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他太紧张了。
他知道他哥的手段有多狠,但不清楚他哥到底对沈清辞做了什么。
进度条一直在往前推移,终于点开的那一刹那,池承允浑身的血液都好像那一瞬间僵住了。
池瑞有罗列行程表的习惯,行程表里往往概括了他接下来一周之内的所有行程。
这种近乎于严苛的行程表能够帮助他更快处理事务,也能清晰标注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那些行程表里,有几条信息看上去格外突兀。
关于沈清辞的背景调查一直在持续推进,查出来的东西不多,但只要那么一点,就足够让池承允心底发寒。
上面显示沈清辞的所有档案都是空白一片。
圣埃蒙公学作为五大贵族之首,阶级评估的制度,是连外人都知道的严苛。
严苛的管理之下,不可能出现学生档案空白的情况。
如果非要从里面找出漏洞,那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沈清辞不是v1级学生。
要么沈清辞是被革除了姓名的贵族子弟,所以才会出现档案空白的情况。
池承允了解池瑞,他大哥能在25岁的年纪,直接当上二区的副区长,绝不是表面上那般淡然平和。
池瑞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把柄。
无论空白档案的原因为何,只要档案一公开,沈清辞在圣埃蒙公学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第329章 举步维艰
档案放大的照片是沈清辞入学的新生照。
少年浓黑的眼睫微垂,看向镜头的那一眼,透着近乎冷冽的气息。
池承允手指有些发抖了,他在二区时,查过不少关于沈清辞的信息。连任两年校草,从入学开始就占据着各类比赛榜首的学霸。
高岭之花,顶级学霸......
诸如此类的称号全都叠加在沈清辞的身上,一句天之骄子都不足以概括沈清辞的优秀。
这么耀眼的人,待在上面都被不少人觊觎,一旦露出颓势......
池承允不用猜都知道沈清辞在学校里会如何举步维艰。
如果有更恶劣的事发生.....
池承允压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他想冲出别墅,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
刚拿起凳子,准备砸破窗户逃出去时,池承允的手硬生生在空中停住。
他现在跑出去又能有什么用?
池家手眼通天,外面全都是池瑞派来的人,那群守卫只听令池瑞,他绝对没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就算跑出去,见上了沈清辞一面,又能怎么样?
池瑞能查出档案,说不定早就已经动手了,他跑回去有用吗?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如果不是跟他纠缠在一块,明明沈清辞再过几天,就回学校过好日子了。
难怪沈清辞讨厌他,他又能给沈清辞带来什么好处?
他除了拖累沈清辞以外又能做出什么?
池承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多么无能,他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红着眼眶,环顾周围一圈,视线定定地落在了桌面上。
别墅是池瑞在九区的短暂驻扎地。
书房是只有池瑞使用的房间,一般不用于会客。
池瑞有头疼的毛病,不是什么大病,但只要熬夜工作久了就会疼。
房间里一般会放点舒缓的香味,只是寻常的熏香无用,仆人就养成了放点新鲜的瓜果,让他闻果香舒缓的习惯。
为了让果香味散发的更好,旁边会放上一把装饰性削皮的刀具。
刀刃不锋利,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只要下手够狠,未必一点用都没有。
-
客厅里。
池母正在和池父打电话。
她来九区有段日子了,来了多少天,就跟着池父分开了多少天。
她向来依赖池父,出国玩都是以天为单位计算,现在为了儿子分开这么多天,哪怕是打电话也难减思念之情。
比起池母絮絮叨叨的话语,池父显然要心狠得多,直接道:
“你就是太宠溺他,把他都惯坏了,他哥这个年纪连一个整觉都睡不够,年轻人受点苦是好事,你看看现在走出去,谁不夸我大儿子优秀。”
池母不听还好,一听心里更是揪揪的疼:
“你还说,小瑞小小年纪就被你赶出去外面独立生活,你不知道他读美高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他,他才那么大点,你非逼着他独立,要不是我发现他在外发高烧昏迷,我差点就没了个儿子。”
池父一听这话就虚了,借着拿茶杯的动作掩饰心虚,声音弱了几分:
“当年的事就是个意外,你不能因为在大儿子身上吃了亏,就想在小儿子身上弥补,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叫做代偿,是不正常的。”
池母:“什么叫做不正常的,你这是什么态度?只有你养出来的儿子是好儿子,轮到我管教一个儿子,你就那么多意见,池瑞一生下来就被你们池家带去管教,长大了也不亲近我,一点小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池母说着哽咽了一下:“承允生下来就比别人的孩子小一圈,我抱都不敢用力,我不疼他谁疼他,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心疼。”
“惯子如.....算了,你看他从小到大惹出了多少祸事,现在连霍家都敢惹,我再不管教他就废了。”
池母哪听得了这种话,不要说动手了,光是听见这句话,她的眼里就已经含着泪光了:
“你打吧,把他们两个都打死,我两个孩子长大了都不亲近我,我还活着干什么。”
“你!”
池父终究还是不忍心对发妻说狠话。
他隔着镜头,看着自己妻子那张保养得当,几乎没被岁月摧残过的脸,终究还是软下了口风:
“算了算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家里有小瑞一个人顶着已经足够,我这辈子也不指望着承允有什么出息,等他毕业以后,就让他哥带着,但是有一句话你记住,慈母多败儿,你别老惯着他。”
池母:“我有分寸,我不想跟你说这些话了,这么久不见我,对我也说不出一句好话,我们母子今年就在九区过年了,你也用不着来接我。”
池父简直气得心肝脾肺都在发疼,他喝了口茶水,顺了顺气,看着镜头对面的老婆,决定再多说两句。
只是他没得到说出这句话的机会,池母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池母同电话那头的池父一样,同样用茶捋了捋气,清甜的茶水带着花香果进了胃里,无法让她气到不行的心脏平稳一些,心气不顺,喝什么也没用。
池母在家向来被宠,丈夫管不到她,大儿子不管她,要不然她也不能把池承允宠成这样。
再说了,池母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娇惯了儿子,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池家家大业大,就算池承允真把天给捅破了,那又怎么样,她照样可以替儿子兜底。
这么想着,池母越发觉得刚才池父说的话纯粹是偏见。
池承允玩的再疯也有底线,难道还能玩出命来吗?
她才不信。
池母站起身来,朝着池承允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想着等会再给池父打电话,证明一下自己才是对的。
最近池承允真是收敛了,既不疯玩也不闹腾,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纯粹是池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戴着有色眼镜看儿子。
池母推开门,一句承允还没喊出口,没说完的话就变成了哽在喉咙里喊不出来的话语。
在短暂的安静以后,池母直接失声尖叫。
-
第330章 治病
“轻一点,别动他的手,你没看见他的手受伤了吗?”
“九区这种乡下地方就没有专业一点的医生吗?钟医生呢?他不是说坐飞机来了吗,怎么还没到?”
“夫人,从一区到九区最快也要五个小时,我已经调了附近区最好的医生来看诊了,小少爷现在的情况很稳定。”
“他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怎么就情况稳定了?他小时候就容易生病,你们一定要好好治,多少钱池家都出得起。”
池承允是在吵闹声中苏醒的,他微微仰着下巴,只有这样,才能让呼吸变得匀称。
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吊顶,再侧着眼看过去,就是和管家吵架的池母。
池承允动了一下,吊着的输液管拉动了铁架子,发出了哐当一声响。
池母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池承允的身上。
她急忙上前,想碰不敢碰,眼里盈满了泪光: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你想出去为什么要自残,妈妈帮你跟你哥哥说就行了,你要是死了,妈妈该怎么办啊?”
池承允听着池母说话,慢了好几拍,才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力气。
失血过多,他的声音也沙哑,看向红着眼眶的池母,他只说了一句话:
“人死了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池母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不要说这种傻话,你是池家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满足你,不要说这种话来吓唬妈妈。”
池承允的手被母亲柔软的手覆盖着,触感微凉,一点茧子也没有。
他妈就是什么人,养尊处优活了一辈子,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最大的风浪全都栽在他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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