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康塞日记
这是他第一次洗澡被人旁观。庄藤有些羞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道:“你不是洗过了?”
斯明骅低笑着,另一只手伸下去:“没跟你洗过。”
庄藤被他弄得有些情动,呼吸滞了滞,说:“没关系,直接来。我已经弄好了。”
看着庄藤在热水重刷下白里透红的面颊和水红的嘴唇,斯明骅内心涌起一股热潮,他把庄藤翻过来吻他,抬起他一条腿。
庄藤被他这么一摆弄有些站不住,赶紧伸出手挂在他脖子上,边仰着头和他接吻,边忍受那种熟悉又难耐的感觉。
“还行吗?”几分钟后,斯明骅声音有些沉地在他耳边低低问。
庄藤两只手撑在墙壁上,感受到蒸汽凝成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向手腕,皱着眉喘息:“不太行,你别动……”
“我没动啊。”斯明骅哭笑不得。
庄藤受不了,倒抽一口气,忍不住往后推他。
斯明骅一动不动,伸了一只手来捋庄藤的肚皮,温和地说:“进进出出的更难受,放松,别怕我。”
庄藤心里紧张,被这么一抚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舒服了一点。每次都是这样,前头非常难熬,非得适应个十几分钟才能舒坦,他一直没办法习惯,但还是忍不住期待,上瘾了似的。
最后结束的时候庄藤眼皮都有点睁不开,极其疲惫,但心里却很痛快,甚至意犹未尽。他自我压抑太久,也是最近才领会到原来性是件这么让人成瘾的事宜。
斯明骅看他走不动,用浴巾把他擦干,把他抱出去塞进被窝,又拿了吹风机来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庄藤眯着眼半靠着床头,看他只围个浴巾在腰间,腹肌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头发也是半湿不干,说性感吧,还有些狼狈,没忍住笑了:“让你急,非冲到浴室里来。怎么样,鸳鸯浴好玩吗?”
斯明骅温柔地瞥他一眼,说:“好玩儿啊。你最好玩儿。”
斯明骅通常是气势凌人的,即使不做声,眼底也隐隐有种似笑非笑的戏谑意味,很少可以看到他这么沉稳平和的一面,就好像几个钟头前和庄藤在居民楼下争执的另有其人。
庄藤不由得心底发软,怪不得别人都讲床头打架床尾和,有时候一场淋漓亲密的性确实可以填满人与人之间的缝隙。
他现在也有这种感觉,只要斯明骅还待在他身边,还肯亲吻他,他就觉得满足高兴,至于其余观念上的冲突都不过是零星小事,都能解决,都没什么大不了。
他凑过去,轻轻抱住了斯明骅,赤条条的后背有种莹润的瘦削。斯明骅给他找的睡衣,当真没派上用场。
斯明骅把吹风机按停,低头抚摸他还有些湿润的发尾,说:“不是说困了,睡吧,等下衣服洗好了我去烘干。”
庄藤的面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声音里有浓重的睡意:“别管衣服了,你把头发吹一吹,赶紧睡觉了。”
庄藤黏人的样子太动人,斯明骅眼里的情绪逐渐浓重,随意吹了下头发,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庄藤搂进怀里。
庄藤仰着头来吻他,他回吻过去,彼此都有些呼吸不过来才分开,抵着额头休息片刻,他听到庄藤绵长的呼吸声。低头一看,庄藤躺在他怀里快速而安心地睡着了。
斯明骅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无声发笑的同时,觉得他真是有点可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言语上把他当外人似的防备,转头又能依恋在他怀里睡得这样无忧无虑。
幸好宇宙发明人类时不止赐给人类一对倾听的耳朵,还给人类体温和触感。否则如果光是听庄藤说出口的那些话,他还真没法儿相信庄藤心里有他。
第31章 打工人的自我修养
吸烟室的排气口匀速地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庄藤站在落地窗前,细长的两指间夹了根烟,却没吸,细细思考着刚才从程津这里打听来的消息。
赞司新收购了一个叫香颂的法国美妆品牌,预计在这个季度合并到美容部,准备下个季度正式重新上市。品牌团队架构目前正在进行,许多职位都待定,团队财务经理就是其中之一。
庄藤在思考拿下这个品牌的可能性。
在一些小公司,单人管多个岗位的事情不算罕见,节约人力成本么。但在赞司,一个团队财务经理往往只会垂直负责一个品牌,毕竟单单一个品牌的财务状况就已经足够复杂,足以占据负责人的大部分精力,即使你愿意一肩双挑,公司也不太乐意允许你超负荷工作,怕影响效率。
但这也不是说既往就完全没有同时对接过多个品牌的先例。在赞司,上一个在庄藤这个职级这么干的人,现在已经是赞司东南亚区的CFO,而对方甚至还没有三十岁。纵观此人的履历,专业能力没有太出挑,但十分擅长资源腾挪,一个快被放弃的品牌都被他弄得死灰复燃。
庄藤从中体会到一个道理,专业能力强可以让人成为一个合格的财务人,但绝不足以让人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做高管,往往看的不是你多能扛事儿,而是看你能不能管人,能不能有效地把资源进行统筹和分配。
而庄藤目前就是打算向老板展现展现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往上挣一挣前程。
累当然是累一点,但如果他能把这个新品牌做起来,手里就有两张好牌,在下一次的绩效考核时就更有资格提要求。到时不管是晋职还是涨薪,他都能有讲话的底气。
看他沉思,程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叼着烟说:“别的人可能搞不定,你肯定行。”
“这么看得起我?”庄藤斜睨他一眼,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说实在的,他自己心里都有些担忧,不是怕业务做不来,但凡是专业相关的事情他从来没怵过。主要是怕自己分身乏术,他再能行,一天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拿来使用。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拍马屁,我做HR这么多年,别的不行,看人从来没错过。庄藤,你的职业上限还很高。只是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儿,距离你上次升职还不到两年,现在又琢磨要往上窜?过个两年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狠有必要吗?”
庄藤笑了笑:“我要养家啊,压力很大的。”
程津弹了下烟灰,不信地“切”了声:“孤家寡人一个养什么家?背个房贷就把你逼成这样,至于吗你。”
怎么不至于?庄藤笑着叹口气,是种幸福的忧愁。他如果找的是个普通打工人,那么躺平也不是不行,两个人一起穷快乐。可谁叫他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
斯明骅很善解人意,知道他薪资有限不舍得用钱,总是将就他的消费水平,有时候还得躲躲闪闪地花钱。可他不想这样。他想让斯明骅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过日子。
只有经济实力足够雄厚的人,才能随心所欲地花钱。他现在就在向这个目标积极挺进,不说把自己拼成个富一代,至少努努力,有生之年拼个年薪百万,别的不奢望,能做到每年眼都不眨给斯明骅买几身好衣服就行。
新品牌通常是最难组建团队的,都愿意摘果子,谁喜欢开荒?庄藤跟Steven提了这事儿,Steven显然也正头疼,头疼找谁接手,听他说完,先是挺高兴,想了想,又不太赞成地看了他一眼,问了句:“你确定吗?”
庄藤笑了笑:“Steven,你是担心我会弄砸吗?”
Steven说:“担心谁我都不担心你,芙缇是你一手带起来的,现在多好。只是你可想好了,上个月你加了多少天班我心里都有数,芙缇的工作量已经很饱和,你能有余力再管一个?”
这意思很明显了,Steven是在劝他别到最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庄藤没打算后退,说:“让我试试,我有信心。”
Steven看他的目光就变了,那表情有点像是疑惑,疑惑他一向谨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大,又有点像是欣赏。思考两秒钟,Steven带着他和他做的计划书去找了Jacob。
Jacob是赞司大中华区的CFO,庄藤鲜少和他打交道,毕竟差了好几级。那天下午他们谈了两个钟头,基本上都是庄藤在阐述,Jacob 偶尔提一两个尖锐的问题,最后庄藤口水都讲干了, Jacob 点头同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点赞许的意思说:“那就交给你了。”
庄藤冲他微笑着点点头,表示会尽力而为。
Steven被留下谈事情,庄藤独自出去。那扇门在身后关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阵热潮,说是压力,更多的是种跃跃欲试。
回到办公室,庄藤坐在办公椅上闭着眼放空了半个钟头。等思路清晰了些,打电话把Jacky叫了进来。
Jacky兴致昂扬的,坐他对面笑:“老大,什么事吩咐?”
庄藤笑了笑,说:“我接了香颂。”
Jacky的神情先是有些惊讶,回过神来之后睁大了眼睛说:“老大你不要芙缇啦?”
庄藤淡定地微笑:“芙缇我也要。”
Jacky的神情渐渐变得愕然,随后又变成了敬佩:“老大,我真的要膜拜你了。”
庄藤不听他的马屁,摆了摆手说:“芙缇现在是上升期,各渠道营收都很稳定,Jacky,你有没有想过从电商跳出来?”
这是要提拔他了。Jacky眼里放了光,保证:“只要你觉得我行。”
Jacky当然还很生涩,但庄藤喜欢他的冲劲儿。
现在他总算知道Jacob为什么要在送他出门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了,他现在也想拍一拍Jacky的肩膀。遇到难题的时候,能有个还算靠谱的下属愿意迎难而上,无论最终结局如何,心里总会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一些。
那天起,庄藤的休息时间几乎被压榨一空,做预算编制,出差,开视频会议,参与新团队的脑暴会,除了睡觉,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斯明骅常常找不到他的人,一开始还没什么怨言,因为知道庄藤最烦有人打扰他工作,尤其最近还新揽了份活儿,更加跟打了鸡血似的。可有天晚上看庄藤洗完澡还在加班,他终于忍不住了,说庄藤是自找苦吃,让他赶紧把这摊子甩出去。
庄藤没搭理他。创业哪有不辛苦?他的镜片反着电脑的光,把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使唤斯明骅把衣服晾了就赶紧去睡觉不用陪着他。
斯明骅劝不动他,又不忍心让他孤军奋战,只好咬牙切齿地把自己的电脑也端过来,坐他对面,扫他一眼,一副预备给他打白工的架势:“行,你非得熬夜是吧。那来吧,有什么我能干的?”
庄藤看他那副“真受不了你可是好心疼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想了想,还是领了斯明骅的情,关掉电脑拉着他一块儿睡觉去了。
这一忙忙到了年关。
地方电视台开始宣传花市以及农历除夕庆祝活动时,庄藤本年度给小区里的猫投喂了最后一次的粮和水。随后,他打包好换洗衣服还有大半个后备箱的公司新年大礼包踏上了回家过年的路程。
家在山南乡水北村,是个少数民族聚居区。从G市开车过去即使是全程走高速也需要五个多小时。
怕白天堵车,庄藤是早晨天没亮时出发的,走完一半路程时在服务区停下来,把座椅放倒半躺在驾驶座休息了十几分钟。
天色才刚亮,淡蓝的天边晕染开粉紫色的点点日出霞光,有点油画的意思。庄藤眯着眼拍了个照给斯明骅发了过去,发完看到斯明骅昨晚凌晨给他发的报平安信息才想起来现在实在太早。
他是昨天下午送斯明骅上飞机的,斯明骅落地以后还要转车到雪场酒店,经过那么一顿折腾,接近凌晨才安顿下来,此刻醒没醒都不一定。
他没指望斯明骅回复,但几乎是刚发完消息手机就有了动静。
是视频邀请,庄藤笑了,接听道:“还以为你没醒。”
镜头里的斯明骅穿得像个黑武士,黑色滑雪服、黑色滑雪头盔和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眼睑被冷风吹得变成粉红,黑长的睫毛上挂了些雪霜。
庄藤看着都替他冷,斯明骅的姿态却轻松而舒展,把护脸扯到下颌,笑道:“早上的雪干净一点,我来玩一趟。怎么样,到哪里了?”
庄藤盯着他的脸仔细看,惊愕于自己居然才和斯明骅分开一天就开始产生这么浓烈的想念:“还剩一半的路。”
“吃早餐了吗?”
庄藤没吃,起得太早了吃不下,但他说:“吃了。”
斯明骅道:“手套箱里我放了点面包,你吃几口。”
庄藤都服了他了,这都猜得到。
他失笑着打开手套箱,果然在里头看到几个透明打包盒,精致的造型一看就是斯明骅家请的阿姨做的。
他拿了个分量最少的金枪鱼牛油果三明治出来,当着斯明骅的面打开咬了一口,表示自己有在听话,没有不顾健康。
斯明骅就在那头安静地看他吃东西,看到庄藤吃完一半后咀嚼速度明显变慢了,说:“喝口水。”
他不说庄藤还不觉得噎,说了还真觉得确实有点难以下咽,于是拿出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斯明骅顿时笑了,呵出的气在空中结成白雾,那神情说无奈吧,还有点得意:“庄藤,你离了我该怎么办啊?”
逮到机会就愿意往自己脸上贴金,饭都不会煮的人说得自己好像生活十八项全能。庄藤都懒得再说他自恋,三两口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
还没等他嚼几下,他看到一个穿着紫色滑雪服长得挺洋气的漂亮女孩踟蹰着出现在斯明骅视频窗口的角落里。
斯明骅显然没发现有个女孩子在一旁犹豫着想要搭讪他,还在笑吟吟地叮嘱,语气里甚至有种微妙的慈爱:“慢点吃,吃个早餐都赶时间。”
庄藤想提醒他,奈何嘴里塞满了东西开不了口,眼看着斯明骅的肩膀被一只属于女生的手拍了两下。
第32章 三千里雪
画面里的斯明骅马上下意识扭过头,发现是个陌生人,倒还是保持着笑容,但眼神里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那种带着亲昵和热乎气的高兴,变成了一种冷淡的礼节性微笑。
随即斯明骅大概是动了一下,手机角度变得有些偏移,庄藤只能看到他滑雪服的金属拉链头和半截下巴,所幸听倒是还算听得清楚。
女孩小心翼翼中带着些喜悦的声音传过来:“嗨,你好。你的雪镜挺好看的,能不能加个微信?给我发个链接行吗?”
这套路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庄藤安静地听着,怕斯明骅需要他开口解围,马上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费劲地把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