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160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而九年后的“他”,同样不喜欢这个18岁的姜灼楚。连将来的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姜灼楚心里浮现出一种赌气般的轻蔑和愤怒:你又好到哪里去吗?

他瞟了眼那份糟糕的电影项目资料。

选的这什么破剧本,和我根本不能比。我知道,你就是在嫉妒我。

姜灼楚想着,甩开那份剧本,以一种报复的心态翻开了项目资料。挑三拣四令他感到愉悦,他简直仿佛看见了将来的自己就站在那里,作为一个假想敌。

这次,为了更有效地找茬,姜灼楚看得细致些。在那个名叫孙文泽的编剧的履历里,他看见了一部神奇的网剧,似乎是由“他”制片的,名字很气人,叫《你不在场》。

“……”

“现在不在场的也不知道是谁。” 姜灼楚径自吐槽了出来,幽幽的。

他找出了这部瞧着就粗制滥造的剧,决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看个十分钟,为了找乐子。

然后看着看着……

天黑了。两顿饭结束了。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直到投影跳出“全剧终”三个大字,姜灼楚才猛的从地上跳起来,恼羞成怒地关掉了显示屏。

“俗套的悬疑剧,故弄玄虚。” 他一边黑着脸,一边还在心里回味最后凶手揭晓的那一幕。

“那个凶手演得太寡淡了,要是换成我……

“那个差点被冤枉的人演得太浮夸了,像生怕别人怀疑不上她一样……我肯定可以演得更好。”

……

……

……

姜灼楚脸上烫烫的,还发着红,是注意力长时间过分集中的表现。

入夜了,太阳早跑了个一干二净,开着窗也只有无边的黑暗飘进来。他压根儿没想起来开灯,仅有的一扇小灯还是佣人来送晚餐时开的,他连筷子都还没动一下。

立在原地,他一时还有些恍惚。随后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姜旻从不允许他看电视。

桌上的饭菜都凉了,蘑菇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膜。姜灼楚坐了下来,决定把能吃的吃掉,看电视看到忘记吃饭实在太过丢人,他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可姜灼楚刚拿起勺子,楼下便传来了梁空回来的声音。他像趁家长不在偷看电视的小孩,小心翼翼冲到窗边,果然看见车已经停在院子里。

楼下有人说话,没一会儿只听梁空直接上楼了。

姜灼楚飞也似的扔掉刚拿起的勺子,在梁空敲门的前一刻歪到了窗边的台子上,还不忘手捧一本晦涩难懂的书,佯装无事发生。

和往常一样,梁空敲门只是象征性行为。没等应声,他便进来了。

“怎么没吃晚饭?” 入目就是满满当当一筷子没动的菜品。

“我不饿,懒得吃。” 姜灼楚头也不回,顺便翻了页书。

“你现在不需要额外减肥。” 梁空直接道,“以后晚上不吃饭,第二天早上不许去空腹晨跑。”

“……”

姜灼楚合上那本本来就没在看的书,没好气道,“你管得还真宽。”

他扔下书,走到桌前打算吃。梁空却叫了佣人进来,把菜品一样样拿去加热。

“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营养师?” 梁空问。

“不用。我知道怎么调整。” 姜灼楚现在看谁谁不顺眼。

“你怎么还不走?”

梁空没回答,却走到了窗台边。他先捡起刚刚被姜灼楚扔下的书,又瞥见了还亮着指示灯的投影,“你今天又看电影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 姜灼楚铁青着脸道。

梁空当然没信,那投影仪一摸还热着呢。他不疾不徐地坐了下来,像是专程来谈心的,“看的什么电影?”

姜灼楚站在那里,下巴微抬,“关你什么事。”

梁空望着姜灼楚,扯了下唇角,笑了。

姜灼楚愈发不耐烦,一手叉腰,“你有事儿吗?有事儿就赶快说。”

梁空目光幽深,不辨喜怒。他静了片刻,徐徐道,“今天,杨宴跟我说,你选了仇牧戈画的分镜。”

“……”

“……”

“……”

“我,” 姜灼楚怔了下,随后意识到自己被坑了。想起杨宴临走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一时宰了他的心都有——不,不是宰!要千刀万剐!

难怪这分镜都是匿名的,敢情杨宴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可看着梁空,姜灼楚却不想解释。他凭什么要解释,梁空算什么人需要他解释,他想选谁就选谁!

“我觉得他分镜剧本写得最好。” 姜灼楚面不改色道,“不可以吗。”

第183章 耐心

面对姜灼楚不算高明的挑衅,梁空很沉得住气。他笑了笑,“你以为,那些分镜是谁选的。”

“没有我的允许,仇牧戈根本不可能入围。”

“哦,” 姜灼楚撇了撇嘴,“真高兴你还拥有基础的鉴赏能力。”

梁空眯了下眼,“你今天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一夜没睡而已,就颓成这样?”

说罢,他施施然站了起来。那副游刃有余的“嘴脸”在姜灼楚眼里非常欠扁,仿佛屁股后面还绑着个孔雀尾巴,已经开屏的那种。

梁空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都不甚在意自己的外表,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自己;

而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和姜灼楚“较劲”。

大我一轮都不止的人……真是幼稚!

18岁的姜灼楚想着,冷哼着偏过头去。晚餐加热好送了上来,他闻到了一些泛着油味的香气,他饿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你吃过晚饭了吗?”

梁空瞥了眼桌上那极为丰盛的一顿——姜灼楚点的菜的品种总是很多,可又胃小,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没有。” 梁空已经打算让人再送双筷子上来了。

“那你赶快去吃饭吧。” 孰料姜灼楚闻言转身,自顾自在桌前坐下,“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

“……”

“姜灼楚。” 梁空声音沉了点,像是微微愠怒的样子,叫住了他。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姜灼楚今天心情确实很差,说不出来的差。他现在不想再跟别人讲话,只想自己一个人窝起来发疯。

梁空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姜灼楚连忙把勺子筷子都揽到自己碗里,“我可没打算请你吃饭。”

梁空双腿交叠,神情严肃。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姜灼楚,倒是没搭理姜灼楚的没事找事。

“你是真的觉得仇牧戈最适合来当这个导演吗。” 梁空淡淡问道。

言下之意是,你的选择不是因为跟我赌气,更不是因为仇牧戈本人。

姜灼楚抿了下唇。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杨宴行为的意义,如果不是匿名,他未必能做出如此不受干扰的决定。

“你还是18岁的你,仇牧戈可不是当年的他了。” 梁空阴恻恻的,“现在的他,你又了解多少呢?”

姜灼楚原本心情郁郁,看见梁空这副样子,不知为何竟舒畅了些。难得梁空也有克制不住情绪吃瘪的时候,姜灼楚愉快得差点笑了出来。

“哦?看来你很不喜欢他呀。” 姜灼楚用叉子叉了个圣女果塞进嘴里,“怎么,以前的我经常因为仇牧戈给你气受吗?”

“……”

“说说呗,” 姜灼楚咀嚼完毕,一手托腮,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我帮你一起骂他。”

“……”

“你想多了。” 可梁空的情绪仿佛只是一瞬,短得好似错觉。他黑不见底的眼眸中甚至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姜灼楚愣住了。不是因为没有挑衅梁空成功,而是梁空看起来是自信的,有一丝淡淡的怀念,怀念那个他认识的姜灼楚——他们应该真的相爱过,并拥有过一段不可替代的快乐时光,所以他根本不在意仇牧戈。

姜灼楚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他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他脸颊发烫,再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作为制片人,我只在乎谁当导演对电影增益最大。” 梁空道,“鉴于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所以我才向你征求意见。”

姜灼楚冷了冷脸,把勺子一甩,“那你就该知道,我也一样。”

“我选择的是分镜本身,不是哪个人。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我都无所谓,不要说仇牧戈了,陈进陆我也没问题。”

“难道以前的我不是这样吗?” 姜灼楚今天格外咄咄逼人,“你跑来问我属实多此一举。”

梁空听了,打量着姜灼楚思忖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有点好笑,姜灼楚怎么能要强成这样,连过去的自己都不放过。

“我告诉过你,对我来说,你们是同一个人。” 梁空道。

“但对我来说不是。” 姜灼楚咬了咬牙。他一推桌子,坐远了些,偏开目光拒绝交流,“没别的事儿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热一次晚餐。”

梁空站了起来,一手插兜,“还有件事。”

“之后出于工作需要,你会开始出门。所以,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复查。你做好准备,不要有抵触情绪。”

他语气淡漠,此刻倒是真像个纯粹的老板,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关系,没有温情。

姜灼楚没有回答。

“另外……如果你想,可以顺便安排你去探望一下你的母亲。” 梁空顿了下,有些说不出来的高高在上,宛若领导宣布福利是周末团建。

“不想。” 姜灼楚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下颌动了动,提到母亲,他并不是毫无触动。

“行。” 梁空也没劝。他的眼神里显然还藏着很多话,可最终都没说。

“你会选仇牧戈吗?” 待梁空走到门口,姜灼楚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需要看制片团队的会议结果。” 梁空脚步一顿,回答得很官方。

姜灼楚低下头,兀自切起了牛排。那牛排老了,切起来有些费劲。他像发泄什么似的,来回十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