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姜灼楚听着肖遁的话,看了眼沈聿。倘若只是为了让沈聿演这部戏,对他们来说的最优解应该是直接买下这个本子,而不是和姜灼楚合作。
“这对你的好处是什么。” 姜灼楚问肖遁。
肖遁打量着姜灼楚,不知是嘲笑他的愚蠢天真,还是赞许他的坚定清醒。半晌,他轻飘飘地叹了口气,“跟着梁空,你是不会有前途的。”
“梁空永远不会让你独立。而我不一样。我根本Tmd不在乎。”
“你花大价钱投资我的项目,只是为了打梁空的脸。” 这句话,姜灼楚用的是陈述语气。
肖遁眉眼极冷,弯了弯唇角,没否认。
“对不起,我不想做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姜灼楚起身,鞠了一躬,干脆利落地告辞了。
从这家没有招牌的私厨出来,外面是条不起眼的小巷。天早就全黑了,风中姜灼楚没有竖起厚大衣的领子,走在人群中,来来往往的,谁也认不出谁的脸。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拒绝得如此坚决。
这次他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东西,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被利用来对付梁空。
第137章 不吉利的变数
这不是姜灼楚人生中的第一次庆功宴,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在后来的回忆中,它既像个开始,又像种结束。
它宛若一条又粗又黑的线,横亘在姜灼楚的过去和未来之间,分割开他那仅有的、最后的带着幻想的选择和一头扎进现实的必然结局。
翌日,姜灼楚返回申港。
对梁空来说,这是十分考验耐心的一段时间。他看着姜灼楚在外蹦跶,他们俩都太忙了,他也没空腾出手来收拾他。
等到《你不在场》终于上线,梁空已经根本不在意它播得如何,他想的是:这一切终于到头了。
梁空再一次认识了自己,和自己对姜灼楚的感情。他不可能对情人放任自流,也许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能做到,可他不能。他并不为此感到愧疚,反倒为自己拥有选择的能力而满意。
庆功宴的事儿,不是梁空直接授意的。一个网剧,通常还上升不到在整个公司开庆功宴的地步。是下面的人溜须拍马、自以为精明地逢迎梁空,梁空想了想,索性应了下来。
他愿意让姜灼楚在众人眼中保持一个超然特殊的地位,姜灼楚越是如此,就越离不开他。
梁空已经能想象,姜灼楚一定会把《你不在场》的成绩单甩到他脸上,在庆功宴之前或之后,讨债般地找他索要先前许诺的东西——以姜灼楚的耐心,最多忍到当天晚上临睡前。
而梁空会漫不经心地接受这一切,亲一下姜灼楚的脸:宝贝儿,别做梦了。
晚上要开庆功宴,下午会结束得早。梁空回到办公室,王秘书汇报完其他正事,要离开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梁总,还有齐汀老师问您最近是否有空。他说,有事想见您一面。”
“齐汀?” 梁空点了根烟,他最近抽得比之前更凶,“画展的事,不都是跟博物馆直接对接么?”
来年春天,齐汀又要办画展了,在凝视博物馆。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筹备。
“好像……不是画展的事。” 王秘书说话谨慎又小心。他一向知道,齐汀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回绝的原因。
梁空不是特别耐烦,晚上要和姜灼楚摊牌,这让他多少比平时焦躁些,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
上回姜灼楚的事,梁空已经派人去敲打过齐汀了。和往常一样,齐汀十分上道,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或反抗,他也不可能有。
梁空本想拒绝,末了又松了口,“下午还有别的人要见吗?”
王秘书飞速翻了下行程安排,“今晚庆功宴的主办人刘总五点会来见您,除此之外只有一个音乐模块的日常汇报。”
梁空想了想,“那给齐汀二十分钟。”
“好的。”
没什么大事,齐汀应该不会联系梁空。事实上,这么些年来,除了上交画作,齐汀从未主动提出过见面。
对梁空来说,齐汀就像一只画笔,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到笔架上挂着,无声无息。
齐汀今天穿得不同往日,十分正式。他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也扎了起来,手上抱着一个公文包,乍一看像来九音面试的实习生。
“梁总。” 站在梁空宽大的办公桌前,齐汀略有些拘谨。王秘书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他没有上前,低着头,半晌才抬起来。
“什么事。” 梁空边翻阅着手上的汇报文件,边问道,头也没抬。
齐汀抿了下唇,今天上门对他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也下了很久的决心。他骨架小,从小就看起来很柔弱,于是长大后专门练出了手臂上的肌肉——不同于姜灼楚那样的张扬,齐汀是很沉静的。可在做好决定的事情上,八匹马也拉不回他。
“梁总,今年下半年我一幅肖像也没画。” 齐汀道。
梁空皱着眉——不过不是对齐汀的,他对文件中的数据不太满意,待会儿音乐模块的负责人肯定要挨骂了。
“钱不是都按时打给你了吗?嗯?” 梁空抬了下眸,“没收到?”
“收到了。” 齐汀像是心底翻江倒海,很艰难地压住。他继续平静道,“可是,我想画画。”
梁空刚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这次,终于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哦?” 半阖上文件,梁空语气冰冷。
齐汀深吸口气,他没有什么舞台经验,也很少在众人面前讲话,于是背诵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显得十分明显。他顿了下,“梁总,我非常感谢过去几年里您对我的提携,以及给我的这个机会。可是,我是个肖像画家,长期不画肖像,我做不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是当初和梁空签的合同,还有数不尽的保密协议。
“现在有姜老师,您不再需要我作画。”
“我希望您……” 齐汀声音轻缓,“可以高抬贵手,解除这份合同。”
齐汀画肖像的诉求,很合理,但梁空是从来没想到过的。他每天要打交道的人那么多,哪可能人人都考虑到。
他不再需要齐汀画画了,然而他并没想过放齐汀这支画笔自由。因为这是他买断的,那个笔触只能属于他的“姜灼楚”。
特别是,齐汀在今天上门——姜灼楚要回来的这天,梁空将要摊牌的这天——对梁空来说,它隐隐象征着一种很不吉利的变数。他愈发烦躁。
梁空笑了下,“不行。”
第138章 庆功宴
姜灼楚的飞机晚点了。
为了赶上今晚的庆功宴,他被迫改签了好几次,最后坐经济舱飞了回来。
落地申港,小陶开车来接。姜灼楚直接去了珞云,晚上举办庆功宴的地方。上次休息的那个房间竟还给他留着,礼宾人员比从前更客气。晚宴尚未开始,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先去洗了个澡。
他的皮肤比从前粗糙了点,或许是心理作用,北京的干冷和忙碌的生活一样令人束手无策。他肩背酸疼,站在热水下从头淋到脚,过了好一会儿才似乎醒了——不是从梦中,而是从疲倦中,迎来的也不是新的一天,而是新的战场。
姜灼楚打内线电话叫侍应生送些食物来。今晚免不了喝酒,他想先吃点垫垫肚子。
刚洗完澡,身上滴着水,他站在淋浴间对着镜子吹头发,嗡嗡的声音,水滴乱飞,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人又闷又热。
他似乎听见外面有些动静,大约是侍应生送来吃的。吹完头发,他系上浴袍出去,一开门,只见梁空正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身旁是通往院子的小门,乌漆麻黑的。
壁炉被点上了,映着火光。
“……”
“澡洗好了?” 梁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漠,声音低沉温和。
姜灼楚愣了愣,下意识抓住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嗯。”
他并没想到,梁空会在庆功宴前先来见他。
他们太久没见、甚至没直接联系了。
梁空站了起来,勾了下唇角。他走到姜灼楚面前,眼珠子显得深邃明亮,目光直直地落在姜灼楚身上,像是会追着他走一样。
“我来的时候,侍应生正要把吃的给你端来。” 不远处的小茶几上放了个盘子,盘子里有蓝莓果酱吐司、草莓巧克力挞和金枪鱼沙拉三明治。
“你瘦了。” 梁空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用手背蹭了下姜灼楚的脸,动作很轻。
在这极为易碎的一瞬间,姜灼楚短暂地感受到了梁空在世俗身份以外的意义:他的情人。这一刻他不是九音的老板,不是曾被万众追捧的天王歌手,也不是将他的生死攥在掌心的资本家,只是他的情人。
在麻木地阔别了这么这么久以后,姜灼楚身体里柔软感性的那部分飘了出来。他心脏咚咚跳着,大脑却学会了冷静清醒:是的,在金钱、成功、价值实现和远大理想之外,他偶尔也还是需要点爱的。
梁空应该也是如此。
姜灼楚用脸颊几不可察地蹭了下梁空的手,梁空抱住了他。他们互相听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姜灼楚半露的前胸贴在梁空的西装上,触感奇妙,和手碰时感觉不同。
梁空偏过头,在姜灼楚耳畔啜了口。
谁都没有开口,让庸俗沉重的现实惊扰这轻盈如梦般的一瞬。
梁空拿过毛巾,替姜灼楚擦干身上的水,“我给你带了一套西装。”
“我箱子里有。”
“这套是新做的。”
“我先吃点东西。”
“嗯。”
姜灼楚吃相文雅,一小口一小口地把一整盘扫荡一空。吃完他去漱口,出来后梁空把新的高定西装递给了他。
姜灼楚换衣服时,梁空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看着他。
紫罗兰色的一整套,倒也不显得轻佻,看得出设计和剪裁都颇下了一番功夫,姜灼楚有点想问问梁空是在哪儿找的这么好的裁缝。
“你的西装也是这家做的吗?” 姜灼楚问。
“有些是。” 梁空对姜灼楚的反应感到满意,他此刻比人生中的绝大多数时候都要宽容,下午齐汀带来的不快被清除了,晚上的摊牌也不令他烦躁。
他看着姜灼楚,就像看着自己精心打扮的洋娃娃。
“这个英国裁缝衣服做得很好,但是慢。以前我的团队找他定舞台装,得提前一年左右。” 梁空说。
“哦……” 姜灼楚想象不出梁空在舞台上的样子。他见过照片,可他很难将照片上的人和他眼前的梁空对上号。
他们太不同了。
梁空拿起领带,站到姜灼楚面前。第一次,他替姜灼楚系上了正经的领带。
姜灼楚眨了眨眼,恍惚间他有一种参加成人礼的感觉。
“走吧。” 梁空勾了下他的手。
这或许是姜灼楚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为轻松的一次晚宴,一切都比做梦还要不真实。
庆功宴上,梁空很低调。在众人面前,他只简单地随便说了两句,就把主角的位子让给了姜灼楚和他的剧组。
论冠冕堂皇的废话演讲,姜灼楚的经验远不如梁空甚至杨宴。他说话时的状态很抽离,一会儿轻松得像是这一切并不重要,另一会儿又因无数双眼睛的注视而惊醒并焦灼。
他仿佛处在一阵阵断裂的梦境中,现实让他缺乏实感。他注意到了这偌大的庆功宴上,没有一个摄像头,甚至连用手机拍照的都没有,严格得和剧场演出差不多。
可他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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