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林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停下来,目光落在衣架上的那顶假发上。
那是以前扮女装和顾寒川约会用的。
五年了,还在。
林砚会定期给那顶假发做保养,发质依旧柔顺有光泽。
林砚盯着那顶假发,陷入了沉思?
难道又要扮女的?
他想起上次扮女装去咖啡店,被猥琐男搭讪,还被骂变态。
想起自己扮女装进了男厕所,把人家吓得尿都憋回去了。
想起生日那晚,最后一次扮女装和顾寒川在阳台接吻。
林砚深吸一口气,算了。
为了见他,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目前来看,只有扮女装最保险,不会给他和顾寒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小时后,一身女装的林砚站在顾氏集团大楼门口。
柔顺的假发,墨镜,驼色大衣,黑色皮靴。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气质出挑、优雅干练的成熟女性。
林砚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到一个漂亮女人朝自己走来,眼睛顿时亮了。
戴着墨镜,戴着口罩,身材高挑,气质很好。
前台小姑娘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可疑的女人找来了!
林砚走到前台,刻意把声音夹起来,夹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你好,我找顾总。”
前台小姑娘努力保持职业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林砚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
“下午六点,让你们顾总来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还是夹着的,听起来又轻又柔,像羽毛拂过扫过脚心,万分刺挠。
前台小姑娘低头看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高档餐厅地址。
她抬起头,想再问什么,但那个女人已经转身走了。
大衣的下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旋转门转了一圈,人就不见了。
前台小姑娘看着那个背影,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老板的交代,拨通了内线电话。
“顾总,刚才有位女士来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女士?”
“一个很漂亮的女士,戴着眼镜,气质很好,相当可疑,她还留了一个地址,让你下午六点去那里。”
然后顾寒川说:“把地址拿上来。”
前台小姑娘乘坐电梯,小跑着把纸条递给顾寒川。
顾寒川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采访露面多了,这女人果然就找上门来了,他倒要看看,自己惹了什么情债?
第49章 被当成了变态
高档餐厅的包厢里,灯光昏黄而暧昧。
林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坐在包厢里,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趁着顾寒川还没来,林砚对着窗外的一棵树排练待会儿要说的话。
“好久不见,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我一直在等你,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当初离开,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吧?”
林砚吸了吸鼻子,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好不容易见一面,不能哭。
他要以最好的状态见他。
包厢门被推开,顾寒川走了进来,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松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之前那些采访视频里柔和了一点,也可能只是灯光的原因。
林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声“好久不见”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林砚就那么盯着顾寒川,看着顾寒川一步步走进来。
顾寒川看着眼前的女人,心跳竟莫名的快了几分,确实与梦里模糊的人影相差无几。
是个会令男人动心的女人。
顾寒川落座后,林砚还傻站着,他出言提醒:“坐吧。”
林砚回过神,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灯光在中间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光。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顾寒川,顾寒川认真看着。
林砚看着他,看着那双他梦了无数遍的眼睛,看着那颗眼尾的痣,看着那张比以前瘦削了一些的脸。
五年了,他们终于见面了,顾寒川终于坐在他面前了。
等服务员离开,林砚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想说的话:“好久不见!”
林砚以前不明白久别重逢的人为何会说这四个字?
此刻,他终于懂了。
这四个字藏着最克制又最饱满的想念。
顾寒川听着林砚中气十足的嗓音,愣了一下,眼前气质出挑的女人,怎么一开口跟个男人似的。
就连服务员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砚,那眼神好似要把林砚扒光了。
顾寒川略微想了想又觉得合理,老天赋予了她美貌,却夺走了她的嗓音,也是挺公平的。
林砚丝毫没有觉察出自己披着女装的外衣,出口却是男人的嗓音,也没细究顾寒川那一刻的愣神,只当他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
服务员合上菜单离开时,顾寒川又加了一句:“对了,所有的菜不要放木姜子油。”
服务员点了点头,带上了门。
顾寒川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记忆中,他对木姜子油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
刚刚,为什么要特意交代这么一句,他也不知道。
不得不承认,身体有时候比大脑更诚实。
大脑会说谎,会自我保护,会把那些太疼、太痛、太难忘,太爱的人和过往进行封存或者删除,身体却会先一步替你记得。
林砚此刻正沉浸在“他都记得”“他没忘”的喜悦中,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情感好似快要冲破喉咙,冲破桌椅的阻隔。
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叫嚣着,迫使他扑进顾寒的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吻上那久违的唇瓣。
林砚的椅子往外退了一点,一只脚就要抬起来,却被熟悉的声音绊住。
顾寒川试探性问:“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
林砚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对,我一直在等你。”
顾寒川终于确认,眼前之人就是梦里的那个女人。
顾寒川正琢磨着如何让这女人死心时,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
当一道道菜摆上桌时,林砚的心跳还是乱了。
五年过去了,顾寒川还记得他爱吃的每一道菜。
林砚心底被一种暖意填的满满的,他甚至有些自责,怪自己为何不早点来见他?怪自己为何不相信顾寒川?怪自己为何会怀疑这段感情?
顾寒川却想着,该怎么和眼前的人摊牌,让对方死心。
两个人各怀心思,吃着饭。
林砚时不时看向顾寒川,看着他端起杯子喝水,喉结滚动,林砚感觉浑身燥热。
顾寒川开口:“我不喜欢女人。”
“我知道。”
“我是个Gay。”
“我知道。”
林砚低头才发现围巾还在脖子上,他把围巾拿下来,太热了,皮肤的每个毛孔都透着热气。
顾寒川觉得眼前的女人脑子有病,明知道他是个Gay,不喜欢女人,为何还要等他。
他放下筷子,看着林砚,认真的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
话还没说完就生生卡在了喉咙,因为顾寒川看到了林砚的喉结,属于男人的喉结。
一时间,顾寒川表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种“我他妈脑子才是有病”。
顾寒川之前想不通自己为何会退圈?为何会出国五年?
这一刻,他似乎有了答案。
遇上这样的变态,搁谁都会想跑路吧,国外五年还是太短了。
林砚不明白方才还温和的顾寒川为何用一种厌恶的表情看着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