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我刚刚在外面看见姜灼楚了,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吹风呢,说是SPA间呆不住。” 应鸾说,“我就把你不住的那个套间的房卡给了他一张。”
高脚杯随意地左右摇晃着,忽的一下顿住,杯中酒猛的溅起,差点泼了出来。
“什么?” 梁空眉间一拧,眼皮掀起,顷刻神色就变了。
“什么什么,” 应鸾匪夷所思道,“我说我让姜灼楚今晚住你隔壁那个套房,反正你俩也不是第一回住隔壁了……”
啪一声,酒杯被放在了手边的台面上。
只见梁空面沉如水,在众人面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56章 长出玫瑰的人
从宴会厅走出,梁空直奔主甲板前的套房而去。
他脚步比平时快,楼梯被踩得嘎吱作响。
梁空其实说不清自己具体是什么心理。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绝对不能让姜灼楚知道“他”。
梁空也不想让齐汀看见姜灼楚本人。从招募画师起,梁空就没有提供过姜灼楚本人的任何图片或视频,一切都是源于他的叙述,好像“他“完完全全是个活在梁空构想中的存在。
楼梯一路向下,梁空冲到私人甲板前,放慢脚步。
他走上前,入目是一片漆黑中的阳光露台,落地玻璃门后的套房客厅里没有开灯。
看起来也没有人。
但这并不能说明姜灼楚就没来过。
穿过露台,梁空走到玻璃门前。他刷了下房卡,点了几下后,输入密码。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了门锁的开启记录。
梁空松了口气。
透过玻璃门,他瞥了眼立在客厅空地处的画架。
画布背对着外面,但梁空知道,上面是一幅“他”的肖像。
严格来说,是一份完成度很高的上色草稿,足以看清人脸。
今天齐汀是来交阶段性成果的。时间有限,梁空就让齐汀把画先留下来,等他有空再细看。
这幅画的是,长出玫瑰的人。
晚宴还没结束,梁空确认画没被发现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缓步往上走,寻思着随便找个由头,先控制住姜灼楚。
路过观景长廊,梁空迎面碰上了拎着包的姜灼楚。
“……”
“……”
四目相对,相向而行。相逢在一个此刻谁都不该出现的地方,两人脚步不约而同一顿。
隔着两米左右的楚河汉界,梁空下意识打了个响指。
而姜灼楚正穿着那件长出玫瑰的黑色长衬衫。
“你在这儿干嘛。” 梁空率先发问,语气波澜不惊。
姜灼楚刚换好衣服从齐汀那儿出来,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走得比平时慢。他脸颊有些生理性的烫,眨了眨眼道,“应总让我找工作人员拿了套房房卡……”
梁空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这么长时间,爬也爬到套房了。何况根本也不是一个方向。
“然后我……” 姜灼楚露出迷茫的神色,“我迷路了。”
“……”
“听说有个私人甲板,怎么下去啊?”
谢天谢地,姜灼楚是个路痴。
梁空看着姜灼楚站在那里略显无措的样子,竟然觉得还怪可爱的。
“你别去了。” 既然找到了人,也省得再打电话。梁空走到姜灼楚面前,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先……跟我去宴会吧。”
“啊??” 姜灼楚的计划里根本不包括参加宴会。
他都把自己折腾得发烧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他还要“演戏“,参加宴会反倒会阻碍他原本的计划。
何况梁空一开始就没让他去。
“为什么要去?我不去。” 姜灼楚声音闷闷的,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 他不经意地抿了下唇角,领口红痕若隐若现。
“不过……”
姜灼楚说着,抬眸看向梁空,掉转话头,“你现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就算是出来打电话,也未免走得太远了。
梁空没打算回答姜灼楚的提问。他正要开口,手机响了,接通后是应欢问他出了什么事,还要多久才能回去。
梁空说了句快了,就挂了电话。
姜灼楚听到了漏音,背起包就要走,“你先忙。“
“等等。”
梁空皱了下眉,可他不能消失太久,一时没空跟姜灼楚多掰扯。情急之下,他拿出了自己那间的房卡,“那你去这间,我的房间。”
姜灼楚愣住。手伸到一半,顿在空中。
梁空从未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
姜灼楚没有开口发问,只是默默地眨着眼。空气中的呼吸霎那间都变得小心克制了起来。
事已至此,梁空知道自己总得给个理由,哪怕是编的。
“游艇不比地面。” 无论何时,梁空总是那么的游刃有余。他双指夹着房卡,塞进姜灼楚胸前的口袋里,漫不经心道,“你一个刚出院不久的病号,夜里可别出什么事。“
口袋对着左胸前,房卡落进去时,像往心脏里塞了什么东西。
半晌,姜灼楚道:“……我不认识路。“
时刻铭记人设,是好演员的必备修养。
梁空打电话,叫人安排个客房区的工作人员来观景长廊接一下姜灼楚,还特别交代另一间房的房卡用不上了,让他们记得回收。
想起齐汀从那个甲板上拎着画具箱上来,姜灼楚觉得梁空的行为多少有些古怪。
梁空和齐汀之间,应该有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是肯定。
梁空的个人世界,姜灼楚实际上知之甚少,几乎未曾踏足。
工作人员将姜灼楚送回梁空的套房,收回那张房卡,又耐心地告知他有任何需求都请随时联系。
姜灼楚说,他今晚想看电影。
《海语》。
-
给姜灼楚房卡的时候,梁空其实并没怎么想之后的事。
直到晚宴结束,梁空喝了不少酒。有人要搀他回房,他态度冷淡地拒绝,才想起来今天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梁空从不喜欢和人分享地盘,睡觉的时候尤甚。
他几乎想象不出和另一个人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想必不会太好。
然而,先前是他自己说的,姜灼楚一个刚出院不久的病号,夜里可别出什么事。
回到套房,客厅无人,只亮了一盏瓦数不高的落地夜灯。
半月形观景窗外,湖面一望无垠,申港的高楼大厦连成一片,宛若一条流光溢彩的都市银河。
梁空胡乱开了盏灯,脱下西服扔在沙发上,扯开了领带。
正要往浴室走去时,他忽然听见影音室里有些声响。
姜灼楚在看电影?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梁空脖子上,他象征性地敲了下影音室关着的门,而后直接推开了。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投影是亮着的。幕布上正是傍晚的蓝调时刻,海边的公路上,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
梁空已经有些年没再看过《海语》了,坦白说,很多细节他记得并不清楚。但这一幕,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小语,是十八岁的姜灼楚。
“姜灼楚?” 梁空记得姜灼楚说自己没看过这部电影,因为片场溺水的那件事。
他越过沙发,才看见姜灼楚瘫坐在那里,眼皮半闭;凑近一碰,脸颊滚烫,毫无知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梁空拿起遥控器就按了暂停键。
姜灼楚的梦魇,他潜意识里并非不知道。
知道自己不能看。
怎么还非得看。
梁空心里腾的冒出一股烦躁的无名火。他用力拍了拍姜灼楚的脸,没有反应,伸手一探鼻息,呼吸微弱。
梁空把姜灼楚抱到卧室,打电话叫来了随船医生。
医生给姜灼楚量体温,高烧接近39度;梁空在旁边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却不肯露声色。
“梁总。我先开点退烧药,” 医生说,“今夜病人发烧可能反复,是否需要安排人守夜?”
梁空看着躺在那里的姜灼楚,脑海中浮现出医院那次,他推门进病房,姜灼楚当时刚醒,看起来就跟现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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