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99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你是因为这个,才撤销摄像机的。” 姜灼楚先把问题抛了回去。

梁空凝视着姜灼楚,目光如有实质,像是想看出些什么。他仿佛并没在听姜灼楚后面讲的话,半晌才略显冷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版权问题也确实存在。”

“我已经提点过林总了。艺人部上上下下竟然没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

姜灼楚轻抿了下唇尖。他想,梁空应该的确是喜欢他的,不喜欢是不可能感同身受到如此程度的。要有多少次的设身处地,才能体会到这幽微细小的心绪?

他无法告诉梁空全部的真相,那是他自己都难以承受的;可事到如今,他也很难心安理得地欺骗梁空——

姜灼楚点点头,不真不假地承认了这个说法,“是不喜欢,看见就讨厌。”

梁空听着,半晌后面无表情地在姜灼楚腰上掐了下。

姜灼楚一个激灵,身体向后一缩差点撞上车门,被梁空长臂一揽,犹如绳索紧缚。

隐隐的,姜灼楚感到梁空气压有点低,似乎没有特别满意。他想了想,问,“你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吗。”

梁空松开手,转身从另一侧下车,“自己想。”

“……”

姜灼楚怔愣了会儿。他又给司机打电话,等司机到了,才下车上楼。

姜灼楚回到公寓时,客厅和他早上走时没什么变化。浴室水声哗哗,梁空在冲澡。

姜灼楚手机上有两个杨宴的未接来电。打了两个没接后杨宴就没打了,发了条短信让姜灼楚方便时回给他。

“喂,杨总。” 姜灼楚走到阳台,雨停了,多少冲散了点暑气。

杨宴可能是在忙,周围乱糟糟的。他走到一个安静些的地方才开口,“梁总对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还没有。” 姜灼楚说。

他顿了下后道,“他今晚就要去洛杉矶了。”

“哦。” 电话那头杨宴立刻会意,对洛杉矶的事大约有些了解。

“今天试镜之后,林总来找我,问能不能让你去给新人上表演课。”

姜灼楚听着,没说话。

在天驭上表演课,各个方面都对姜灼楚无大裨益。他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在表演教学上的能力,这份工作本身也没有太大的上升空间,尤其是在天驭。

何况,林总要他,也说不准还是和梁空有点关系。

而杨宴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能看到姜灼楚真正的能力,也能看到姜灼楚的野心。

“我是倾向于拒绝的,但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 杨宴道。

“我也是。不过,” 姜灼楚没有推拉,他一手撑着栏杆,“九音的事,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了。”

“你总不至于告诉我,要到辞职走人那天,才知道下一步干嘛吧。”

杨宴笑了,不知是笑姜灼楚的机敏直接,还是笑他的沉不住气。

“我看你教岑奇的时候,不是挺懂得欲擒故纵的么。” 杨宴道,“有时候表现得太积极,是会丧失主动权的。”

“那不一样。” 姜灼楚坦率道,“你不是岑奇。”

“你办交接这段时间,很多事不方便亲自去做吧。可我不是天驭的,我可以去做。”

杨宴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阵子。在姜灼楚的视角,这说明他被说动了,因为拒绝对杨宴而言是十分简单的事。

“我想想。之后联系你。” 说完,杨宴挂了电话。

姜灼楚转身回客厅,只见梁空已从浴室出来,端着杯香槟坐在沙发前看着自己。他没穿浴袍或睡袍,换上了一身新的西装,连领带都打好了。

“你几点去机场?” 姜灼楚给自己也倒了杯酒,走到梁空身旁主动碰了下,砰的一声,他手臂搭着沙发在地上坐下。

“快了。” 这个角度,梁空俯视着姜灼楚。他扫了眼沙发上的床上用品,“这段时间你都睡在这儿?”

姜灼楚点点头。

公寓里只有一间卧室。按照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姜灼楚这么做是对的。

梁空没说什么。沙发正对着整面墙的玻璃门,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一个坐在地上,像很多人家看电视那样,不约而同地望着窗外,天空黑得无边无际,有如人心之莫测。

“刚刚你在跟谁打电话。” 梁空问。

“杨宴。他说林总想让我去给新人上表演课,但我不太想去。” 姜灼楚仰头望着梁空,“我更看好九音的机会。”

梁空没什么表情地端详姜灼楚片刻,“你现在不讨厌杨宴了。”

“我从来就不讨厌他,也不喜欢他。” 姜灼楚晃着酒杯抿了口,“按你说的,在工作中克制情绪,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梁空不咸不淡地冷笑了声,“然后只给我一个人脸色看。”

“……”

姜灼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梁空,心里想的是,其实我不想做取舍。

为什么我不可以都拥有呢?

我要成功,也要爱情。

我都配得到。

“梁总,请你不要干涉我的工作。” 姜灼楚歪着脑袋,这句话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

梁空当然听得出姜灼楚的意思。这个小孩儿贪心得很,你不理他会生气,你管多了他也生气,一生气就捂着脑袋逃跑说什么“不要再谈感情了”,然后转眼又回来要这要那。

就在这时,梁空手机响了。

姜灼楚很默契地偏开目光。梁空拿起来看了眼,是齐汀。

第95章 镯子

梁空想了想,还是出去接了。

“梁总您好,我是齐汀。” 齐汀道,“听说您回国了?那幅画已经完成,随时可以送您过目。”

他顿了下,“如果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我再修改。”

好一会儿,梁空才想起来当时对这幅画的要求。

玫瑰要像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事到如今,那幅画对梁空的意义已经不大。他有了更高配的版本,一个真人。

但扔掉未免可惜。

“直接送去我家,过目就不用了。” 梁空道。

“好的。” 齐汀立刻应下,“那之后……”

“接下来暂无新的绘画计划,款项会按时打给你。” 梁空挂了电话。

站在梁空琳琅满目的酒柜前,姜灼楚细细读着上面各种外文的名称和介绍,又给自己挑了瓶酒。

梁空打完电话,拿着手机从阳台进来。算时间,他得出发了。

“要再喝一杯吗。” 姜灼楚叮呤咣啷地拿出酒瓶。

“等我回来吧。” 梁空道。

四目相对,几秒安静后,姜灼楚感觉得说点什么,否则这场告别显得太过尴尬。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问。

梁空没回答。他和姜灼楚似乎永远都处在各自的频率上,哪怕共处一室,依旧难以坦诚交流。

姜灼楚也不是真的想问。他耸了耸肩,转身又选了个十分漂亮的玻璃杯子,放在最上层,众星捧月,看起来是某个大师私人定制的。他隔着柜子点了点,“这个我可以用吗?”

梁空不作声地上前,伸手越过姜灼楚,打开柜门,拿出那个玻璃杯放在台面上,“送你了。”

这个姿势有些像抱,梁空就势偏头,在姜灼楚侧脸啜了口,“薪资待遇的事儿,是不是还没人跟你谈过。”

“……”

那是确实没有。

姜灼楚就差自费干活贷款上班了。他很在乎钱,但暂时顾不上。

“哦?” 姜灼楚在梁空围成的狭小空间里转身,微靠在台子上,“你终于想好雇佣我了?”

“是今天被我的演技折服了么。”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用气声道,语气三分调情两分认真。

梁空面不改色,颇有点坐怀不乱之感,边说着边朝门口走去,“明面上你不能超过杨宴,具体的你自己去跟九音的薪酬部门谈,不太过分都可以。”

姜灼楚并没有幻想过这一幕,所以也无从预设自己对它的反应。他没有想到,自己和梁空正经谈的第一件公事,居然是报酬。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梁空纵有千般缺点,至少是个给钱大方的好老板。

可姜灼楚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梁空与天驭签的那独一份的合约——“本质上,是我花钱雇他们给我铺路”。

“比起钱,我更想要点儿别的。” 姜灼楚缓步跟在梁空后面,看他出门前最后对着镜子捋了一次领带。

“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到了九音,我可不想无端被别人干涉。”

梁空或许察觉了姜灼楚对他的模仿却不在意,又或许根本没意识到。他没太当回事儿,淡淡道,“不想被人管,你就自成一个部门,丰俭由你自己。”

姜灼楚奸计得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想着之后要把这一条写进合同。

梁空走到门前,发消息给司机。他换好鞋,临走前又回眸顿了下,对姜灼楚道,“还有,别睡沙发了。”

梁空走后,姜灼楚等了几日,杨宴始终没联系他。他索性主动拨了过去。

杨宴许是在忙,没接,十来分钟后发来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地址,说下午三点有空。

姜灼楚按商务标准给自己收拾好,又从卧室衣帽间里挑了条梁空的领带,打上后出门了。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里头不止杨宴一人。另几人中有一个姜灼楚见过,也是天驭的,剩下几位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都是十分世故的中年人,烟灰缸里积满了烟灰。

“这是姜灼楚姜公子,梁总的朋友。” 杨宴如此介绍他。

姜灼楚淡淡弯了下唇,没有抗拒,也不热络。别人递来名片,他接着,说自己还没有名片,下次一定。

杨宴简单交代两句,领着姜灼楚出去,“刚刚你生气了吗。”

“没有。” 走廊笔直狭窄,也不高,是木地板,踏上去脚步清脆。姜灼楚一身利落的黑白西装,浑身上下唯有领带成熟得有些厚重。

杨宴脚步停了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