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酒星
最终还是郑颉的一个表情包打破了尴尬。
郑在改作业:[恋爱脑晚期,这边建议您直接切除]
而后周漾跟着发了六个点。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好家伙...你搁这儿卡bug呢?
孟砚南仍旧搞不明白状况。
猛男在线摇酒:不是?我咋没看懂呢?到底谈没谈上?谁能给个一句话总结?
只有林溪柚关注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点。
岁月静好:他平时也胃疼吗?怎么你一来暂停他就胃疼?很奇怪啊这一点。
岁月静好:他会不会是...装的啊?(那什么,没有挑拨你俩感情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苏蔚清按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眼神落在林溪柚那两句话上,久久不语。
最后,他抬抬手指,回了一句:他平时也会胃疼,凑巧而已。
林溪柚回了个“哦”,回到:那是我想多了。
她没想多。
这几个月,除了他去暂停的那几次,顾淮泯的胃就没疼过。
“怎么你一来暂停他就胃疼,很奇怪啊这一点。”
是啊,很奇怪啊。
苏蔚清抬眼盯着传来水声的卫生间,脸上罕见地没有任何表情。
6月第一周的周五,他和顾淮泯说要去家访几个学生,晚点回去。然后去了暂停酒吧。
顾淮泯没有胃疼。
6月第二周的周三,他和顾淮泯说临时换了个晚自习,晚点回去。然后去了暂停酒吧。
顾淮泯没有胃疼。
6月第二周的周六,他和顾淮泯说学校有强制自愿的观影活动,晚点回来。然后去了暂停酒吧。
顾淮泯没有胃疼。
6月第三周的周六,他和顾淮泯一起吃完晚饭,而后说约了人一起喝酒,晚点回来。
顾淮泯沉默了几秒,说“好”。
现在,第三周的周六。苏蔚清坐在办公室里,从7点等到9点。顾淮泯再次打来了电话。
苏蔚清闭了闭眼,果然。
顾淮泯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想他去酒吧?
是想...限制他的社交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他更不愿意去深想的原因?
他静静看着手机在桌面上不断振动,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暂时消停,可还没等屏幕熄灭,下一个电话便又打了进来。
顾淮泯打到第三次时,苏蔚清按下了接听。
顾淮泯闷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眠眠,我胃痛。”
苏蔚清尽量保持平静,“刚刚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不知道。”
苏蔚清不说话,周六晚上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异常安静。
顾淮泯终于从不同寻常的安静中察觉到什么,也沉默了。
良久,苏蔚清开口,声音哑了半截,“顾淮泯,你真的胃疼吗?”
“嗯。”顾淮泯小心应道。
“顾淮泯,我再问你一次。”苏蔚清语气沉了下去,“五月份那几次,你是真的胃疼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苏蔚清叹了口气,“我今晚不回去了。我们改天聊一下吧。”
“眠眠...”
顾淮泯急着想说什么,苏蔚清抬手挂断了电话。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关灯,而后穿过空无一人的、漆黑的走廊,走出学校大门,再走进翰林小区。
到了17栋楼下时,他突然低低骂了一声,而后迅速转身,飞奔出小区,将打车软件的价格拉到最高,用最快的速度打到了一辆车。
“江湾壹号。麻烦快点。”
虽然顾淮泯撒了四次谎,可万一...
这次是真的呢?
“淮泯!!!”苏蔚清一进门看到顾淮泯侧着身体躺在地上,只觉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扑过去,用手拍打顾淮泯的脸,“顾淮泯!顾淮泯!你怎么了?!”
“哦对!120、120...”他慌慌张张拿出手机,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好使得手指能够准确的落在那三个数字上。
在他拨出去的前一秒,一只手软绵绵地搭了上来,伴随着顾淮泯虚弱的声音,“眠眠…”
苏蔚清骤然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抓住那只手,“是我,我在。淮泯。”
眼泪不受控地唰唰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眠眠,我胃好疼。”
“我、我帮你按着。”苏蔚清手覆上顾淮泯胃部,问他,“你喝药了吗?”
“眠眠,真的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苏蔚清唇贴上顾淮泯抬起的那只手,不住地亲吻,“我不该凶你。是我不好。你喝药了吗?”
“眠眠,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苏蔚清下意识看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手机,“我没关机呀淮泯。”
顾淮泯嘴唇紧抿着,泪水从眼角滚落,语气满是委屈,“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哪有那么多,”苏蔚清边哭边笑,“第三个我就接了好不好?”
“十八个!”顾淮泯抬高了声音,说完又因为用力而不断咳着。
“行行行。十八个十八个。”苏蔚清手忙脚乱又去给他拍背,顺着他道:“你说十八个就十……”
突然,他猛地顿住。
顾淮泯是打过十八个电话的。
在寒假的时候,顾淮泯过生日的前几天。
那天…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淮泯…”苏蔚清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满脸难过的顾淮泯,说话时的声音因为内心震惊而不断颤抖着,“寒假我出去玩,手机关机那次,你胃疼了吗?”
“眠眠,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么?”
苏蔚清再次颤着声音重复,“寒假我出去玩,手机关机那次,你胃疼了吗?”
“我求你你就会回来的,对不对?”
顾淮泯的记忆似乎混乱了,他半闭着眼睛,不理会苏蔚清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眠眠,求求你。回来陪我。”
“求求你…一定要回来…”
“求你…”
顾淮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然在唇齿间,像是累极了般陷入沉睡。
苏蔚清跪坐在他旁边,半晌没有其他动作。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次顾淮泯胃疼,却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他打回来时顾淮泯没接,是疼晕过去了么?还是疼得顾不上接?
他那天喝太多了,记忆到门锁锁定那块就断片了,只依稀记得后来见到了顾淮泯,其他的全都毫无印象。
顾淮泯当时,很想他吧。
他抬起顾淮泯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眼泪却愈发汹涌。
顾淮泯醒来的时候,身下不是冰凉的地板,而是柔软的床垫。
他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看清了天花板上的顶灯。是卧室。
他不是…在客厅么?
胃部尖锐的疼痛已经褪去,只余下轻微的酸胀感,覆着一层融融的暖意。
暖意?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胃部覆着一只手,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将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给他。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是谁的手。
是幻觉么?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去触碰,而后在感受到温热时彻底愣住。
“淮泯?”趴在床边的苏蔚清被惊醒,急切地凑过来看他,“你醒了?怎么样?还疼不疼?”
顾淮泯脑子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苏蔚清真的在他身边,“眠眠?”
“是我。”见顾淮泯伸出手来摸他,他主动将脸贴上去,蹭了蹭对方的掌心,“你还疼不疼?”
顾淮泯摇头,“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苏蔚清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眠眠别走。”顾淮泯拽住了他的手,抬眼祈求地看他。
“我不走。”苏蔚清转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心疼,“我就是去倒杯水。”
“你肯定要走。”顾淮泯执拗地拽得更紧,满是委屈,“你说今晚不回来了。我不疼了你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