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但愿如此。”两人异口同声。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林砚和顾寒川才从会议室走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林老师，”顾寒川突然说，“训练期间要住一起，我今晚收拾东西，你呢？”
“我明早搬进来。”
“你觉得……”林砚组织着语言，“这些戏，到时候真拍的时候，会不会比今天还尴尬？”
顾寒川干脆利落就一个字：“会。”
说完，顾寒川先一步离开。
林砚看着顾寒川的背影，突然想起编剧今天说的话：“了解对方的习惯，喜好，甚至是一些小怪癖。”
他对顾寒川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以前是武打替身，不知为何，这两年转向短剧，耽改剧。
据这两天的相处观察，林砚觉得顾寒川话很少，做事认真，对人偶尔热心。
除此之外呢？
他喜欢吃什么？看什么电影？听什么音乐？
为什么会来演这部戏？也是为了翻红吗？还是有别的理由？
林砚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好奇。
第6章 社死级对视练习
封闭训练期间，四个人的作息，体重管理，饮食都是统一的，有专人负责给他们送餐。
听李薇说，四个人住的是一个公寓套间，有四个房间，还有一个超级大露台。
早上七点半左右，林砚拿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搬了进来，客厅确实很宽敞，居住条件比林砚想象中要好太多。
沈辞和韩立在阳台上对剧本，顾寒川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林砚站在客厅。
“林老师，你的房间在我对门。”
“好的。”
林砚把东西整理好后，早餐刚好送来了，大家围在餐桌上一起吃早餐。
林砚和顾寒川没说话，沉默的吃着饭，沈辞和韩立又像是刻意避嫌似的，奇怪又压抑的氛围。
九点，训练正式开始。
负责“情感建立”课程的王老师拍了拍手，是一位四十多岁左右的男老师，看起来挺严肃。
“今天是第一课，我们首先要学会‘看见’对方，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你们需要和各自的搭档对视，不允许说话，不允许移开视线，不允许笑，只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有必要对视这么久吗？男人和男人对视，能看出什么花来？
“开始吧。”王老师不容置疑地按下手中的计时器。
四个人两两面对面坐在垫子上，林砚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抬起眼睛，看向顾寒川。
四目相对，有点尴尬。
顾寒川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睫毛很长，眉骨很高，鼻梁也很高，嘴唇……
等等，我为什么要看他嘴唇？
林砚重新将视线聚焦回对方的眼睛。
顾寒川也在看林砚，眼神平静无波，居然如此淡定？
林砚瞬间觉得，不是有点尴尬，而是非常尴尬。
几分钟过后，林砚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他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笑。
这种憋笑的感觉来得迅猛而强烈，像有人用羽毛挠他的脚心。
他咬着腮帮子，试图用疼痛转移注意力。
不行，更想笑了。
顾寒川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皱眉干什么？”林砚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是不是觉得我很不专业？是不是后悔接这个戏了？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是过气咖？”
这些念头像弹幕一样齐刷刷在脑海里滚动播放，让他又气又想笑。
为了压制笑意，林砚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他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来对抗“想笑”的冲动。
就像小时候上课想打喷嚏时，会用力睁大眼睛一样。
结果适得其反。
从顾寒川的角度看，林砚突然双眼圆睁，瞳孔放大，嘴角抽动，一副“我要用眼神杀死你”的狰狞表情。
顾寒川的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林砚的内心戏更丰富了，“他肯定在笑我，而且还是瞧不起人的那种？”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砚把视线转移到前面的沈辞和韩立，两人盘腿对坐，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目光相交。
林砚看到韩立的眼神十分温柔，突然，韩立伸手，好似是将沈辞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表演痕迹。
王老师站在他们旁边，满意地点头：“很好，保持这种连接，感受对方的呼吸，感受对方的能量场。”
林砚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凭什么啊？”他在内心咆哮，“凭什么他们就能那么自然，是因为真情侣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是作弊，赤裸裸的作弊！”
林砚的心理活动过于激烈，导致面部表情更加丰富扭曲。
他的状态是：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绷紧，鼻孔微张，整个表情介于“便秘”和“发现老婆出轨”之间。
顾寒川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咽口水？”林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为什么要咽口水？是我太可怕了吗？还是他渴了？不对，他肯定是想嘲笑我，所以用咽口水来掩饰！”
林砚决定反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向前倾身，试图用更具“侵略性”的眼神压制对方，这一招他以前在拍反派戏时用过，导演还夸他“眼神里有刀子”。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气场，不像情侣，更像仇人对峙。
王老师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林砚，放松点，你的眼神里有杀气，我要的是爱，不是恨。”
“我没有恨他。”林砚继续咬牙。
“你看起来想把他刀了，还是万箭穿心那种。”
沈辞和韩立似乎很轻的笑了一下。
顾寒川的嘴角也明显动了一下。
这次林砚看清楚了，那绝对是一个上扬的弧度。
“他笑了，他果然在笑我。”林砚内心火山爆发，“看不起我是吧，觉得我演不了是吧，我可是拿过最佳新人奖的，虽然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但奖杯还在我家柜子里！”
怒火中烧之下，林砚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如果眼神能具象化，顾寒川现在应该已经被烧出无数个窟窿了。
王老师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先暂停一下。”
林砚如蒙大赦，瞬间移开视线，感觉眼睛又酸又涩。
“林砚，顾寒川，你们的问题很明显。”
王老师走到教室前方，盯着林砚和顾寒川，“你们在‘表演’对视，而不是‘进行’对视。你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我这样对不对’？‘我看起来怎么样’？‘对方怎么看我’？”
接着王老师走到沈辞和韩立身边：“看看他们，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对方身上。韩立在看沈辞时，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沈辞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在看沈辞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在看沈辞因为害羞而微微发红的耳尖。”
林砚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了一下，不，是很多下。
如果尴尬能具象化，他现在已经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了。
“你们需要建立真正的连接。”王老师说，“现在，再试一次，但这次，我要你们做一件事，数对方的眨眼次数。”
“数眨眼次数？”林砚愣住。
“对，不要想别的，就专心数对方在接下来一分钟内眨了几次眼，准备好了吗？”
计时器再次按下。
林砚强迫自己重新看向顾寒川的眼睛。
深褐色的，睫毛真的很长，眉骨很高，左眼睑下方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开始数。
一次。
两次。
顾寒川的眨眼频率很稳定，他的眼睛很干净，眼白部分没有血丝。
三次。
四次。
顾寒川也在看他，不对，是在“数”他，林砚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的眼睛上。
五次。
林砚发现自己的眨眼频率加快了，他试图控制，但越控制越想眨。
六次。
顾寒川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笑，而是一种极细微的上扬趋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七次。
“他在数我眨了几次眼。”林砚突然意识到，“而且他肯定发现我眨眼频率变快了，该死，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