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这对姜灼楚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还没去呢,他已经在思考着怎么跑路了。
另外三部影片,一部是两个女性的公路片,一部是小成本的文艺片——这部从导演到主角姜灼楚全都没听说过,还有一部是周达非拍的。
仇牧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是占线还是没信号。
这时,屏幕上又跳出梁空两个大字,铃声嘟嘟嘟嘟地响着。
补了一觉后,姜灼楚状态好了些,不再像个活火山一样随时喷发。他没接,也没挂断,就让它那么响着。
没一会儿,铃声断了。很快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梁空:「你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过了几秒又出现一条。
梁空:「正事。」
姜灼楚半信半疑。他正犹豫着,杨宴的电话打进来了。今晚杨宴比谁都忙,他打来的才是真正如假包换的“正事”。
“喂。” 姜灼楚立刻接通。
“浅予会客厅你看过吧?” 杨宴语速飞快,“没看过现在立刻就去看。”
姜灼楚:“谈下来了?这周六?”
这个节目很有名,虽然姜灼楚没看过,但也知道是每周六播出。
“人家嘉宾本来都排到明年了,全都是挤不掉的。” 杨宴深呼一口气,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幸好主持人跟我有点交情,我们上上下下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考虑到你话题性和咖位都比较足,终于给你加上了一期特别节目。”
“……特别节目?”
“对,本周五。” 杨宴道,“既然是特别节目,当然就要有点特别的。”
姜灼楚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杨宴:“演播厅太常规了。那边提出,把访谈地点设在凝视博物馆的画展里,正好可以一把掐上你的两个热点。”
“没问题吧?”
姜灼楚:“我……”
“有问题现在也来不及了。” 杨宴道,“这件事还需要梁总同意,你今晚去说一下。林浅予明天带摄制组到申港,你做好准备。”
姜灼楚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杨宴又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
这时又一个电话无缝衔接地拨进来了,是王秘书。
“……”
第268章 狼狈为奸
对着王秘书的来电,姜灼楚思考了几秒,最终也没接。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距离梁空上次拨来,才过去没几分钟。要是接了这个,显得之前像在故意针对某人似的。
姜灼楚刚睡醒,神清气爽,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澡。
他甚至久违地有闲情逸致,洗完后哼着歌,认真地挑起了香水。最后选了三瓶不同品牌今年送来的新款。
出来后,叫了餐。他靠在沙发上,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和新消息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的程度了。尽管其中不乏借机恭维攀关系的泛泛之交,但也有不少是真心实意来恭贺的。在这个圈子里,他居然也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了。
姜灼楚翻了会儿,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姨。
“喂,姜老师。” 林姨也不再称呼他为姜公子。她声音和蔼中带笑,“刚刚我们还在看您提名银云的新闻呢,没想到您就打电话来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这些……您最近很忙吧?”
姜灼楚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姜旻了,忙起来时甚至不怎么会想起她。仿佛他生来就是孤身一人,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姜灼楚:“还行。”
“那部电影我们都看了,《路过》也看了。” 林姨顿了顿,“您母亲她……很喜欢您在里面客串的那个角色,说是比以前的演得都好。”
姜旻疯归疯,却的确是个有品味有鉴赏力的艺术家。她能欣赏表面不那么光鲜的角色,甚至更偏好这些。
姜灼楚对此不感到意外,“她睡了吗?”
“还没。您要跟她通话吗?”
“不用了,” 姜灼楚直接道,“把我入围银云的新闻拿给她看。”
“呃,她已经……”
“是小火打来的吗?” 这时,电话那头由远及近响起一道略沙哑的磁性女声,冷静,没什么情绪。
姜灼楚怔了下。这声音听上去人很正常,倒不像个病人了。
林姨忙应了声,又对姜灼楚道,“她来了,要不您——”
“不了,我还有事。” 姜灼楚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他本想说等有空去看她,却又不知道这有空得等到什么猴年马月。
门外响起按铃,约莫是酒店送来晚餐。姜灼楚匆匆挂断,起身开门。
昨夜到现在,他是真的饿得生理不舒服了,活像是回到当年为了减去婴儿肥被迫节食的时候。
今天,餐盘旁除了例行的鲜花花瓶,竟还有个手写卡片,字迹工整清秀,写着一小段话,代表酒店全体对姜灼楚进行祝贺云云。
姜灼楚拿着卡片,小吃了一惊。看来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卷得很,他还得更努力点才行。
姜灼楚分别通知小陶和小李,今年他的经纪团队和工坊年终奖全体上调,个人做出突出业绩的可以再加;《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当初的剧组群里也很热闹,姜灼楚表示无论得奖与否,都将以个人名义给所有参与者分发奖金。
没一会儿,仇牧戈终于冒泡了。他本届有两项入围,最佳导演和最佳摄影,颇为重量级。只是他目前人还在沙漠里,拍摄日程很紧,交通不便,可能没办法回来参加典礼或庆功宴,只能提前发个红包给大家抢。
姜灼楚边吃饭,边把各路亲朋好友的消息先回了。他还在电视上找出了浅予会客厅的往期节目,1.5倍速播放着。
再次提名银云固然算得上是个阶段性的小成就,放在一两年前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可真发生的那一刻,姜灼楚却并没什么特殊感觉,最直观的感受是增添了许多新工作。
对了,无人在意的角落,好像梁空也有了个提名。
姜灼楚上网一搜,杨宴显然已经开始发力,宣传电影的同时总是会再提一嘴《路过》,不断强调姜灼楚的幕后身份;
至于梁空入围……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姜灼楚觉得“无人在意”。
姜灼楚始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是,梁空除了有一大批死忠粉,居然路人盘也不小。尽管他作为艺人从不营业,作为音乐人不迎合市场,为人高傲冷淡不亲民,但公众形象竟比姜灼楚好得多!转型后他极少公开露面,九音官方还未下场,舆论就有不少人期待能在典礼直播时看见梁空了。
拿不拿奖,那都是次要的。反正梁空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姜灼楚本打算好好把饭吃完,再去联系梁空。可他刚放下手机,梁空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五还要借用凝视博物馆的场地。
斟酌十秒措辞后,姜灼楚接通了,语气平淡,听不出白天刚吵过架,“喂,梁总。”
“我还以为,” 声音隔着听筒响起,梁空说话依旧不咸不淡的,“你把手机和玫瑰花一起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
“我下午在补觉。” 姜灼楚平静叙述,“昨晚赶材料几乎通宵了。”
梁空十分敏锐,“点我呢?”
深呼吸。
“不敢。” 姜灼楚不卑不亢道。
梁空嗤笑一声,嗓音低哑,“你还有不敢的事?要是我今天不打电话来,估计最迟明天就能在热搜看见姜灼楚手撕经纪公司的头条了。”
“……”
到目前为止,九音那边的确还没进行银云相关的宣传,公关层面没有“打架”。
但姜灼楚也不敢说自己赢了。一个像梁空这么成功的人,是不可能如此轻易让步的。
“我送你玫瑰,” 话锋一转,梁空声音慢了些。他顿了下,“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喜欢。”
“珠宝、首饰、手表……都是如此。”
“你一向喜欢那些华丽的、昂贵的、张扬的东西,不是吗?”
“总不能因为是我送的,你就说不喜欢了吧。”
姜灼楚没吭声,不置可否。片刻后才道,“你说的正事,是什么。”
梁空没直接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反问道,“让你今晚如此心平气和地接我电话的,是什么。”
“……”
被看穿了,姜灼楚倒也不怎么生气。他正愁没合适机会开口,故而也懒得迂回,“周五晚上我想借用凝视博物馆里的画展场地。”
想到可能要提前布置踩点准备什么的,他又道,“最好周四……也就是明晚,也能借给我。”
“怎么,” 梁空听了后道,“你想在夜场开放前,先包个场,把自己的肖像欣赏完吗?”
“什……夜场?” 姜灼楚一时顾不上纠正什么自己的肖像的问题,疑惑道。
“预约参观人数太多,需要限流。所以加开夜场,下周开始。” 梁空说完才问,“没人告诉你?”
“……”
博物馆又不是我的。
但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拖了。姜灼楚单刀直入,“我有一个现场直播的访谈,需要在画展里办。”
“什么?” 这一声语调,抑扬顿挫的。反应过来后,梁空差点笑了出来,“那是我的博物馆,我都还没怎么用过。”
“这谁出的主意,想得还挺美啊。”
“……”
手机震动几下,接连收到几份文件。小陶发来的,说是访谈节目组那边提供的,涉及注意事项、准备内容等等,也有表格让姜灼楚填。
梁空:“……喂?”
对着听筒,姜灼楚想了想后,波澜不惊道,“这就是我现在喜欢的。”
梁空听出姜灼楚的言下之意,“你不能只在用得到我的时候,才跟我谈私人交情。”
“同理,” 姜灼楚气息平稳,语速不变,“你不能只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时候,才说你很爱我。”
电话那头,梁空静了片刻。他没有反驳。一片微妙的沉默中,似乎两个人都承认了自己极端的利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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