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忱洱
付朗霁一口红酒呛在喉咙,差点就要咳的惊天地泣鬼神。他目光诧异地看向云勉,那小兔崽子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坦然的就好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的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付朗霁凶云勉,横眉立目像个炸毛狮子,“你听谁说的我和方慈约会?”
云勉不明白这句话又哪里惹恼了付朗霁,傻乎乎地接话:“媒体传了两周的花边新闻呢。”
付朗霁气急败坏,“你每天眼珠子净盯着那些娱乐八卦了是吧?”
云勉缩缩脑袋,不敢再问了,但他嘴里小声嘟囔:“问也不让问了,说什么都不对。”
付朗霁眼看他嘴皮子动了几下,愣是听不清在说什么,自打和云勉重逢,这家伙的普通话进步不少,许是在国外说了几年洋文的缘故,但这小兔崽子喜欢背地里偷偷骂人的毛病还没改。
他掐住云勉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云勉眼珠转了转,抿嘴:“什么也没说。”
“小骗子。”付朗霁咬他脸,把人弄的叫唤起来,“说不说?”
云勉挣扎了两下就束手就擒了,他这人老实,付朗霁让他重复,他就真重复了一遍,把付朗霁气的直跳脚。
看着付朗霁气急败坏的模样,云勉没忍住咯咯笑起来。
被人关起来还能笑的这样开心的恐怕云勉是第一个。
付朗霁定定看着他笑,心念微动,伸手去解云勉的睡衣扣子。
云勉渐渐不笑了,但眼尾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和付朗霁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可他总有点紧张。
脚腕的锁链磕在床边叮当直响,云勉晃了晃脚,再一次试图请求付朗霁解开锁扣。
付朗霁正埋在云勉的颈窝,闻言不耐地拿他的锁骨当磨牙棒。
云勉噤了声,老实任他摆弄,没再提开锁的事。
黄金档的电视剧结束了,云勉白天睡多了,头一回没有困意。他漫无边际的想付朗霁是打算把他关在这里关到地老天荒吗?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好的,每天都能见到付朗霁。
可是,如果付朗霁要娶程小姐或者方小姐呢?那他们这样就很不道德了。他自己不道德就算了,哪能让付朗霁也变成这样呢?
“朗霁啊。”
付朗霁一阵耳朵疼,最近每次听到云勉这样叫他准没什么好事,他还没来得及让云勉闭嘴,就听云勉对他说:“你别脚踏两条...三条船,要么你就从程小姐和方小姐两个人里选一个吧,你别管我了,我,我......”
后面的话云勉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想对付朗霁说:我一个人远远的守着你就好了。
付朗霁这回是真的要气出毛病来了,他一个翻身坐起来,简直难以置信,一个四处沾花惹草的兔崽子竟然告诫他不要脚踩三条船?!说出去简直奇耻大辱!
第55章 流年往事(1)
原本两个人是并排躺在一起,付朗霁突然诈尸一样坐起来还把云勉吓了一跳。云勉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生怕这头炸毛狮子王把他揍成兔子饼。
付朗霁虽然很有道德底线的没有把云勉做成夹心兔子饼,但愤怒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云勉淹死,他细数重逢以后围在云勉身边的莺莺燕燕,痛斥云勉朝三暮四的不良作风,把人数落了个狗血淋头。
云勉呆呆地张大嘴,被骂成了个浆糊脑袋,虽然一直都知道付朗霁在教训人这方面语言功底堪称极具天赋,但这样一口气都不带喘跟说绕口令一样还是把他惊到了。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还好以前没真的跟付朗霁不依不饶的抬杠,他肯定是吵不过的。
然而云勉老老实实装乖的行为落在付朗霁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付朗霁提溜云勉的一条腿把人拽起来,气冲冲地说道:“你少在那卖萌!”
云勉简直冤枉极了,他什么时候卖萌了!
“我没有!”云勉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句。
“闭嘴。”
付朗霁又想起什么,脸上平添了几分讥讽,“还有当初那个姓温的,那恐怕还是头一个给你骗了的人吧,说不定你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呢,毕竟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是吧?”
云勉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大夏天的天空就快飘雪花,他张张嘴想为自己分辨几句,后来想想算了,这会儿付朗霁正疯着呢,估计说什么也不会听,于是他又闭了嘴。
可云勉这么一闭嘴,付朗霁却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中了对吧?”
云勉老神在在地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你刚才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付朗霁嘶了一声,“我不让你讲话你就不讲了?”
云勉翘起脚晃了晃,自以为乖顺地说道:“我都听你的,你不让我讲我就不讲了呗。”
付朗霁被他噎的要吐血,看不得他这么自在,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打//屁//股。
“你,你不能这样!”云勉羞愤交加,他今年都二十六了,四舍五入也是奔三去的人了,怎么还能让人打//屁//股,太丢人了。
“你不老实。”付朗霁冷漠地说道,照着那白花花的嫩豆腐又是一巴掌糊下去。
云勉拼命挣扎,“我哪里不老实了!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还要怎么听话!”
“我让你不要勾三搭四你听我的了吗?竟然还敢勾搭到付锦生那个狗崽子!”
云勉老实了,不再反驳,这事他是有问题的,更不遑说他当初真是有抱着一点拿付锦生当替代品的心思。
好在付朗霁没有真的对他下狠手,顶大天就是吓唬他一下,等他气消了,又把云勉塞回了被窝里。
“睡觉。”
付朗霁将房间的灯按灭,和云勉仿佛隔着一条楚河汉界,就那样背对着云勉躺下了。
云勉的眼睛先是适应了下黑暗,而后才一点点摸索着朝付朗霁靠近,他张开手臂从后面环抱住了付朗霁,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后背上。
付朗霁没有反应,安静地好像已经睡着了。
云勉却一时半会都没能睡着,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小声开口:“朗霁,你睡着了吗?”
自然是没有回应,云勉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以前,你都会给我讲故事的,现在你应该不愿意给我讲了吧。”
云勉一个人无趣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没多久睡意袭来,很快没了声音。
黑暗中,付朗霁睁开眼睛,确认身后的人真的已经睡着了,才翻过身将人搂进怀里。
他唾弃自己的贱,可又喜欢怀里温暖的躯体,在黑暗中兀自挣扎,只是将人搂的更紧。
第二天早上,付朗霁起床的时候云勉也醒了,他揪着付朗霁的衣摆,小心翼翼地问:“今天可以让我见见小福吗?”
一到了白天,付朗霁又恢复了一张冷脸,他冷淡地对云勉说道:“你想让你儿子见到你被栓起来的样子让他担心吗?”
云勉愣了下,“那,那能不能......”
没等他说完,付朗霁就已经开口打断他,“不能。”
云勉像霜打的茄子,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做蔫头耷脑。
付朗霁临出门前还是对云勉心软了,“等我晚上回来,可以让你和你儿子打个视频电话。”
云勉的眼里又迸发出希望之光,“那你几点回来呢?”
付朗霁移开视线,“不知道。”
午休的铃声一响,小福就第一个抱着玩具跑出了教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围栏外的聂生,他兴奋地挥了挥手,“小花叔叔!”
聂生看见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等小福跑过来找自己,“慢点跑,别摔了。”
小福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奶声奶气地问:“小花叔叔,你到多久了呀?”
聂生蹲下来,隔着围栏给小福擦汗,“叔叔刚到没多久。”
其实不是,他每次都提前半个小时守在围栏外,等那个奶糕一样的小孩子从教室里出来,只为了说上几句话。
小福坐在小板凳上吃聂生给他带的苹果,红通通的大苹果快和小福的脸一边大,他一边将苹果啃的咔擦咔擦响,一边和聂生说他爸爸出差好几天的事。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爸爸分开这么久呢。”小福说道。
聂生常听小福提起他爸爸,但却一次也没听小福讲过他母亲,他不禁有些好奇,“那你母亲呢?”
小福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妈妈。”
聂生继续问道:“是离婚了还是?”
小福想了想回答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妈,爸爸说他和妈妈离婚了。”
听到这个回答聂生并不惊讶,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父母离婚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小孩子,他不禁对小福更多了些怜爱。
忽然,小福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的耳朵,对他说道:“小花叔叔,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我爸爸从来没告诉过我我的妈妈是谁,但其实我知道。”
“哦?”聂生挑了下眉。
小福朝他咧嘴笑,“我在我爸爸的抽屉里见到过我妈妈的照片,她特别特别漂酿。”
小福说这话时全然没有对母亲的埋怨,他是个生性单纯善良的好孩子,既不会问爸爸为什么会和妈妈离婚,也不会因为妈妈从没来看过他而生气,他像一汪清澈的水,风吹过的时候也只会掀起小小的涟漪。
“小花叔叔,我妈妈真的长的特别漂酿,等下次你来我给你看她的照片。”小福说道。
聂生没有什么不相信的,因为小福长的很可爱,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孩的母亲想必一定是很美的,只不过小福很认真地跟他承诺下次一定给他看妈妈的照片,他便顺着小孩子的心意应承下来。
“好啊,我很期待。”
聂生晚上回家路过玩具店给小福买了一个机器人玩具。
还记得他第一次买这种小男孩的玩具还是上大学的时候给付朗霁买的,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付朗霁都已经从半大小孩长成了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不禁在心里感慨岁月不饶人,自己也是老了。
从电梯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女人,他蹙了蹙眉,还是径直走了过去。
他对女人视若无睹,指纹解锁,拉开门正要进去,就听见身后赵怀芳说道:“你最近老往幼儿园那边跑,那么喜欢孟志勇家的小孩?”
聂生眼眸一暗,回头看向赵怀芳:“你跟踪我?”
赵怀芳笑的不怀好意,“还用得着跟踪吗?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天天围着孟志勇家的小孩转。怎么,到了年纪了,你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孩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以后不要再来了。”聂生语气冷漠,反手想要将门关上,却透过门缝看见赵怀芳戏谑的表情,他愣了下,竟忘记将门关严。
赵怀芳一句话都没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直冲着聂生笑,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不知道过去多久,聂生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他反手不留情面地将门关上。
赵怀芳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晃晃悠悠踩着高跟鞋离开,她哼着小曲儿,心情是病态的愉悦。
“你啊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有个孩子。”
那可怜的女人被她吓得一病不起,孩子也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恐怕一辈子也就像她一样废了,想想就让人高兴。
也不知道付朗霁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今天卧室的门没有锁上,云勉可以打开门让钢蛋和小猫进来陪他。
有了这两个毛茸茸的活物,云勉被关起来的日子就变得好受多了。
并且他满怀希望的想,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打开脚腕上的锁链还是很有希望的,只要他能让付朗霁高兴。
因为有钢蛋和小猫陪他,这一整个白天过去的还算很快。傍晚的时候,云勉正在给小猫梳毛,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他以为是付朗霁回来了,高兴地跑到卧室门口等,然而他却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直觉不对,立马缩回卧室关上了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