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你起这么早,去学校吗?”庭晚希站起来。
明明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职业,这人好像对自己很了解,李望月无暇应付,他很疲惫,只略点了头,去了车库。
季知嘉接到他的电话,也是很快就到了咖啡馆。
一见他脸色这么差,季知嘉也猜到点什么。
“我回去马上帮你化验,尽快给你拿到结果。”他说。
李望月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喝了一杯咖啡,又点了一杯,多加冰。
“这么冷的天,喝热的吧。”季知嘉说。
“刘教授让我去和岛。”李望月忽然提起话头,“他说,那边设计院,他有同学。”
季知嘉愣愣地看着他,而后顺着他的话说:“我听说和岛设计院是挺不错,那你的想法呢?”
“我想去。”李望月搅着咖啡,像是自言自语,“很巧的机会。”
若说昨晚他还有犹豫,那今天,就像是有人在后面猛推他一下,把他推向了这个举棋不定的选择。
季知嘉知道他的顾虑,主动说,“你有机会也是好事,反正再在学校待着也没啥前途……萍姨那边,我帮你看着,我肯定是近十年不会离开云棱的。”
他夸张地开着玩笑,想逗一逗李望月,但面前这个人已经走神很久。
“你升职那天记得跟我说。”李望月抬起头,朝他笑了,“我请你吃饭。这段时间都忙,我都没能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
季知嘉捏勺子的手一顿:“你别这样,你有事跟我说,别总一个人……”
“我明白。”李望月点头。
“你明白什么你明白。知道做不到等于不知道。”季知嘉急了,扔过去一根钥匙,“我家备用钥匙,随时过来住,你想搬出来我接你,你想去和岛我送你,李望月,别把我不当回事。”
钥匙在桌上弹了两下,滑到李望月面前。
他拿起来,收进口袋里。
“谢谢。”他轻声说。
季知嘉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我真是太信任你了。”季知嘉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有点懊恼,“我当初就不该放任你——那样。”
他后面半句没说出来,只是囫囵带过。
季知嘉悔也恨,他悔自己当初说着万事支持,无论李望月选择如何都可以,恨自己就这么任由李望月往火坑里跳也没拦着。
如果他早知道会是这个下场,他说什么都要一早介入,带着李望月跑得远远的。
“跟你没有关系。”李望月说,“是我的事,不要牵连你。”
“你没牵连我,是我自己要往里钻!”季知嘉气上头了,抓起手机就要打电话质问庭真希,“老子就想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李望月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别这样。”
季知嘉难以置信:“你难道——你还要为他找借口吗?”
“收起来吧。”李望月把手机从他手中抽走,关掉,“我自己可以处理。”
季知嘉的视线追随他的眼睛,“你明白这是什么,对吧?他做的事这么脏这么过分,你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李望月没说话。
季知嘉将他的沉默认定为对庭真希的纵容,抬手气不过想打人,一巴掌又落回自己身上,重重砸在胸口,怎么说都舍不得真的打过去。
“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李望月低声说,“剩下的,我自己来。”
季知嘉离开时很气恼。
杯子里的咖啡还没喝完,就摔门而去。
李望月心里愧疚愈演愈烈,可脖子如同被掐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季知嘉很守信,很快回传了检验报告,显示他在房间内提取到的DNA和在那支烟上提取的DNA高度匹配,可以考虑为同一人。
李望月毫不意外。
他意外自己居然会毫不意外。
李望月沿着河边走,风很大,横风,像是要把他往水里吹。
他到家时,庭真希早就到了。
在客厅遇见,庭真希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视。
李望月脱下外套挂起来,把怀里带回的资料带到楼上去。
庭晚希已经离开,宅邸又只剩下两个人。
傍晚还是晴空,入了夜,却开始下雨。
除了晚餐,李望月一整晚都待在卧室,晚餐桌上和庭真希见了一面,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电话不断,不知道是庭华义打来的还是其他人,总之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李望月吃完饭上了楼,照例在桌边看了会儿资料,用电脑办公。
上床前,他吃了两粒安眠药。
卧室里很安静,空荡荡的,除了他的心跳和呼吸,没有别的声音。
冲了个澡,李望月对着镜子洗漱。
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落在脖子侧面的红痕,这会儿已经快要消退,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痕迹。
含了一口冷水,鼓漱,低头吐掉。
两粒安眠药混着泡沫吐出,流进了下水道中。
他面色如常地洗脸,擦干,回到床上玩手机,然后闭眼睡觉。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卧室被人进出他却毫无知觉。
为什么住进来之后,总是梦境不断。
为什么他总感到不安全,被监视。
为什么庭真希似乎对他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他放慢呼吸,尽量很匀很缓,如同坠入梦乡。
耳边是刺啦的杂音,他不知道是来自自己的脑子,还是来自环境。
如死般的寂静中,他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开门声。
接着是靠近的脚步。
越来越近。
在他床边,停住。
熟悉的冷香袭来,男人半蹲在床边的动作带起微不可察的风。
李望月被子下的手攥紧。
安静。
又是寂静。
好像没人来过一样。
李望月都快要以为刚刚的声音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
一片微凉触感贴在唇上。
李望月心脏停跳,如遭雷殛。
他在吻他。
又像是咬他。
又像是在品尝。
极尽缠绵,掠夺,惩罚一般,温热的气息带着潮湿,掠过他的每一寸口腔的软肉,碾磨过他的舌头。
咬破他的嘴唇,将其蹂躏地鲜血淋漓,又爱怜地吻去他的唇血。
血腥,刺痛,灼热。
跟每一次梦境中那些痴缠的吻一样。
李望月的手紧紧抓住床单,死命压抑住颤抖嘶喊的欲望。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掉。庭真希的手指再偏一寸,就能摸到他颈侧动脉,就能摸到他如雷心跳。
庭真希摸他发顶。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声音低如窃窃私语,“为什么想走?”
“是不喜欢住这里,还是不喜欢陪着我?”
“继续陪着我不好吗?我们一直在一起,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他的问题好像都不指望得到答案。
男人的手抚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落下一吻:“最后一个问题……”
“哥,你还要装睡多久?”
第47章 想把你弄坏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李望月没睁眼,整个人僵得动不了。
庭真希笑了,靠坐进身后的软椅,欣赏他负隅顽抗的姿态。
足尖抵在床边缘,屈肘撑着额头,指尖不轻不重地点。
“还不睁眼吗?”
李望月喉咙动着,睁眼时,眼泪从眼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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