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小孩手里抓着鲨鱼玩偶还没放,挣扎两下,发现这人来真的,才委屈地说,“对不起,我不该不穿鞋。”
“还有呢。”
“还有什么?”小孩脸色涨红,梗着脖子。
“无缘无故踢人。”
“对不起,我不该踢你们……”
庭真希这才把他拎回来,放地上,“回去睡觉。”
小孩一改刚刚趴在李望月肩上的可爱温顺,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李望月惊魂甫定
庭真希垂眸轻抚自己的袖子,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
李望月说,“下次……不用这样。别把小孩吓到。”
“你说你吗?”庭真希戏谑地问,“他可没被吓到。”
李望月被他的话顶得咽住,只能说,“对小孩来说很危险。”
“你很喜欢小孩啊。”
“也没有。”李望月觉得他有些不快,适时换了话题,“他说你睡觉会抱玩偶,还是很大的那种。”
本只是当做玩笑话提起,没想到庭真希却说,“对。”
李望月愣了一下,困惑地笑着,“你真的会抱玩偶?抱着睡觉吗。”
李望月忽然很嫉妒。
能被庭真希抱着的,能在每天晚上陪伴他入睡的。
“对。”庭真希重复着,与他对上视线时,笑了笑,“我会抱着他入睡。”
走廊传来声音,打断二人对话。
是管家来请庭真希去书房,说老爷子仍然在等他。
庭真希走过去,对李望月说:“楼下等着。”
“什么?”
庭真希看着他,而后拿出车钥匙抛过去:“你想自己回去也可以。”
李望月接住钥匙,迟迟地反应过来:“……不用,我喝了酒。”
“今晚兰西29号大道没有交警巡查。”
李望月摇头:“不行,这样不好。”
“知道不好你还不在楼下等着?”
“……好。”李望月至此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讽刺。
酒精让他的大脑迟钝了。
屋子里确实有点闷,淡淡的香味,新风系统下有些不自然的清新空气,还有喉咙里萦绕不去的烈酒余香。
李望月下了楼,找了个地方坐下,管家很贴心地送来解酒的茶水,偶尔从偏厅走来一两个人,客套地同他告辞,离开了这栋建筑。
李望月百无聊赖,手里握着庭真希的车钥匙,低头看上一眼,钥匙扣上除了有车钥匙,还有家里的大门钥匙,还有房门钥匙。
李望月觉得其中一把很眼熟,仔细看是他房门的。
每一个卧室都有编号,刻在钥匙上,李望月也有一把,但他从来没用过,他不锁房门,毕竟这个房间严格来讲并不是他的。
庭真希的房门钥匙和他的放在一起,或许以前他的房间也归庭真希所有。
他其实对庭真希的卧室很好奇。
他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更想知道卧室里的庭真希是什么样子,那些他不曾见过的庭真希的另一面,会是什么样。
他看着掌心里的、庭真希的卧室门钥匙,喉咙发紧,心跳也快了。
如果能配一把,他就可以去庭真希卧室里看看,轻轻靠在他床上,他的枕头和被子,还有每晚被他抱着入睡的玩偶,到底会是什么样……
李望月怔忡,他竟有这么强烈的窥探欲。手掌一捏,将钥匙收进口袋里。
第28章 把你哥送我那去调教一下?
庭华义改遗嘱的事不知道被哪个媒体知道了,便开始在各种场合探口风,甚至想知道修改后的遗嘱具体份额。
李望月刚从颁奖典礼下来,就被几个记者团团围住。
他预料到这种情况,也没做过多回应,只是公式化地笑容搭配公式化的话术,着重强调本次典礼的获奖者和学术成就,请大家多关注他们学校而非私人生活。
另一方面,李望月是真的不知道。
庭家让他干嘛,他也没有质疑的余地,细节的事,他没过问,自然也没人跟他说。
这次颁奖典礼,按理来说,但凡是需要李望月出入公开场合的情况,都需要有专业的公关团队跟随,现在他身份不同,也没有以前那么自由自在的资格了。
庭华义提过,但也不知道庭真希听见没。
李望月在出席前的2小时才收到消息,庭真希告诉他,到时会有公关盯现场,可至今没有现身。
李望月想早些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一个话筒戳到前头来,差点撞到李望月的鼻子,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李先生,近日委员换届期间,庭会长大量推行激进项目,批核易致长期萎靡的条件与条款,有人猜测其打算冒险施行焦土政策,以向继任者施压,借此表达对无法连任的不满,请问您是否知晓此事?”
此言一出,周围吵闹喧哗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李望月背上冒出冷汗。
庭真希最近的动作他也听说了一二,据说是本来确定好由他连任会长一职,只是不知为何,又通过了一系列限制政策,导致他的继任者风头大盛,似乎是令他无法继续连任。
但是职位一事怎么都没到最后阶段,会否翻盘也未可知,这些记者之所以来问他,必然就是打算捕风捉影、无事生非。
李望月的确不知道庭真希是否打算铤而走险。
但,他也不能直言“不知道”。
这群记者最精了,无论他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掉进了预设陷阱,相当于承认了“庭真希打算施行焦土政策、对继任者施压”是确有其事,可能会引起对庭真希政治手段甚至个人品行的申斥。
而若是他回答不知道,那就更有得说,或揣测庭真希苛待继兄,将其排出决策信息圈层,又或者揣测庭家内部不睦,如此云云。
如果被这样曲解意思,肯定会对庭真希的名声造成巨大损失。
李望月面上微微笑着,轻声开口。
他启唇,还未说话,面前的话筒就凑得更近。
他不动声色往后躲了一点。
“我没听说过这个传言。”他说。
话音刚落,他看见记者敏锐狡黠的眼神里浮起一抹不甘心。
李望月又应付了几个针对他们学院未来规划、以及他的导师刘教授健康现状的问题,便早早离席告辞。
礼堂后有个小花园,李望月走到角落的吸烟点,点了根烟。
里面很闷。
他扯松领子,才稍微喘上气。
他夹着烟,单手拿着手机,靠在墙边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庭真希汇报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提起那位未到场的公关,左思右想,觉得是在告状,还是算了。
他抽完一根烟,去了停车场开车回去。
路过一台极为低调的黑色宝马,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里面坐着的正是庭真希本人和本该到场的某位公关。
他从车前走过时,驾驶座上的人视线跟随着他,看他按了按车钥匙,拉开门、上车、离开。
高梨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庭真希的视线。
“他用词很讲究,说话也会绕弯子打太极,直接用传闻这词否认了整件事的真实性。”高梨欣赏地看着线人发回来的视频,挑眉笑道:“你哥还挺有当公关的天赋,要不送去我那儿,我帮你调教一下?”
庭真希面色淡然:“即便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因为迟到误事的事实,我会跟你老板谈谈。”
高梨面露苦涩:“你可别,我又要被叫去办公室臭骂一顿,再说了,这不是也没出岔子吗?”
“他没出岔子,那是他有本事,跟你的关系是?”
高梨蔫下来:“我是真的临时耽误了,又不是故意的,给个机会行吗?你上次半夜打给我莫名其妙要给哪个学生市级奖学金的事儿,我可没少帮你跑,你知道那些主任嘴脸多恶心吗?我厚着脸皮去通关系,还给你搞得师出有名,确保不会被追究。好不容易帮你搞到了,哎,你又说不要,你这人……”
庭真希戴上耳机,拧动钥匙,点火起步,开车离开了礼堂。
·
晚餐是家宴,一行人回了庭家老宅陪老爷子。
据说是医生的叮嘱,老爷子身体看着健朗,但也每况愈下,见一面是少一面,于情于理都应该多陪伴。
可这种家庭哪儿有亲情可言,聚在一起更是压抑闹心,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每一个眼神都不容浅想。
男眷女眷交替落座,李望月和母亲坐在邻座,另一侧是小堂妹,庭真希坐在李萍的另一侧。
庭华义吃个饭也不安静,提起白日颁奖典礼的事来,顺带夸了两句李望月,李望月还没来得及回应,又听出他话里对庭真希的埋怨,似乎也是在暗指公关缺席的事。
好在庭老爷子很快就出声打圆场,大概也是维护孙子,无论庭真希再孤僻乖张,总归是受宠爱的。老爷子也对着李望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与安抚。
返程庭华义和李萍照例先走,李望月席间一杯酒都没喝,就是想着如果庭真希需要,他可以开车。
他在大厅等了庭真希一会儿,不见出来,窗外的车灯一闪而过,车身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庭真希离开了。
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仍然会有希望落空的遗憾。
李望月跟爷爷告别,到车上坐了一会儿,正打算点火,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有多少话要跟爷爷说啊,这么久才出来。”
捏着钥匙的手一抖,在狭小的车厢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庭真希坐在后座的阴影里,似乎还笑了一下。
他肯定乐在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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