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池承允不是没有动容,但不足以让他停手。
如果不继续唱下去,那沈清辞怎么办。
他只是割腕,死不了。
他妈掉两滴眼泪,眼睛也不会瞎掉。
但是沈清辞要是因为档案被迫辍学,以沈清辞那样高傲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他只要想一想,心里就揪得发疼。
池承允故意用那只割腕后以后动作缓慢的手去碰池母的手:
“妈,我做错了事,我知道这些事再也挽回不了,我不想牵扯其他人,也许我死了才是最好的。”
“什么叫你死了才是最好的,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错不错,是不是你哥又做什么了?”
“他做什么无所谓,但是他牵连的人我在乎。”
池承允定定地盯着池母:“让他不要再查了,不然我也活不下去。”
池母握着池承允的手,想碰又怕弄伤他的伤口,听到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知子莫如母,池承允稍微动一动,她都能猜到池承允的心思。
新年不回家,割腕自杀,又想着逃离出去,各种反常的举动,如果是为了一个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池承允以前也玩的花,玩机车玩到险些翻车,还要去打比赛,被全家否决以后,才15岁的池承允就学会了绝食抗议。
他当时年纪小,断了半天不到,池母就心疼的主动应了这件事。
池母知道自己这个心软的毛病,她日子过得太过于顺遂,人过的太好的时候,对外界总是充满着无尽的包容心。
再加上池承允从小就跟在她身边,比起已经过分成熟,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长子,体弱多病的次子显然更让她操心。
小时候担心池承允吃不好睡不好,怕池承允心情不好。
长大以后池承允跟人打架斗殴,直接把对方的孩子打到住院,池母也是一并包容。
她真以为她能管池承允一辈子,但这次她真是怕了。
池承允这回直接动手割腕,下一次又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池母在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池瑞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又为什么一定要求她把池承允管在身边,不然就要亲自动手管教池承允。
池母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倒不是怕得罪大儿子,是觉得如果继续娇惯下去,恐怕会酿成大祸。
池母躲着池承允的目光,语调更加柔软,只是好言好语地劝着:
“我会跟你哥说的,但是你哥是个有主见的人,你知道我向来拿不定他的主意。”
“你不打算帮我吗。”
“什么帮不帮的,你现在是鬼迷了心窍,过段时间你就好了。”
池母将池承允的银发拨弄到了后面:
“你就快毕业了,之前不是说要毕业礼物想要超跑吗?到时候妈妈想办法给你弄来。”
池承允之前想要的那辆车,落地价几个亿,重要的是全球限量,总共就那么两台。
池家不是买不了,只是这么大张旗鼓采购下来,对于池家来说太过于张扬。
池承允以前喜欢的就是张扬的东西,越稀少就越觉得珍贵。
因为现在一朝得到,池承允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几分欣喜的心思。
他不再说话。
当池母以为他放弃了以后,池承允直接将床头柜上的花瓶推倒。
第一下磕倒在地上,没完全碎。
他又弯腰去砸。
这一回终于碎了。
将碎片抵在手腕处,在失血昏迷的前一刻,池承允终于如愿看见池母吓到惨白的脸。
这回不会有问题了。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非常重,池承允一闭眼就觉得头晕的厉害。
幻觉中,他仿佛又再一次看见了沈清辞的脸。
只是这一次,他不像之前一样,只能感受到如烟一般飘渺散去的薄雾,而是切实地站在了沈清辞身边。
他从小到大犯了不少错,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迫切地想要悔改。
就这一次。
他不想沈清辞出现任何问题。
-
接到池承允的病危通知书时,池瑞刚开完一场会。
他寒假的时间相当紧迫。
需要筹备区长选举,还要处理化工厂违规排放污水的事情。
现在麻烦事上又增加了一件,那就是处理池承允惹出来的好事。
池瑞想过对沈清辞动手,霍家会有反应,但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霍家的那位独子严防死守地守着沈清辞。
他只是展露出了一点想对沈清辞动手的心思,就被对方像疯狗一样追着撕咬。
好几个项目被中途卡断,由他经手的几个政府文件也统统卡在了审核环节。
之前从他有仇的政敌开始调查他早些年开办的助农活动,咬死他非法牟利,为自己的党羽制造岗位。
贪污受贿是相当敏感的话题,导致池瑞不敢过多干涉档案的问题,他的动作只能尽可能的小,不能让人抓到更多的把柄。
外面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更让他青筋暴跳的还是来自家中的电话。
要不是他就池承允一个弟弟,池承允出了事他妈一定会闹到自杀,池瑞绝对不会继续对沈清辞动手。
但现在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咬牙继续挺下去。
档案的调令函已经发完。
再过几天,沈清辞的档案就会在圣埃蒙公学的内部论坛内公开。
第331章 作赌
他将档案发出去以后,才接通池母的电话。
“他让你来求我的。”
池瑞双手交叠,光影从窗外洒落,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他的语气几乎听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却透着莫名的压迫感:
“我以为他的脑子还没坏。”
池母知道池承允做的事不对,只是她没办法再继续看着池承允自残下去,那一刀刀割得哪里是池承允,分明就是她的心头肉。
“你弟弟是不懂事,但是他还小,你忍心看着他被毁掉吗?你就算放手又能怎么样呢?就当作是给他一个机会,就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别查下去了。”
池母的声音越来越小,隐约带着点儿哭腔。
池瑞心烦意乱,听池母哭了将近半个小时以后,才将电话挂断。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许诺他妈任何话。
池母心软,以为池承允只是小孩子脾气。
但池瑞知道不是,他比任何人一个人都要了解池承允。
池承允之前犯再大的错误,也没有像这次一样拿自己的命做赌。
池承允越是拼尽全力要保沈清辞平安,就越证明他已经彻底沦陷了进去。
宁愿自杀都要换沈清辞的前途。
下一次沈清辞勾勾手,池承允是不是能挡在沈清辞面前挨枪子。
池瑞不需要动脑,都能猜到被耍得像条蠢狗一样的弟弟,心甘情愿将脖子上的绳子递给沈清辞,被耍的团团转还要汪汪叫。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允许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因此出现裂痕。
所以他不会停手。
不管池母的眼泪掉再多,他也不会收手。
调令函已经发出,他的权限只能换来空白档案,更多的消息无法获得,校方始终秉承着绝不开口的姿态。
他需要再增加一些筹码,例如,让沈清辞无法准时返校。
舆论炒到最大时,无法准时返校的沈清辞,毫无疑问会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圣埃蒙公学的开学日就快到了。
池瑞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做到这种程度。
毫无疑问,他是欣赏沈清辞的,但这份欣赏,仅仅只是一个晃神的瞬间。
他拿起电话,准备拨通。
另外一通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看看上面显示着的字眼,池瑞的眼神微微晦暗了几分。
-
宋墨钧同池瑞算得上旧相识,两人年纪相仿。
池瑞走的是继承家业的路子,美高毕业以后在国外读的商学院,两年之内就完成所有学科,提前毕业。
毕业后直接接手池家,起点就是二区的高级政员。
池瑞的学生时期被尽可能压缩,只为更高效率接管家族,带领家族发扬壮大。
宋墨钧则是有意放慢步调,刻意在学院内待了够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的发展路线不同,池家上一代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池瑞想要尽快压缩时间进入政坛也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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