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顾寒川从包里拿出口喷，喷了好几下，确认嘴巴里没味道了才将口喷装回包里。
这两分钟时间，也让林砚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等顾寒川再次逼近时，他用力推了对方的胸膛，推的动作是有了，但林砚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
“卡！”导演开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林砚，你不是演僵尸，你的身体也要传达出情感。
林砚的耳根瞬间发烫，他能感觉到导演不耐烦的目光，也能感觉到面前顾寒川的呼吸，对方依旧保持着戏里的姿势，撑在他耳侧的手没动。
“林老师，”顾寒川突然开口，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林砚一愣，但也正是这句话让林砚迅速调整好心态，进入到状态中。
“我没有……”林砚的声音在发抖，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对方的气场带进去了。
他抬手推顾寒川的胸膛，手指甚至能感受到衬衫下肌肉的紧绷，但和上次不同，这次他的挣扎里有种复杂的犹豫，推了，但没完全用力。
然后，顾寒川强势吻了上来。
不是借位，是真的吻。
林砚的大脑“嗡”的一声，周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心跳‘咚咚的’，越跳越快。
顾寒川吻的力度很大，带着剧本里要求的“惩罚性”的吻。
林砚甚至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但林砚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
“卡，”导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我要的就是这种张力，愤怒，受伤，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出来了。”
制片人和编剧也在点头交流。
导演的声音把两人拉回到现实，顾寒川立刻退开，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林砚看到顾寒川的嘴唇上有一小块破皮，渗着一点血，林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很湿润。
随即而来的便是尴尬和愧疚，他居然把对方的嘴唇咬破了。
“对不起。”林砚掏出纸巾递给他。
顾寒川接过纸巾，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不用道歉，都是为了角色。”
导演开口：“光有爆发戏不行，再来段即兴的，我看看你们能不能快速转换情绪。”
林砚即兴表演的片段是：一位父亲，孩子出生后他沉浸在喜悦中，突然被医生告知孩子的眼睛看不见，从喜悦到悲伤。
林砚表演的情绪非常有感染力，导演和制片人的眼眶都红了。
顾寒川即兴表演的片段是：在结婚现场，新娘突然摘下戒指，说了‘对不起’就从婚礼现场跑了，新郎要演出那种层层递进的情绪。
顾寒川的表演非常细腻，从高兴到震惊，最后到接受事实的苦笑。
即兴表演结束。
导演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林砚，顾寒川，准备一下，明天进组，还有另外一对副CP，到时一起围读剧本，之后会封闭训练，为期一个月，有体能，仪态，还有亲密戏指导，没问题吧？”
林砚看了一眼顾寒川，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嘴角又扬起了那个有点学生气的弧度。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结束后，林砚和顾寒川一同走进电梯，林砚突然问：“刚才，为什么帮我？你明明没有吃大葱肉饼。”
顾寒川很平静：“这样说是为了节省时间，前辈不用放在心上。”
林砚又问，“你看过原著吗？”
“看过，”顾寒川点头，“三遍。”
“那你……”林砚斟酌着用词，“怎么理解江屿和宋知年的感情？”
“我理解不了。”顾寒川说得很坦率，“因为我不是江屿，也没遇到宋知年。”
顾寒川又补充道：“不过，这次的角色很有挑战性，我很期待和前辈的合作。”
林砚愣了愣，又笑了笑，“你说得对，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顾寒川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前，他掏出手机，“林老师，我们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好的。”林砚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发送了添加好友。
顾寒川点了同意，“林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往停车场走，才看到李薇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怎么样？急死我了。”
林砚回复：“过了，明天进组围读剧本，之后封闭训练。”
李薇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我马上开始准备通稿。”
林砚上车后，李薇又告诉他：“顾寒川那边团队说，训练期间你们要住在一起一个月，培养默契。”
林砚愣住了，住一起？一个月？
第4章 合同条款，要配合“炒CP”和“发糖
林砚回家后打算煮点面条吃，水烧开，面条下锅，他往里面打一个鸡蛋，又放了点青菜。
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泡，脑子里却还在回放试镜时的画面，顾寒川逼近时的气息，还有那个带着惩罚性的吻。
吃完面用纸巾擦嘴时，林砚脑海里又闪过顾寒川嘴唇被他咬破的画面，当时顾寒川的唇狠狠压过来，林砚忘了用鼻子呼吸，又因为身体一直抗拒，本能的就咬了。
挺尴尬的，也挺丢脸的。
林砚坐到书桌前，他打算把原著小说再看一遍，顾寒川看了三遍，他总不能输给搭档顾寒川。
看到亲密的部分时，林砚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不知道顾寒川会不会有和他相同的反应？
肯定有，他一个三十岁的直男都会抓狂，更何况顾寒川，说不定比他还抓狂。
林砚拿起手机给顾寒川发了一条消息：“你的口喷是什么牌子的？可以发一个链接给我吗？”
顾寒川应该在忙，没有回。
那个口喷的味道很清新，顾寒川吻完后，林砚感到嘴里还残留着那股清新的味道。
林砚继续看小说，这一次比第一次看时投入许多。
一个小时后，林砚打算起来活动活动，他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又给阳台上的盆栽浇了水。
林砚又重新坐到书桌前，打开手机看有没有重要消息，有顾寒川的未读消息，点开是一个链接，正是那瓶口喷。
评价区清一色的好评，还有几个追评写着“男朋友说接吻时味道很清新”，林砚的耳根有点热，赶紧退出。
购买口喷后，林砚给顾寒川发了两个字：“谢谢。”
顾寒川几乎秒回，“不客气。”
下午吃完饭，林砚又看了一遍剧本，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薇发来的微信：“合同草案发你邮箱了，抓紧看，明天早上九点，君悦酒店十六楼签约。”
林砚立刻放下剧本，点开邮箱下载附件，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到片酬数字时，林砚还是有些高兴的。
虽然比他巅峰时期少一点，但总算是有戏可拍，有片酬拿了，而且有分成条款，如果剧爆了，后续收益会很可观，甚至会比片酬还高。
当林砚翻到第十五页时，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个‘川’字。
【宣传配合义务：乙方（演员）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制作方）和播出平台安排的所有宣传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双人采访、双人直播、双人杂志拍摄、双人品牌代言、社交媒体互动等。】
【宣传期间，乙方要按甲方要求，和另一位主演营造“CP感”和亲密氛围，配合节目组“炒CP”“发糖”的环节，具体尺度由甲方根据宣传需要来定。】
【没有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否认或刻意疏远和另一位主演的“CP关系”。】
【如果乙方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林砚把那一页合同又看了一遍，也就是说，剧播完后，他和顾寒川不仅不能立即解绑，还得配合“营造CP感”和“亲密氛围”。
林砚感到胸口闷闷的，以前是和女演员营造CP感，冷不丁要和男演员营造CP感，既别扭又憋闷。
为了保证第二天签约和围读剧本时的精神状态，林砚晚上没有熬夜。
第二天，林砚提前十分钟到达君来酒店十六楼，五分钟后，制片人、法务、宣传部总监，李薇，顾寒川和他的经纪人，还有沈辞和韩立都到了。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制片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干练利落，“合同各位都看过了，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林老师呢？有什么问题吗？”制片人看向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林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其实有很多问题。
比如：那些CP营业条款到底要执行到什么程度？比如亲密戏可不可以找替身？或者借位？比如拍完后他被永远定型为“下海演员”怎么办？
但最后，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签字吧。”
“等等，”李薇先开了口，“双人直播、采访、拍海报这些，我们都能配合，但营业的尺度，你们打算定到哪？”
宣传总监连忙安抚：“李姐你放心，就是合理范围内的亲密互动，比如对视、搭个肩、抱一下，再按剧本做些双人游戏，都是为了剧的热度。”
李薇没松口：“‘合理范围’太模糊，我要加一条：所有双人互动必须提前报备流程，不能临时加戏，也不能强迫演员做超出接受范围的亲密动作。”
林砚立刻感激地看向李薇，心里暗道，还是经纪人靠谱，最了解他。
顾寒川的经纪人也跟着补充：“我们这边也是一样，直播、连麦、综艺都能去，但不能要求演员刻意卖腐。”
宣传总监点头让法务记下：“可以加，但反过来，宣传期内两位不能公开拆CP，不能说不利于剧的话，也不能拒绝官方双人通告，除非生病、行程冲突，提前一周报备。”
“这个没问题。”李薇说。
宣传总监看向林砚和顾寒川：“两位老师还有什么个人顾虑，现在都可以提，我们尽量协调。”
林砚开口：“我没别的，只要求所有宣传围绕角色，不消费演员私人生活。”
顾寒川也点头：“我也是。”
制片人又看向沈辞和韩立，两位异口同声说道：“没问题。”
“不愧是真CP，这默契程度。”导演带着似有似无的笑说。
真CP？什么意思？难不成沈辞和韩立是真情侣？
林砚觉得这个冲击比剧本本身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