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别的事,梁空都可能转头就忘;但打了徐仲安,一定会被梁空注意到。
门外传来人声,一种听起来就虚假的热忱。姜灼楚竖起耳朵,发现大概是梁空身边的王秘书来了,徐仲安正喋喋不休地表达着谢意和对姜灼楚的不满,徐若水试图打断却很难插上嘴。
“是我没有管好我们徐氏,” 徐仲安的语气无比诚恳,宛若发自肺腑,“闹出这样的笑话!”
徐若水:“姜灼楚动手,也不是毫无缘由。只是家丑不可外扬。”
“理解。” 王秘书说。
他同徐若水和徐仲安又聊了几句,虚伪又正经地表达了希望徐氏上下一心、不要因私怨而影响《班门弄斧》。
“梁总很看重这个项目,” 王秘书说着,“如果有需要调停的,天驭愿意帮忙。”
“对了,听说那个姜灼楚……掉喷泉池里了?” 王秘书环顾四周,装作不经意道,“捞起来了吗?”
“……”
王秘书在徐若水陪同下,前来看望姜灼楚。
徐若水生怕姜灼楚再惹祸事,一进来就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色。
姜灼楚坐在地台上捂着冰袋,努了努嘴。
外面有事叫徐若水,徐若水无法,只得匆匆出去了。姜灼楚一见他走,立刻把冰袋一扔,仰头冲王秘书笑道,“梁老师今晚忙吗。”
“……”
“我可以去见他吗。” 姜灼楚眨着眼睛,小脸楚楚可怜的,一点也不像会动手打人的样子。
王秘书看着姜灼楚,就像看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傻白甜,简直无法交流。他皱着眉,思虑片刻后转过身,“我问问。”
电话拨了三次才接通。
“喂。” 梁空声音低缓,那边有点嘈杂。有音乐,似乎还有些人声。
“姜灼楚问……可不可以去见您。” 王秘书说。
梁空吸了口烟,“他破相了吗。”
“……”
王秘书回过头,以十分认真的态度又打量了姜灼楚一遍,严谨答道,“脸上没有。”
梁空看着小舞台上的乐队,有些心不在焉。之前那次,本就有几分一时兴起的意味,过段时间自然就忘了;今晚,他本来没打算见姜灼楚的。
那么个小东西,还敢动手打人。
俱乐部灯火酒绿。梁空掐灭了烟,扔进烟灰缸,“反思后台。”
第13章 黄金台
姜灼楚随便编了个理由消失,坐王秘书的车,到了反思。他以前没听过这个地方,来了才发现竟是个音乐俱乐部,不是酒店。
姜灼楚被直接带到后台,俱乐部的前厅他只在路过门前时瞥到一眼,并不能进去。走廊安静无人,王秘书推开一个房间的门,交代姜灼楚等在这里,之后便走了。
房间不算大,东西也不多,装修风格和走廊一致,是有点华丽又黑暗的感觉,瞧着不像常住人的地方。大概梁空只有偶尔来俱乐部时才在这里休息……或做其他变态的事,姜灼楚想着。
隔着不知几道墙,姜灼楚沉默地听了快两小时若隐若现的Live。他身上还只穿着浴袍,有些冷了;他几乎开始怀疑梁空是故意让自己等在这里的,算作一种惩罚。
他在今晚动手打了徐仲安,这是对梁空的忤逆。
时钟敲过子时,梁空终于出现了。他一进门先摘领带,随手往沙发上扔的时候才看见上面坐着一个人。
四目相对,梁空的表情算不上好。姜灼楚知道肯定要脱层皮,一言不发地主动跪下来,让到一旁。
梁空把领带和西服扔到沙发上,像没看见似的,压根儿没搭理姜灼楚。他又摘了手表,拿起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最后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哗水声,门中间的半透明玻璃染上水蒸汽。
姜灼楚跪在沙发旁。腿上没有裤子,他的膝盖硌得难受。有一刻他想,以梁空的性格,要他在这里跪上一整夜,也是有可能的。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水停了。梁空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姜灼楚后手上动作未停,轻描淡写道,“回去吧。”
“……”
语气甚至宛若施恩。
此刻没有旁人,姜灼楚眉心似蹙非蹙,在灯光下柔和多愁。
他掉下一滴眼泪。
梁空不喜欢给自己添麻烦的人,再漂亮也不行。他把毛巾扔进篓子里,就往卧室走。
姜灼楚不能再等了,成败在此一搏。
“徐仲安骂我!” 他直起身子,声音不大,但理直气壮,“就在你走之后,东澜门口,人人都听得见。”
梁空不觉得这是个多么正当的理由。他今晚喝了酒,情绪比平常外放,回过头,面色微沉,“被骂了几句,你就当众打人?”
而且打的是他梁空请来的人,这可不是梁空要姜灼楚发挥的作用。
姜灼楚眼睛红了,整个人委屈巴巴的。他低下头,不敢吭声。
今晚这个饭局,姜灼楚来,其实是被梁空给利用了。尽管他在这局棋里微不足道,但说不准也会产生被欺骗感,有了情绪,这才在梁空走后找茬发泄。
姜灼楚知道梁空肯定就是这么想自己的。这大概也是他对姜灼楚如此不满的原因——不安分,还愚蠢,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连颗棋子都当不好。
梁空不喜欢违逆他的人,也不喜欢纠缠他的人。他可以漠视姜灼楚,但他要姜灼楚对自己百分之百的顺从,被利用也不能有任何怨言。他向来如此,习惯了。
“也有些别的原因……” 姜灼楚气焰低了下来,撅起嘴,还是不想认错。
“嗯?” 梁空走到一旁,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跪在灯光中的姜灼楚。姜灼楚长了张相当动人的脸,只是梁空并不怜香惜玉。
梁空的影子洒下来,姜灼楚侧着抬起头,仿佛一张无形的黑网织成三角笼子而,他被关在其中。
“说话。” 梁空说。
姜灼楚小心翼翼地,跪着朝梁空挪了几步。浴袍差点绊得他趴倒在地。他在梁空面前停下,抬眸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不就是想挑动徐仲安和徐若水斗吗。”
梁空不露声色,眯了下眼,没有流露出内心的意外。
这事儿还没揭到明面上。徐若水、甚至是徐仲安,恐怕都没完全看出梁空的目的。梁空并不是对徐若水有多大不满,更不是对徐仲安青眼有加——确如姜灼楚所言,梁空要的,就是徐氏内斗。
还真是小瞧他了。
梁空转过身,从香烟盒里抽了根烟,夹上,点燃,全程都慢慢的,像在思索着什么。他斜靠着吧台桌,神色变得有些深,“谁告诉你的。”
他可不打算就这么认下这口锅。
姜灼楚抿抿嘴,还有点小骄傲,“不需要别人告诉。”
“今天徐仲安进来,我一看他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略显刁蛮地抬着头,仿佛在等待夸奖。
梁空笑不达眼底地哼了声。他看得出,姜灼楚其实是个很精明的人,性子也傲,只是能屈能伸、又善于表演。
只是梁空也不关心姜灼楚心里究竟怎么想,就像他不关心一切与自己的目的无关的事一样。
姜灼楚的温顺,足够让梁空方才的不悦淡了很多。他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姜灼楚的额头,“徐仲安是你哥哥吧,就这么没礼貌?”
“他才没礼貌呢!” 姜灼楚说放肆话的时候,声音往往会小些,不知是不是想起到一个折中的作用,“今天一来就冲我吐烟圈儿。徐家家教就这样,你以后慢慢会认识到的。”
“……”
小狗打架给自己惹了麻烦,人是要生气的。但要是听说小狗是为了自己才去打架的,心情又会在微妙中变得舒畅起来。
至于真心假意,梁空并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梁空伸出手,姜灼楚凑了上来。他把抽到一半的烟塞进姜灼楚的唇间,姜灼楚会意,吸了一口,仰着头徐徐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在姜灼楚柔白的脸上绽开,朦胧,迷幻。梁空掐灭了烟,扔掉,一手托起姜灼楚的下巴,在他的颈肩处来回摩挲。
熟悉的细腻触感,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浅粉色的不明痕迹——姜灼楚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留痕。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梁空手上加重,向下而去。
空气中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变得粗重,嗓音则有些低哑。
“我掉进喷泉池里了,来的时候衣服还没干呢。” 姜灼楚嘴唇动得不明显,用气声道。
“真的?” 梁空不是太信。姜灼楚都精成这样了。
姜灼楚垂眸,睫毛如鸦羽,扫出一片阴影。他向前,双手握住梁空的五根手指,侧脸轻轻贴上去,闭上眼,枕在梁空的手背上,“真的。”
薄唇微张, 声音颤抖,竟像一种祈求。
梁空拍了两下姜灼楚的脸,让他躺到沙发上去。
结束后,梁空赤着上身,打开酒柜。他先倒了一杯酒,回头看了眼沙发上一动不动蜷缩着的姜灼楚,想了想,又拿了个玻璃杯。
他拿着两杯酒回到沙发前,把另一杯放在了茶几上。砰!——他碰了下,算作干杯的仪式。
一声清脆的玻璃杯身碰撞,伴随着冰块晃动的声音,另一杯酒被推着滑到了姜灼楚面前的位置。梁空在沙发上靠下,腿翘了起来。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姜灼楚没动。不过梁空知道,他肯定醒着。
“你想求我什么?” 梁空抿了口酒,随意道。他其实大约能猜到,徐家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姜灼楚睁开了眼。他的眼睛很大,认真睁着的时候特别亮,清透而动人。
他坐起来,回眸朝梁空看去,肩头的白色浴袍滑落了。
这一刻他们的眼神都很冷静,也没什么掩饰;虚情假意的外壳被扯下了,剩下的只有真实得赤 倮 倮 的交易。
姜灼楚动了动唇,没出声。
梁空没再看他,低头敲起了手机,“等我这杯酒喝完,你要是还不说,就不用说了。” 这事儿对梁空又不重要。
姜灼楚喉结动了下,神色静得可怕,几乎看不出他平日里的影子——既无察言观色,也无高傲挑剔。他的后槽牙似乎又咬上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此简单,在他脑海、心里不知过了多少遍,如今却连说出来都好像一种不自量力的奢侈。
“我想进剧组。” 姜灼楚嘴唇翕动,说话带着不明显的颤抖气声。
梁空:“你可以去Casting团队报名试镜。”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
姜灼楚确实表演天赋过人,他是最年轻的银云奖影帝,当年只有18岁。但见得多了,这点破事还不足以勾起梁空的怜悯之心,且演技和商业价值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大。
选谁做主角不是一拍脑袋的事儿,而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商业决策。梁空有做决定的权力,可他不能随便做决定。
“我不是非要当演员。” 姜灼楚从沙发上爬起来,转身跪在地上。这次他并无矫揉造作的谄媚或撒娇,而是心平气和地叙述着,“我只是想离开徐家。”
梁空指尖顿了下,掀起眼皮,把姜灼楚从上至下扫了遍,“徐若水也不算刻薄你吧。”
梦想、抱负、尊严、独立……脑海里闪过千百个真假难辨的说辞,姜灼楚忽然想到,之前梁空说,八年前自己曾拒绝过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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