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顾寒川冷冷的说：“以后不要见了。”
林砚愣住了：“为什么？”
顾寒川没回答，站起来，拿起大衣，准备离开。
林砚看着他转身的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五年，他等了他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数着日子过，每天晚上都梦到他，每天早上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他买下那套房子，把所有的东西都摆成双份，等着他回来。
他转型，拼命拍戏，拿奖，变成更好的人，就是为了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更好的自己。
现在他回来了，他却说“以后就不要见了”。
林砚站起来，冲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他，手紧紧箍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他的声音在发抖，“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每天我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林砚把脸埋在他背上，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
顾寒川的手慢慢抬起来，理智告诉他，要推开林砚，推开这个变态。
可是，情感却告诉他，不要推开他，抱抱他吧。
顾寒川的手轻轻覆在林砚的手背上，触感很凉，他最终没有推开林砚，就只是覆在那双手背上，像是安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寒川轻轻掰开林砚的手，转过身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林砚的脸上早已哭花了，眼眶通红，委屈又可怜的看着顾寒川。
顾寒川想伸手擦掉林砚眼尾的泪，却在半空停下了下来，“忘了我吧。”
林砚摇了摇头，踮起脚，闭上眼睛，想去吻那片唇。
嘴唇还没碰到，顾寒川就厌恶的猛地推开了他，“你他妈是不是变态！明明是男人，为何要扮成女人？”
林砚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到桌边，却顾不上疼痛，他看着顾寒川，眼泪还挂在眼尾。
“我们以前约会，怕狗仔拍到，你说可以男扮成女装，你还说我这样好看。”
刚刚还骂人家变态，此刻，顾寒川觉得能说出这话的人更变态，这个变态到家的人居然是他自己，还好失忆了。
顾寒川强装镇定的他看着林砚，“我不记得了，两年前，我在国外出了车祸。”
林砚僵住了。
“很严重，昏迷了三个月，治疗了大半年，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包括你。”
“你骗人，”林砚的声音在发抖，“你记得我爱吃的菜，记得我不吃木姜子油，你什么都记得，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顾寒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瞬，“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林砚站在那里，如遭雷击。
顾寒川说完就拿着大衣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林砚靠在桌边，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装的，也不是演的，顾寒川是真的不记得了。
林砚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走廊里，顾寒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的心跳很快，方才林砚从身后抱着他，那个人的体温，那些话里的颤抖，那些刺痛的泪水，那种熟悉的感觉，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这双手推开了那个人，推开了一个等了他五年的人。
但为什么推开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顾寒川靠在墙上，很久没有迈出步伐。
走廊尽头，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顾寒川直起身，走向电梯，电梯打开，他却没有进电梯，又折返回来，站在包厢门口。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里面人压抑的哭声。
他抬起手，想推门进去，但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又缩了回去。
进去了说什么？说对不起？说不记得？说别哭了？
太苍白无力了，因为他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顾寒川收回手，转身离开，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林砚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看着桌上剩下的菜，排骨凉了，鱼凉了，汤也凉了，就像他的心一样。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透的排骨，放进嘴里，很硬，很难吃。
因为是顾寒川点的，林砚还是一口口吃着，直到把最后一口排骨吃完，林砚才忍不住骂了一句：“渣男。”
第50章 捆绑合约
开完会，顾寒川坐在办公室里，手机被他拿起又放下。
最终，他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傅叔，陪我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顾寒川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很久，快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傅叔，我以前是不是挺渣的？”
傅叔很疑惑：“顾总，没有人比你更深情了，你当初出国，是为了护住林先生。”
顾寒川转过头看着他：“怎么说？”
“当初，圈内有个导演看上了林先生，那个人风评很差，被他盯上的演员，几乎没有能全身而退的。你知道后，去找了老董事长，你答应出国三年历练，回来继承集团，老董事长帮你护住林先生。如果不是你，林先生大概已经被毁了。”
顾寒川靠在座椅上，原来是这样，他长舒一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不是渣男就好。
昨晚，顾寒川又做梦了。
梦里，林砚坐在他床边，一边摘头上的假发，一边瞪他：“顾寒川，你就是个渣男，我以前可是直男，你把我掰弯了就不想负责了，太渣了，言情小说里的负心汉都没你渣。”
顾寒川在梦里想解释，但怎么也说不出话。
林砚越说越气，站起来把假发甩到他脸上：“五年前，离开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回来了，说忘就把我忘了，你就是妥妥的渣男。”
顾寒川被假发甩了一脸，猛地惊醒。
他一骨碌坐起来，心跳很快，出了一身汗。
条件反射般摸了摸脸，好像还能感觉到假发甩在脸上的痛感。
太真实了。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挺渣的。
失忆了，凭什么叫人家忘记？人家等了你五年，你说忘了就忘了。人家来找你，你还把人家推开，的确够渣的。
不行，不能当渣男。
傅叔给顾寒川约了脑科专家，诊室里，医生看了他的检查报告，推了推眼镜。
“顾先生，您的脑部没有器质性损伤，失忆主要是因为创伤后的心理应激反应，记忆还在，只是被‘锁’住了。”
“怎么才能打开？”
医生想了想，“建议你和那位林先生多相处，去你们以前去过的地方，做以前做过的事，见以前见过的人，记忆需要刺激，熟悉的环境和人对你会有很大帮助。”
傅叔也觉得医生的建议不错，不停地点头。
走出医院，顾寒川站在门口，看着天空发呆。
昨天才推开林砚，叫他忘了，今天就要去找人家，打脸也太快了吧。
傅叔看出了他的犹豫，鼓励道：“去吧，去找林先生吧，你们已经错过了五年时间，别再错过了。”
顾寒川咬咬牙，豁出去了：“帮我查一下他的住址，我直接去。”
十分钟后，傅叔报了一个地址，顿了顿又说：“那个房子是你以前住的，林先生五年前买下来的。”
顾寒川捏着手机的手还是紧了一下。
林砚正对着柜子上两人的合照发呆，凭什么顾寒川单方面说忘了就忘了，只要一天没说分手，那他就不打算放过他。
门铃响了，林砚去开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顾寒川站在门外，深色大衣下西装革履，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林砚张了张嘴，“你怎么来了？”
“找你谈事，”顾寒川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能进去吗？”
林砚侧身让他进来，顾寒川走到玄关处，林砚很自然的将一双带着狗狗图案的拖鞋拿给他，顾寒川犹豫了几秒，还是穿了。
走进客厅，顾寒川站在中间环顾四周，毫无印象。
他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你看看。”
林砚拿起来，标题写着：《关于协助顾寒川先生恢复记忆的若干协议》。
林砚往下看。
第一条，为促进记忆恢复，乙方（林砚）需配合甲方（顾寒川）进行日常相处，包括但不限于共同用餐、共同出行、共同参与一些必要的活动。
第二条，相处期间，乙方需为甲方提供住宿，餐食，费用由甲方承担。
第三条，甲方有权了解双方的恋爱经历，恋爱互动，乙方应如实告知。
第四条，相处期间，同住同吃同行，同睡除外，双方还应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不插手对方的工作。
林砚看到用红笔标注的“同睡除外”那四个字，嘴里忍不住“切”了一声，这人还特意做了标注，生怕自己占他便宜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顾寒川：“所以你是来让我签这个丧权辱德的合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