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第85章 了无生路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姜灼楚从随身的本子里撕下张纸,写上号码递给江帆。
江帆拿着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姜灼楚已经转身走了。
姜灼楚在这层简单转了转,他听力还算敏锐,这一路上的排练室各有各的精彩。除了岑奇那种打游戏的,还有鬼哭狼嚎的,被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的,以及类似从前何为那种,被迫“释放天性”的。
一圈转回来,在走廊姜灼楚又碰上了沈聿。沈聿显然不觉得他们是需要打招呼的关系,他们甚至不能算完全认识,但姜灼楚很明媚地笑了下,沈聿莫名之下觉得此人有些轻浮,却还是点了点头。
姜灼楚回到岑奇的排练室,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击打声混杂着游戏音效。十九分钟到了,他推门而入,显示器上一局尚未结束。
“是你自己关,还是我拔数据线?” 姜灼楚走上前,不咸不淡道。
岑奇哼了声,关掉游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麻利点开新一轮的30分钟倒计时。
当着杨宴,他还多少收敛些。现在只剩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姜灼楚,岑奇撇了下嘴,看着有点痞气,“姜老师,30分钟开始了哦。”
姜灼楚也不搭理他,兀自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抬手指了指排练室中央,“你,站那儿去,然后把第一场独角戏给我演一遍。”
岑奇不甘不愿,转身就去拿剧本。姜灼楚叫住了他,“不能读本。”
“?!” 岑奇一愣,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他不拿姜灼楚当回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儿,“我记不得。”
“记得多少演多少。” 姜灼楚面不改色,对这个局面早有预料,“总不能一句台词都不记得吧。”
在这规定的30分钟里,岑奇还算配合。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配合,和“走个过场”无异。
岑奇磕磕巴巴地演完了那第一场戏。其中三成台词是编的,三成台词被直接略过,剩下四成里绝大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动”,最后好端端念完的台词竟连一成都不到。
就算是练半小时休半小时,岑奇好歹也练了这么些天了。姜灼楚一时真的疑惑,这是正常人类的智商足以做到的事吗?
他小时候背剧本,甚至都不需要专门去背,读几遍自然就记住了。
表演完毕,岑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看上去他是交白卷都昂首挺胸的那类人。
姜灼楚注视着他,神色微冷,“你以前演过戏吗。”
“没有。” 岑奇瞟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摇了摇头。
“那学过表演吗。” 姜灼楚又问。
“也没有。” 岑奇笑了,这一笑眼神认真了点,倒显得之前的荒唐像一种故意为之的抗拒,“姜老师,我没有任何表演经验,整个天驭上下大概找不出比我更不合适的人了。”
“……”
姜灼楚也笑了。他不关心杨宴为什么挑出个最不合适的人,也不在意岑奇诡异的态度,“不用担心,这个角色来条狗都能演。”
“既然你没学过表演,那我先给你看一段视频。”
“你之前表演的片段吗?” 岑奇没有上前,直接道,“不需要。我和你演的又不是一个角色。”
“不是那个。” 姜灼楚淡然地在手机里找出视频,“跟角色没关系。我那段的难度……它对你来说暂不具备学习价值。”
“……”
“看吧。” 姜灼楚把手机放到旁边小桌上,一抬眉示意岑奇过来。
手机里发出了类似嚎叫的声音,岑奇犹疑着走来,只见屏幕上也是排练室,一群年轻人正在竭尽所能地张牙舞爪,旁边站着一位异常严肃的中年男性。
“这什么,” 只看了几秒,岑奇就唰的挪开目光,眉心紧起,神色嫌恶,“排练精神病院的戏份吗?”
“这是基础表演培训方法中的一种,” 手机里古怪疯狂的声音仍在继续,姜灼楚置若罔闻,“也是你之后会经历的。”
“什么?!” 岑奇声调倏地扬起,第一反应是不信,冷笑道,“姜老师,你真拿我当傻子么?”
姜灼楚给视频按了暂停键,排练室里终于清静了下来。他十分平静地看着岑奇,“刚刚这段视频,就是《班门弄斧》剧组日常训练的某一天。旁边站着的是何为,这部电影的表演指导,你不认识的话可以去查查。”
岑奇脸色凝重了,一双细长的眼睛愈发地像狐狸。他没说话,但对姜灼楚的话已信了七八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要接受这个训练。” 姜灼楚收回手机,“譬如孙既明老师就不用,还有其他一些实力已经达到标准的演员。”
“不过……” 姜灼楚抬眸,故作认真地把岑奇细细看了遍,“以你目前的水平,就算我说你进组后不需要额外训练,你自己也不会信吧。”
“还是你觉得杨宴或者梁空,谁能大手一挥替你省了这些罪?”
岑奇站在那里,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他的表情变得锋利,和之前不一样了。其实这些道理不用姜灼楚说,他也是明白的。
他被选来演戏,本质上是被挑中来当棋子的,自然得好好发挥作用。
“何为可不是好相处的,演员在他手下少说得脱三层皮。” 姜灼楚努了下嘴,“仇牧戈导演倒是性情平淡,不怎么发脾气,就是对电影特别执着,乙念老师进组第一天他俩差点在会议上吵到掀桌子。”
“……”
“哦对了,乙念老师你认得吗?大名叫应鸾。他虽然也是梁空的朋友,但一般都笑嘻嘻的。”
“为了改剧本,他能一整夜不睡觉呢。”
“……”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幅了无生路的画卷。
岑奇已经意识到,姜灼楚是在故意“恐吓”自己。然而意识到了也没什么用,因为这些事应该基本是事实。
“那这个剧组还真是藏龙卧虎。” 岑奇冷嘲热讽,“难怪你混不下去。”
“错了。” 姜灼楚微微一笑,竖起食指摇了摇,“我之所以被从剧组踢走,恰恰是某人嫌我在里面呆得太如鱼得水了。”
“……”
“可惜啊。” 姜灼楚轻飘飘地喟叹了声,“何为不喜欢我,也制不住我,要是我还在,你倒是能有那么点可能可以幸免于难。”
在岑奇眼中,姜灼楚只是一个平辈。或许他有点本事,但这里从不缺有各种本事的人,并不值得一提。
“你教得很好吗。” 岑奇不以为然。他觉得姜灼楚本质上和自己一样,都是因为能力以外的东西被安插进来的。
姜灼楚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走到岑奇面前。他其实比岑奇稍微矮一点,此刻气场却是全然压制的,“其实我不知道,都是别人说的。我离开剧组之后,应鸾……也就是乙念,他还专门跑到我住的酒店,希望我回去。”
“其实你练不练、演不演的,我无所谓。” 姜灼楚语气松弛,游刃有余。他耸了耸肩,“那个试镜大家也都清楚,走个过场,不会选沈聿的。”
“只是我发现,有件很重要的事你似乎还没意识到。”
“什么事?” 岑奇心绪焦灼中有些乱,被引得立刻问道。
“五天后的试镜不是结束,是开始,而它带来的一切后果都只会由你一个人去承担。” 姜灼楚说完顿了下,抬腕看了眼表,若无其事道,“半小时到了。”
第86章 已阅
吓唬完岑奇,姜灼楚甩手走人。刚出排练室,他接到了江帆打来的电话。
即使在同一层楼,江帆也没有当面来找姜灼楚。电话里他的意思有些模糊,大概是想先了解一下姜灼楚要如何给沈聿一次“刻进生命的表演”。
姜灼楚并不藏私,直接道,“剧本里呈现的视角是服务于主角命运的,但配角也有自己的主体性特征,也可以有自己的故事。”
“总归你们也面不上,不如大胆一点。”
“沈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就这个问题,江帆没多说。姜灼楚隐约听见那边沈聿的声音,似乎并不赞同。
沈聿或许是有顾虑,也或许不太看得上姜灼楚这个人;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姜灼楚。
这时,身后排练室的门开了。姜灼楚回头看了眼,只见岑奇走了出来。他板着张脸,倒不是儿戏的样子,十分严肃。
姜灼楚知道孰轻孰重。他当即把电话挂了,问道,“有事?”
“姜老师,你回去吧。” 岑奇语气有些闷,并不是在赌气。
姜灼楚一眯眼,看了眼时间,才不过下午四点左右。
但他牢记自己在岑奇面前的人设,岑奇演不演与他无关。
“你明早几点开始?” 姜灼楚问。
“再说吧。” 岑奇含糊应付完,转身又回了排练室。
这回里面倒是没传来游戏声。姜灼楚想了想,决定今日先晾他一晾,静观其变。
江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回姜灼楚直接摁断,自己去了他们的排练室。
依旧是江帆来开的门。排练室里其他人已被屏退,只剩下江帆和沈聿两个人。沈聿坐在房间中央孤零零的一把椅子上,看见姜灼楚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岑奇那边这么早就结束了?” 江帆问。
姜灼楚没正面回答,只道,“我现在有点空档。”
江帆点头表示理解,又回眸看了眼不远处的沈聿。沈聿起身倒了杯水正喝着,另一手已经拿起了剧本。
江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朗声叫道,“沈聿。”
说完又转头轻声对姜灼楚道,“抱歉。沈老师……可能还不太了解你。”
“没事儿。” 姜灼楚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对沈聿这个人并不讨厌,“江总,您要是有别的事儿可以先去忙,我单独和沈老师谈谈也行。”
江帆面露犹疑,却见姜灼楚游刃有余地点了下头,示意没事。
“好。那你们聊吧。” 江帆道,“我就在办公室,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老师。” 排练室中央只有一张椅子,姜灼楚从墙角又拖了一把。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沈聿身旁,像下午碰面那样再度悠悠露出一个笑。
沈聿在桌上放下杯子和剧本,身上的肌肉随动作拉出匀称优美的线条。姜灼楚想,也许他从前练过跳舞。
“姜老师。” 沈聿转过身来,看着姜灼楚。他语气平静而不为所动,第一句话便是,“我并不是不了解你。”
姜灼楚怔了下,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他淡然轻哼了声,“哦?”
沈聿的卷发和眼珠子都极黑且亮,像是专门用墨染过似的,“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的厉害,跟我并没有关系。”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次工作。一次……结局已定的工作。”
姜灼楚听着沈聿说话,微微歪了下头。他思索着微笑了下,而后在椅子上坐下,仰头道,“沈老师,是因为输给岑奇、或者说输给利益搏斗,所以你本能地厌恶这份工作吗。”
沈聿闻言,眉心略紧。他顿了下,兴许是被姜灼楚激起了点什么,语气比先前重了些,“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姜灼楚等的就是这个原因。他双腿交叠,摆出一副我不信的样子。
沈聿在椅子上坐下,与姜灼楚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从一开始,我就根本不想演这个角色。”
姜灼楚没有打断,耐心地等着沈聿继续说。
“我的职业发展不需要这种大制作的镶边配角,这个角色本身也没有什么挑战性。” 沈聿大概不是会冷笑的人,他只是略带锋利地勾了下嘴角,“就像你在小传里写的,牵条狗来都能演。”
“我本来想去演一个话剧,那个本子我很感兴趣,先前和导演也已经聊了很多,我们互相都觉得很合适。” 沈聿摊了下手,“但肖总一定要我来试这个荒唐的镜,说是要把梁空的面目戳穿来给大家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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