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211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姜灼楚闭了下眼,摇摇头,“我不是为这件事焦虑。我只是……没办法不焦虑。”

“好像从小就这样。”

“没有这件事,也还有别的事,我总能无师自通地变得焦虑。”

徐若水略显愕然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本质上是个富有同理心的人,以前姜灼楚从没说过这些。

姜灼楚重新睁开眼,摆了下手示意无事,还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徐若水想了想,“你要喝点什么吗?”

姜灼楚点了下头。徐若水去拿酒了,他独自在院子里花坛旁的石堆上坐下,周围落满了花瓣儿和树叶,一地银色的月光。

这算得上……是一幅值得欣赏的夜景吗?

姜灼楚很少有空思考这些。他脑海里一群人在打架,白天炒哄哄的,到此刻才倏地静了下来,只剩他自己。

这时手机响了,姜灼楚看了眼,是杨宴。

“喂。”

“你现在在哪儿?” 杨宴道,“我过来找你。”

跟杨宴相处久了,姜灼楚渐渐掌握了根据杨宴的语速来判断事态紧急程度的能力。杨宴总体上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说话的快慢还是会暴露他。

譬如今晚,不说十万火急,那至少也是八万火急。

姜灼楚淡淡道,“你要是为了那几个表演老师的事,就不用来了。”

杨宴被说得顿了下,“……不全是。”

姜灼楚依旧没回答自己在哪儿,他今天不想再见人了,“那是什么?”

杨宴叹了口气,十足地无奈,“就几个表演老师,你至于吗?”

“幸亏王秘书宽宏大量不计较,否则就你下午那些话,他添油加醋地汇报上去,别说你我了,整个剧组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会的。” 姜灼楚说。

“还有,” 听上去杨宴要谈的确实不仅限于表演老师,有些严厉,“你也该管管手下的人,每次你不在,就跟要翻了天一样,一点规矩没有。”

“我是可以不在意,但这传出去不好听啊。”

“我只在乎他们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姜灼楚随便乱踢着地上的落叶,“只要他们听我的话就行,别人的话爱听不听。”

“……”

杨宴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现在班底里的人基本都搬来工坊了,” 姜灼楚也正好想跟杨宴谈谈这件事,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你呢?”

“你是还留在九音,还是一起搬过来?”

杨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是姜灼楚的下属,也不是只负责姜灼楚一个人。杨宴要平衡的事太多,所以姜灼楚把选择权交给了他自己。

“我都可以。” 姜灼楚说。

“这几天影视部忙,过阵子再说。” 杨宴含糊了过去。

“那几个表演老师……”

“我不会收的!” 姜灼楚眉一横,语气严肃了些。

杨宴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道,“你还是九音的一员,你记得这件事吗。”

“当然。” 姜灼楚语气很平,“可我已经让渡了我作为艺人的很大部分自由。九音要我上的节目,我上了;九音要我拍的戏,我也准备拍。九音要我配合的活动、要我带的人,凡是能做到的,我都做了。”

“还想要我怎么样?”

“这个项目是我自己的事,梁空没有资格插手。”

杨宴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梁总为什么非要派人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姜灼楚不说话。

杨宴:“你这段时间带余澄很多吧,连我都注意到了,梁总不可能不在意。”

“所以,他才派人来,算是敲打。几个表演老师又干涉不了你什么,何必这么步步不让。”

姜灼楚冷笑一声,“'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

“我割你——!” 杨宴终于被气得没脾气,差点爆了粗。

“还有,” 姜灼楚截住杨宴的话,继续道,“如果你认可这件事是出于私人关系,而非公事,那就不要怪我用私事的态度来应对。”

“我不答应,梁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

第248章 截图

徐若水一手拎着酒,一手拿着两个玻璃杯,回来时姜灼楚已经打完了电话,又一个人发呆似的坐在那儿。

庭内寂静,连风都不敢出声,在满地的落叶和大石头之间,姜灼楚一动不动,愈发像一座雕像。

“想什么呢?” 徐若水倒了一杯酒,先递给姜灼楚。

姜灼楚安安静静地接过,他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毫无放松之感,只觉得沉重,明显是在想什么事。

他不说话,徐若水也不在意。

在一旁坐下,徐若水又倒了杯,自顾自和姜灼楚碰了下,玻璃瓶身碰撞,并不怎么悦耳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世上的事,是没有解决完的那一天的。” 徐若水拍拍姜灼楚的肩,清瘦得硌手,“从前我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才慢慢接受,成功和失败一样,都只是一种体验。”

姜灼楚不置可否,又或者他根本没听进去。他沉默地喝完一杯酒,而后忽的站了起来,转身放下杯子,一抹嘴角对徐若水道,“我先走了。”

“……这么急?” 徐若水愣了下。

后半杯姜灼楚几乎是灌完的,对他的酒量来说这不算什么,但非必要时他一般不这么喝。

徐若水起身,“都夜里十一点了,你还有事?”

姜灼楚顿了下,那种混沌的不清醒感渐渐从他眼里退去,剩下疲惫而平静的理智,“我回去……看看剧本。”

他发消息叫来司机,冲还愣着的徐若水摆了摆手,走了。

杨宴被姜灼楚一通输出拒绝完毕,再试探地打给王秘书时,王秘书竟然也还没睡。

像是专门在等着这通电话。

“喂,杨总。怎么样了?”

杨宴按了按眉心,自己都觉得这事儿荒谬可笑,他——一个业内都叫得上名的王牌经纪人,王秘书——梁空的第一秘书,竟然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破事大半夜还在殚精竭虑。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有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老板,或者合作伙伴。

“姜灼楚现在态度比较坚决,你也知道,他对梁总有些偏见。” 杨宴道,“过段时间,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开口吧。”

“那那几个老师现在能去工坊吗?” 王秘书显然也有心理准备,他认识姜灼楚比杨宴还早呢,“我是说,先把人送过去,怎么用之后再说。”

“不行。工坊完全是姜灼楚在管,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直接向他汇报……说穿了,那地方是他家私宅,别人插不了手,” 杨宴停顿了下,“我也一样。”

王秘书耐心听完,似乎在分辨杨宴话中的真假。

“不过……” 话锋一转,杨宴又道。

“怎么?”

“姜灼楚的影视班底,还有他个人团队的不少人,都搬去工坊了,只剩我和个别几人还在九音。” 杨宴说,“今天姜灼楚有问我要不要也搬去,他现在手上缺人。”

王秘书立刻听懂了杨宴的言下之意,杨宴想搬过去,但他这个级别不是说走就走的,毕竟他和其他人不一样,除了姜灼楚还有别的事要管。

“要是我搬去,说不定能想点办法带人过去。” 杨宴又补了句。显然指的是那几个表演老师。

“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得问梁总。” 王秘书道。

杨宴忙道,“王秘书,最近我给梁总发邮件他都没回……您方便联络一下,让我跟梁总讲两句吗?”

王秘书:“我帮你问问,你等消息吧。”

翌日清晨五点,杨宴被手机震动叫醒。点开一看,只见王秘书发来了一张截图。

上面是梁空的对话框:「不见。不行。」

“……”

短短一行字,驳回了杨宴的两个请求。

他皱眉躬身坐在床上,身体还没醒全乎呢,大脑就被气得睡不着了,第一次觉得该认真提一下涨工资的事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气归气,活儿还是得干。杨宴守着手机等了片刻,没一会儿王秘书又发来一条消息:

「姜老师要用余澄做导演???」

一个问号足以是个问句,两个问号着重突出疑问,三个问号就十足十是震惊了!

杨宴:「是。」

杨宴:「我看过余澄的履历,他是学导演出身的。」

事实上杨宴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初也劝阻过姜灼楚——未果,但他对外时不会拆姜灼楚的台。

王秘书:「梁总让我转达两件事。」

王秘书:「一,给余澄增派私人助理,人我会挑好,由余澄的经纪人带过去;」

王秘书:「二,九音出品的影视剧都有严格质量把控,如果姜老师非要用余澄,监制必须由我们指定,并共同参与导演工作。」

杨宴盯着这段文字来回看了三遍,直接截图发给了姜灼楚,并把这段记录又截图发给了王秘书,回了三个字:「已转达。」

这几日,姜灼楚暂且没空管梁空折腾出来的事。杨宴的消息他看到了,扫了眼就过去了,没太当真。一方面这看起来太像威胁,他都被梁空威胁得脱敏了,只要手没伸到自己面前就当放屁;另一方面,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沈聿。

姜灼楚找孙文泽要了详细的故事大纲和已经写好的几集剧本,先发给了沈聿,自己也认真看了几遍。

他要说服沈聿,这不仅是个适合他的剧本,更是个不能错过的剧本,一个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剧本。

这是个公路片,名字还没起好。原故事相当文艺,经孙文泽修改后接地气了些。姜灼楚不希望观众看了自己的片子后感到忧伤沉重,所以整体基调趋向诙谐和温馨。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当代青年,这种类型在沈聿过往的角色里相当少见,大多数时候他要么扮演男神,要么扮演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