了花园深处,能看见城市夜景的地方。
悠闲的时间并不长久,很快就到了晚宴开始。
张桥渊又要被拉过去致辞,李望月和他分开后,找到刚到的季知嘉。
季知嘉从其他市赶回来,肚子本来就饿,一听马上就能吃到,瞬间喜上眉梢,眼里泛着饿魔的精光。
他的座位和李望月的安排在一起,对面的客人盘子里是三文鱼和虾,季知嘉看了眼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哀怨地看向李望月。
“你不是说只有牛肉和鸡肉吗。”语气里浓浓的怨怼。
李望月面不改色:“我没说只有,我说有牛肉和鸡肉。”
季知嘉满腹委屈,用力戳着牛排,把红酒当啤酒往嘴里倒。
“你的申请材料怎么样了?”季知嘉问起他申请SDA的事。
李望月百无聊赖地用刀割盘子里的芦笋,摇摇头:“还没回音。”
他想起在洗手间听见的对话,低声说了两句,感觉SDA内部好像不太廉洁。
季知嘉皱着眉,啧了一声,他向来看不惯这种弄虚作假的事,但又觉得实属正常。
“虽然是非盈利机构,但也是肥得流油的差事,否则那些委员为什么削尖了脑袋要往里钻……”
也正因为如此,SDA设计师的身份才更显得有价值。这种机构不盈利,所以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层面的压力,反而显得德高望重,因此权力的高低就是能力的直接体现。
进了那个圈层,就有机会往上爬。虽然李望月的本意并不在此。
他的审核资料已经递交有一周,再过几天就是节假日,他回忆着彭健诚的话,不由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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