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么嗷猫
乔艾温一言不发,站成了一尊石像,陈京淮也不再多说:“拒绝地干净点,我不希望还能从我妈那里听到你的名字。”
他转身离开,挺括的大衣摆随着利落的迈步微微摇晃。
有来上课的小孩擦过他的衣角,一路跑到了乔艾温面前:“乔老师,你要吃糖吗?这是我哥哥在国外买的,里面有酸酸甜甜的流心,超级好吃。”
红色紫色橙色,乔艾温还没有回过神,手就已经先一步拿了最熟悉的橘子味。
“周老师没有啊?”
周止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边,小孩把剩下两颗递给周止宁,周止宁选了紫色的:“谢谢你,还有一点时间,再去练一下上节课教的小星星变奏曲吧。”
小孩跑进走廊了,周止宁拆开了糖,塞进嘴里:“你欠他的,是情债吧?”
她是同性恋,因此在展会上就轻而易举看出来了乔艾温和陈京淮之间的氛围不对,陈京淮刚才又把手放在乔艾温脸上,就更明显了。
她没看乔艾温,乔艾温也没看她,手指捻了捻裤缝,戒烟七年第一次格外想要抽一支:“嗯。”
“什么时候谈的,保密工作做的挺好,谈了分了又见面我还不知道。”
“就几个月,你还在国外的时候。”
“十八岁?”
周止宁出国了六年,从十五岁到二十岁,却精准地说中了时间。
“...嗯。”
周止宁沉默了一会儿:“放不下就去找他吧,你还这么年轻,多大的债都能还完的,还完了,不能重新开始,也可以死心了。”
这时候的说辞又和那天安慰乔艾温的背驰了。
乔艾温把橘子糖拆进嘴里,玻璃外,人来人往间,陈京淮上的那辆车开走了,剩下空荡荡的街道:“你是河豚吗?他那天还拿工作室威胁我,你这么快就气完原谅他了。”
周止宁眯眼睛:“哪里是我要原谅他,他拿赞助耍我,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一定跟踪去他家,把他值钱的玩意儿全偷了。”
乔艾温静了会儿:“我去找他,你不会觉得我没骨气吗?”
“不会,”周止宁歪头看他,“如果是那个时候谈的,他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乔艾温还看着外面,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将要下雨:“...我没说过他重要。”
周止宁伸手扒住了他的脸,把他转过来:“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了。”
她的呼吸是葡萄味,酸酸的,把乔艾温的眼睛涩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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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跪下,张嘴。
陈京淮离开了没多久,江城开始下雨,木料要保持干燥,因此制琴室的门窗都关闭严实。
如陈京淮所言,何婷娴的确在下午联系了乔艾温,说陈京淮病得真的很严重,现在又进了医院里。
乔艾温就知道在海城那天晚上,何婷娴说陈京淮睡着了,一定是陈京淮怕她担心假装的。
上午见到的陈京淮还一点异常都没有,没想到转头就进了医院。
何姨:【小温,京淮说你拒绝他了。何姨真的没有办法了,你陪一下京淮吧,他最多也就在江城待两个月。】
何姨:【京淮现在不是同性恋了,他带过女朋友回家,你不用这么害怕他。】
乔艾温盯着那行字,手机屏幕变得太清晰,清晰到字在眼睛里刺。
他知道他只要像陈京淮说的一样拒绝,那余生总共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大概率也不会再遇见陈京淮。
他可以安安稳稳地离开,又像周止宁说的一样,死后一笔勾销,被挖了坟也不知道。
他只需要回何婷娴一个对不起就可以。
乔艾温打字,发过去:【好,我去陪他,他在哪里?】
何婷娴说会派小刘来接他,等自己有时间了,一定来江城亲自感谢他:【小温,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何姨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乔艾温想到了他治疗需要的费用,但他原本就是去找陈京淮要赞助的,再找何婷娴要钱,让他们都知道他的病,知道他过得不怎么样,显得也太可怜。
何况陈京淮知道了,一定也不可能让何婷娴借给他。
乔艾温最终也没有说出口:【谢谢何姨,我没什么想要的。】
*
也许是一整天的神经都太过紧张,中午的饭也没有好好吃,到了下午,乔艾温的胃再一次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吃了一颗止痛药,没什么用,蜷缩在制琴室浑噩地待到了傍晚,又麻木地裹上羽绒服和周止宁道别。
为了不让周止宁担心,他先回了家,才让小刘来家里接了他,出门前又多吞了一颗止痛药。
窗外的雨很大,车一路穿行,到了江城的一家私人医院。
小刘问了乔艾温要不要一起进去,想着进去就是提钱,提上不了台面的过往,乔艾温拒绝了。
他自行敲了陈京淮的病房门,陈京淮应了句进来,声音很淡,他打开了门。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的那盏小夜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打在陈京淮的半边轮廓上,陈京淮抬头,看向进门的乔艾温。
他正在床上靠着,没有穿病号服,而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办公,面部也映上了微弱的光亮。
乔艾温也看着他,没说话。
半分钟后,陈京淮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垂下眼睛,手指蜷起来,食指的第一个关节点了下鼻梁,继续敲电脑了:“你还来干什么?”
乔艾温抿唇:“我来要那个赞助。”
“我上午和你说的,应该很清楚了吧?”
乔艾温没有动:“嗯,我做。”
陈京淮再一次抬头,沉默,眼眸漆黑,一点光也照不进。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乔艾温蜷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生汗,陈京淮动了,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拉开了床头柜的第一层。
乔艾温听见了窸窣的动静,像纸盒,十来秒后是“咔哒”的一声。
乔艾温抬头的时候,明蓝的火苗正好熄灭,陈京淮的唇边出现了一抹猩红:“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七年前,陈京淮是不会抽烟的,第一次抽烟还是乔艾温教的,现在乔艾温戒了烟,陈京淮反而抽上了。
陈京淮给了乔艾温一支烟的时间,火星闪烁,空气流淌,加湿器的水雾规律地迅速喷出,而乔艾温静止。
指间的烟燃尽的时候,陈京淮站了起来,灰白的雾被搅乱,他把烟头随手抛在了墙角的垃圾桶里,又一步步走到了乔艾温面前。
浓郁的昏暗里,暖黄的灯光从陈京淮的轮廓边缘,打进乔艾温的眼睛里。
出于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陈京淮那只象征已婚的戒指,乔艾温确认了一遍:“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陈京淮的眼眸很深,见不到底:“怎么,害怕当小三?”
乔艾温没回答,默认。
“放心,我没有女朋友。”
陈京淮抬手搭上了乔艾温的肩膀,又顺着往里,压住了乔艾温细长的后颈,他身上有很淡的烟味,把柑橘气息搅混浊:“何况你做小三也不够格。”
小三获得不了绝大部分的爱,也能获得绝大部分的新鲜感,而陈京淮对乔艾温只有完全的怨恨。
他的确不够资格。
“进来吧。”
像逮着狗崽子一样,陈京淮拎着乔艾温往房间里的软沙发走,松了手,掌心的温热还残留在乔艾温的后颈。
陈京淮在沙发上坐下,又敞开腿,抬头,分明是仰视乔艾温,却显尽了傲气和鄙夷:“以前都是我帮你,没想过现在会轮到你自己做这种事情吧。”
乔艾温胃里的疼痛变得更加明显,皱了下眉,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做完了,赞助就会给工作室吧?”
陈京淮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好意思:“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撒谎成性?”
“要做就跪下。”
乔艾温的喉咙动了动,顺从地跪在了陈京淮的面前。
陈京淮扯了下嘴角,拿出手机,开启了视频拍摄,将摄像头对准了乔艾温:“开始吧。”
乔艾温盯着黑漆漆的三个圆镜头,低下头,伸出了手。
等到上手做完了一切,像白天在工作室一样,陈京淮的手抚上了乔艾温的嘴角,冷漠又毫无情绪的目光越过了手机屏幕,看着向乔艾温紧绷的脸色。
像从前乔艾温拍他一样,他重复当初乔艾温说过的话:“张嘴。”
……
从来都是在享受,乔艾温不知道做这件事情比他设想的还要艰难。
他的下巴就要脱臼一样疼痛,喉咙收缩,想要干呕,又被恶劣地堵塞。
陈京淮一手举着手机拍摄,一手按着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后退的脑袋,手指陷进了他的头发,压在头皮上。
“唔、唔...”
被这么折腾,乔艾温只觉得胃部猛地翻腾,像是被用力挤压,来回颠倒。
他挣扎着抓住了陈京淮的小腿,陈京淮按他的手就更加用力,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完全控制住了他。
乔艾温动弹不得,口腔酸痛麻木,喉咙月长热撕裂,眼泪止不住地溢出滚落,感觉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水正降落在他脸上,急促,冰冷,令人混沌恍惚。
嘈杂的雨声混着尖锐的耳鸣,在不知道多久的艰难呜咽后,敲门声猛然把乔艾温拉回。
“咚咚咚。”
门被不重地扣响了三声,紧接着是小刘的声音:“陈总,我来送今晚的药。”
乔艾温吓得猛哆嗦了下,身上的羽绒服已经滑到了臂弯,毛衣显出了单薄清隽的骨架,发尾微湿,脸色唇色在昏暗里显出了异样的水红。
“唔...”
他潮湿的眼睛睁大,抬眼看向陈京淮时面上显出了哀求,肌肉绷紧,陈京淮就发出了闷声。
脑袋上的手在收紧了一瞬后放松,液体混着乔艾温的口水,顺着下巴淌在了干净的大理石面,异常明显。
乔艾温挣脱了桎梏,还来不及喘气,胃里不断翻涌的东西就顺着食管倒流,趴在陈京淮的脚边昏天黑地吐了出来。
“唔...呕——”
他来不及调转方向,呕吐物把陈京淮的家居裤淋了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