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梁空也不劝,他自己也是这个德性,知道劝不住。他听着,时不时点下头,大约还算是满意。
“我听说,徐之骥有个很有名的会客厅?” 梁空揪着姜灼楚的发尾,卷来卷去的。
那个会客厅不小,几乎可以用来开舞会,也能放电影。过去徐之骥周围的电影圈子频频在那儿聚会,也拍出过几张广为流传的合影,伴随着其中的人或死或退、或销声匿迹,渐渐成为传说般的存在。
“那栋楼结构特殊,墙不能随便打。” 姜灼楚说,“管家已经联系了当初的建筑设计师,看看图纸再说。我是想把那一层全部打通的。”
“如果是我,会把那个厅保留。” 梁空言简意赅道。
“徐之骥已经死了,外界又不知道他做的那些破事儿,你公开跟他撕破脸毫无必要。”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好用。”
姜灼楚看着梁空,沉静的面庞下藏着心思。比起梁空说的话本身,他更在意的是梁空的态度。
终于,梁空愿意主动和他谈谈工作上的事了。
“这次修缮、还有后续日常维护的费用,我替你出吧。” 梁空又点了根烟。他的生活也并不健康,多得是饮鸩止渴的事。
这么大一处宅院,还养着管家、厨师、保安等工作人员,算得上是个小公司了。只进不出,迟早破产。
姜灼楚眼珠乌黑,“你不如以后多给我的项目批点儿钱。”
“那不一样。” 梁空都快被算盘珠子崩脸了,不轻不重地扯了下姜灼楚的耳垂,“这里走的是私账。”
“从公司的支出,先不说流程问题,至少是要赚钱的。”
道理姜灼楚都明白,他今晚的咄咄逼人,只是单纯在针对梁空而已。
姜灼楚一眯眼,“难道你觉得我会让你赔本?”
梁空笑了一声,收回手,“这个不是空口白牙说来的。”
“连徐之骥都知道,把这里留给我,才有一线生机。” 姜灼楚起身,天台视野开阔。他迎风闭上眼,复又睁开,眉目间是浑然天成的意气风发,恍惚间梁空又见到了当年那个不识抬举的少年。
“不相信他的人品,也要相信他的眼力;又或者说,正因为不相信他的人品,所以更要相信他的眼力。”
徐之骥不可能是出于任何一个单纯为了姜灼楚好的想法,而留下这座宅子的。这一点梁空也看得出来。相较于徐若水、徐仲安和徐家其他那些人,姜灼楚的意志和能力都要强得多。
何况,他还曾经是个影帝。
只是徐之骥没有料到,梁空横插一杠,先是啃走《班门弄斧》,然后强行收购徐氏,最后……
“给我一个项目。” 姜灼楚直截了当道,“我不会让你赔本的。”
梁空想了想,弹弹烟灰,“你要多少预算。”
姜灼楚反问,“你能给我多少预算。”
他又道,“我可以拿这里抵押。”
梁空笑了。姜灼楚学他学得太明显,或许是故意的,又或许是潜移默化受到了影响。
“我要影视工坊做什么。” 梁空和姜灼楚谈的不是利益,自然懒得要这个抵押。
“五千万。” 他三两口抽完烟,捻灭后甩进角落的垃圾桶,站起来走到姜灼楚近身处,“但你记住,这是我个人给你的,不是九音给你的。”
“去找程总挑个本子,挑你喜欢的。” 梁空拍了拍姜灼楚的脸,神情像是弹指间已经拿五千万博红颜一笑打了水漂。
这次姜灼楚没有反驳梁空。他现在毫无战绩,能拉到投资已是奇迹。他要获得更多的认可,首先需要证明自己。
“我可以从九音其他部门招几个人来吗?” 姜灼楚问。他现在还是光杆司令。
“你可以自己去跟他们谈。” 梁空道。
言下之意是他允许,却不会出手相帮。
“谢谢你。” 姜灼楚其实没想好说什么。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从梁空手里挖东西,可真到成功之时,他们却已经有了感情。
姜灼楚学梁空学得彻底,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九音。他并不想向梁空隐瞒自己的野心,然而他不敢冒险。
梁空抬了下眉,谢这个字的确不像是姜灼楚能说出来的。
“这次的礼物你满意么?” 梁空愿意哄姜灼楚的时候,身段总是能放下的,也不卑微,有种什么他都能兜住的感觉。他俯身贴耳,“嗯?”
“还行吧。” 姜灼楚耳廓被气息撩得发痒,脸颊有些烫,胜在会演,表情上看不出什么,语气如常,“至少这五千万是你自己出的。”
事到如今,梁空已不想再纠结是否恋爱的事。
恋爱是件蠢事,只有缺乏理性的人才会深陷其中,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需要姜灼楚和自己在一起,以何为名并不重要。
梁空牵起姜灼楚的手,在手背吻了下,“那还要再追一次吗。”
姜灼楚想,抛开一切不谈,和梁空谈恋爱,他是愿意的。
哪怕他们之间存在种种矛盾,哪怕梁空怎么算都不能称得上是个好人。
“算了。明天还要开会。” 姜灼楚抽回手,转身拿起那两个红酒杯。果汁已经喝完,杯子都是空的。
他递了一个杯子给梁空。
梁空会意,拿空杯子和姜灼楚碰了下。里面什么也无,晃荡的只有杯壁相撞的咣啷声,和半真半假的人心。
但这一刻,他们都是认真的。
“为了……” 梁空思忖着,该说点什么纪念这个夜晚。
姜灼楚手一撑,坐到石台上,一只脚晃着,领口松开了。他长得实在好看,空气不觉间变得燥热黏腻,呼吸深重了。
迎着梁空的目光,姜灼楚隔空一举杯,“为了我们俩的五千万都不打水漂。”
“现在,我们是情侣了。”
第103章 待价而沽
梁空这趟来申港是临时行程,隔日便又飞回北京。
当晚从影视工坊离开,姜灼楚和梁空一同回了LANSON,已是深夜。第二天一早,梁空去机场,走之前亲了姜灼楚一口。
姜灼楚还没起,在被子里醒着。他混到平常该起床的时候才爬起来,卧室的小桌上放着一张房卡,梁空留下的。
姜灼楚看着那张房卡,片刻后动了下唇角,收下了。
他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吃早餐时给小陶发了消息和定位。
小陶该敏锐时特别敏锐,不该敏锐时就像块木头,什么都没问,到时间准时把车开到了LANSON楼下。
“姜老师,早上内容部的程总打电话,问您今天去不去九音。” 小陶边开车边道,“我不清楚他的用意,就说不一定。”
姜灼楚半眯着眼,靠在副驾上,“梁总个人给我批了五千万。”
小陶镇定自若地踩了脚刹车。
“项目挂在九音名下,” 姜灼楚舒展了下肩,“由我操盘。”
“告诉程总,我不急。”
姜灼楚是真正意义上在剧组长大的人。一部作品最终呈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水下看不见的部分才是大头。在正经挑本子前,他总要先搭一个班底。
姜灼楚列了个人员需求清单交给人事。剧本顾问和市场评估人员各要1-2名,以及执行制片人、选角导演和商务负责人,再来一个做记录搞对接整理资料的统筹助理,最后还有万万少不了的财务。
小陶是另算的,她是姜灼楚的私人助理。
姜灼楚原先空荡的那两间办公室陆续搬进人来,工位已经变得拥挤。本来还会更挤的,因为大家都认为姜灼楚需要单独的一间,或是没人敢跟他一起办公。
最后姜灼楚软磨硬泡从九楼未来杨宴的地盘那儿又啃来一间给自己,美其名曰“借”,但想也知道短期内是不可能还的。
九音里越来越多的人能把姜灼楚的名字、脸和身份对上,梁空私人出钱给他开个项目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但在大部分人眼里这只是一次镀金。
没人认为他真的能干出什么,真有本事的话在徐氏能那么多年籍籍无名?倒是有人啧啧称奇,徐氏这艘大船翻了,姜灼楚居然能别出心裁抱上新大腿,要知道梁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善男信女。
对于并不认识姜灼楚的人来说,他的履历过于神秘。
这段时间,梁空一直在北京。除去天驭的交接本身,姜灼楚还从杨宴那里听闻,梁空想尽可能多地把手上的东西交给邝田,只是邝田显然斗不过肖遁,可能他本人也没那个野心。
姜灼楚对邝田个人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却仍旧免不了在心中撇了撇嘴,像他过去嫉妒应欢和齐汀的事业运那样:接。
这些事,梁空和姜灼楚在偶尔的通话里都不会聊。
姜灼楚暂时还掺合不上梁空那个层面的神仙打架,梁空也不想把这些烦心事说给姜灼楚听,再添一次堵。
慢慢地,姜灼楚意识到,梁空甚少提起自己的事。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最近有什么烦恼,又碰上了哪些趣事;他的爱好、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都不会说。
这么久了,姜灼楚连梁空小时候在哪儿长大、又是为什么走上音乐道路的事儿都不知道。
梁空是个几乎没有分享欲的人。他给姜灼楚打电话,似乎只是要听听他的声音,像掌握项目进度一样掌握他的近况;他们之间的谈天,大多数时候话题是姜灼楚发起的,梁空只是回应,并不比AI鲜活多少。
他不会不耐烦,永远淡然自若,仿佛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惊骇到他。与天性细腻的姜灼楚相比,他简直像一块真正意义上的木头。
这样一个人势必不可能成为艺术家。于是姜灼楚明白,梁空并非没有感知情绪的能力,他只是习惯性地忽视它,以坚不可摧的理性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
真是幸亏长了一张好脸。
否则一辈子也不可能谈上恋爱。
姜灼楚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一个多月很快过去。影视工坊装得差不多了,前期的班底也终于初步搭建完成。程总让人把内容部正在开发的几个剧本创意打包发来,除了一个已经定下由孙既明领衔的大制作,剩下的姜灼楚可以随便挑。
这天,应鸾打来电话,说《班门弄斧》杀青了。
姜灼楚当时正在看剧本,九楼自己的办公室。隔壁已经陆陆续续有天驭的人来入职,走廊上不算安静。他闻言愣了下,半晌才意识到,竟然已过去这么久了。
窗外的阳光不再那么灼人,要不了多久,树上的叶子就要开始掉了。
“哦。” 姜灼楚说。
“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儿该让你知道一下。” 应鸾说话总是带着诙谐的语气,诙谐中又是认真的,“但想想大概也没其他人能来告诉你。”
与其说是不能,不如说是不敢。
姜灼楚当初离开《班门弄斧》,几乎是突如其来地被强行提走的。他点开微信,发现岑奇倒是给自己发了张杀青照。
“应总,你猜错了。” 姜灼楚也悠悠道。
“岑奇告诉你了?” 应鸾立刻反应了过来。
姜灼楚笑了下,又问,“还有别的事儿么。”
应鸾是个大忙人,应该不会单为了这点事给他打电话。
应鸾也一笑,“听说你最近在挑剧本?”
姜灼楚顿了顿,嗯了一声。应鸾他肯定是请不起的,至少现在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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