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小椰
炸完场,留下余震,三名始作俑者跑向后台,迅速逃离事故现场,其中一个溜得比猫还快。
诶?
罗维意盯着应知远去的背影,不放心,立刻跟上去:“小知,你去哪?”
应知是真逃。
他根本没听见罗维意叫他,他匆匆穿过礼堂后台和活动大楼的室内连廊,上了二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朝活动室奔去。
罗维意追进来的时候,应知已经进了里间更衣室,并砰的关上了门。
倚在公共走廊的男生不阴不阳道:“应大明星越来越大牌咯。”
罗维意横去一眼:“关你屁事?这是我们猫头兔子的活动室,你有意见就走远点。”
罗维意脾气挺好一软萌小包子,任人捏扁揉圆,偏偏一见门口这货就火大。
这人名叫冯源,和罗维意一个专业的,之前想加入他们乐队。
应知拒了他,理由是水平不够,没委婉没鼓励没陪笑。
冯源气红眼,转头加入隔壁西洋乐社团,三不五时逛到他们这里碍眼,偶尔蛤蟆点评人类,可能是想挽回点自尊心。
但他其实除了嘴欠,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搞得罗维意的火气师出无名。
罗维意懒得搭理他,走到更衣室门前问:“小知,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个神经病?”
提到“神经病”的时候,冯源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更衣室里一阵翻箱倒柜声,然后是心不在焉的声音:“……哪个神经病?”
罗维意说:“就那个发恶心弹幕的人,好吧,你可能唱得太投入了,没看见,我怀疑他和给你寄蝴蝶标本的是同一个人。”
叮叮哐哐,应知没理他。
“唉,怪吓人的,咱们要不跟辅导员反应一下吧。”
哐哐叮叮,还是没理他。
罗维意没辙,但又有点担心,只能让应知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坐在外面等,然后给另一位乐队成员叶擎天发消息,拜托对方做好善后。
狭长的更衣室内,应知拿出锁进储物柜的双肩包,翻出一件黑衬衫,又从内袋掏出一沓拍立得,然后摇摇晃晃走到长椅边,软着腿坐下。
他把衬衫搂进怀里,然后发瘾一样,一张一张看照片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他的哥哥,路悬深。
吃饭的路悬深,工作的路悬深,发呆的路悬深,浅笑的路悬深,冷脸的路悬深,还有一张,脱了上半身衣服,露出脖颈上的银链条,背对着他的路悬深。
这些照片几乎都是偷拍角度,镜头放大得过于贪婪,导致轻微畸变,画面充斥着渴求般的饱胀感,连一点空气都塞不下,任谁进去都会窒息。
应知抱着怀里的衬衫和照片,愈发用力,他歪倒下去,整个人蜷缩到长椅上,脸埋进衬衫里,领口轻轻搔弄他的额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想象那双宽大温暖的手,将他紧紧揽在怀里,他悄悄抬头时,男人骨相分明的下巴蹭过他的额头。
然而仅凭想象,安抚作用并不大,照片拍摄时间太久远了,偷走的这件黑衬衫,也早没有了路悬深身上的气息。
嗡嗡,嗡嗡……
心脏超负荷运作,剧烈的震颤漫溢至大腿。
嗡嗡,嗡嗡……
是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放弃忍耐后,身体内部开始雪崩,各种躯体反应接踵而至,晕眩、紧绷、困倦、呼吸困难、神经高度敏感,好像被人扼住喉咙。
应知闭上眼,手指触到演出服的银色腰链,试图松开一切束缚,让自己好受些。
眼皮太薄,挡不住天花板的白炽灯,在眼皮和眼球之间那团混沌的冷光中,应知半梦半醒,看到前方日思夜想的背影。
他奋力伸出手,触到虚化的衣角。
“抓到你啦!”应知开心得不像话。
男人脚步受阻,转过身,掰他的手,掰不开,便有些恶劣地握着他脖子往下摁,自己俯身欺上来。
对方顶着他最熟悉的脸,用很陌生很冷酷的口吻,批评他不是个乖孩子,所以要惩罚他,那只握住他脖子的手时轻时重,就像在摆弄一个坏玩偶。
应知有些不服气,他明明一直很乖,只是这次实在太不舒服了,没忍住。他央求对方陪陪他,哪怕伴随惩罚。
窒息感一浪高过一浪,某个瞬间,他甚至在其中体会到一阵诡异的安全感。
手机开始新一轮震动,幻梦太厚,应知短暂失去自控能力,并未意识到自己接通了电话。
“知知……知知?”
是路悬深的声音。
仿佛听到某种指令,应知狠狠抖了一下。
梦与现实交错的混乱中,好像有东西弄出来了,凉嗖嗖……他彻底惊醒,发懵好一阵,才敢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是连羞耻的精力都没有了,应知大口呼吸,整个人自暴自弃般仰躺在长椅上,缓缓舒展肢体,头越过边缘,朝下倒吊着,演了一会儿吊死鬼。
“怎么不说话?在做什么,喘这么厉害?”
手机里的声音温和、关切、有分寸感,和幻觉里的坏脾气控制狂截然相反。
应知软绵绵地说:“在活动室,演出太累,休息会儿就好啦,你家宴结束了吗?”
路悬深上午刚结束出差,此时正在十几公里外的路家老宅参加家宴,并且会在那里过夜。他明知不会听到想要的答案,却还要固执地问。
“结束了。”路悬深说。
应知愣住,回过神时,黯淡的目光都亮了几分,“那你等下还有事情要做吗?”
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今晚还回家吗?回家好不好?能不能不要有其他的事?
然而,手机里传来一声“嗯”。
“知道啦,哥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应知语气体贴,脸上却半分笑也没有,甚至夹杂这一点气恼和委屈。
手机里这个隔着十几公里被信号压缩过的冷淡声音,毁掉了梦里那个他好不容易挽留住、愿意陪陪他的男人,却只为了讲几句不痛不痒让他反复失望的话。
我暂时不要和你说话了!
我要立刻挂断电话!
再见!
“先别挂电话,帮我个忙。”
应知完全不想动弹,仍将脑袋朝下仰在长椅边缘,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恹恹地说出三个字“什么忙”,紧接着就听到脚步声。
他意识到什么,蓦地看向倒过来的更衣室的门。
下一秒,门外和手机同时传来路悬深的声音:“知知,给哥哥开一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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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已久的迟小椰来打复活赛了,抱歉开文案后拖了这么久。第一次尝试写知知这种人设,看起来有点阴湿有点疯,但这并非他平时的状态,分离焦虑严重发作才这样,我就不笼统下定义啦,期待大家探索
但双初恋+双暗恋+两个情种缠缠绵绵能确定!
情感浓郁的一篇文,冬天请喝一杯热可可吧~
喜欢的话记得点加入书架哦,多来点评论吧,让这个干枯小椰吸点人的香气,成功复活!
(上榜前,晚8点、隔日更)
第2章 专属药剂
应知翻身坐起,冲过去,深呼吸,开门。
如同拆开一个礼物、一盒药剂。
倒悬的世界顷刻复位,吊死鬼转生成热爱阳光的人类。
但由于害怕暴露情绪,应知把过载的兴奋拦在了唇边。
对视。
再对视。
路悬深打量着眼前化着舞台妆的漂亮小孩。
衬衫扣子解开一半,领口也歪了,一条亮晶晶的银色腰链错搭在锁骨,不修边幅,甚至有点放浪,但脸还是那张没表情的脸,只是双颊通红,疑似被屋里的暖气烘太久。
应知察觉到路悬深脸上的疑惑,顺着路悬深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手上还拿着路悬深的黑衬衫……
路悬深目光微动,上移,再次经过那片纤薄白皙的胸口,回到应知脸上:“这好像是我的衣服。”
是的哥哥!是你最喜欢的,穿过十次的那件!
“嗯,收背包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应知很平静地解释,“需要我现在还给你吗?”
他说完,攥紧了一点布料。
可它已经变成了罪证。
开门前,他刚无意识地行完一场凶。
如果路悬深拿走衬衣,就会立刻发现底下藏匿的白色污渍,然后很快明白他刚才喘成那样是因为什么。
心跳到嗓子眼,路悬深抬手的时候,他紧张得快要发抖,脑海深处却有个疯狂的声音在说:让他拿走吧,应知,让他知道你不是乖孩子,你是个弄脏哥哥衣服的坏家伙!
路悬深手伸了一半,忽然又放下:“一件衬衫而已,就先留在你这。”
嗯?
应知缓慢眨了眨眼。
他怀疑自己太紧张,导致精神错乱,不然他怎么看到路悬深眼里闪过一点纠结与刻意?
回过神,应知立刻跑向储物柜,把衬衫塞进去,锁死,然后回到门口,正要往外走。
路悬深往前一挡,高大身躯堵住门框,没让外面探头探脑的罗维意看到应知。
路悬深微微皱眉,朝里边抬抬下巴:“先去换衣服,乱七八糟的,不像样。”
应知低头看了眼自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