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24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乔艾温抬了点眼,盯着他,目光很平淡,完全没有刚亲密之后的旖旎。

“没有。”

陈京淮把表套进他手腕,修长的手指绕动,手背上清晰的筋起落,表带大小刚合适,正好服帖贴合上他手腕。

陈京淮收手,把周止宁送的那只还给乔艾温,乔艾温收了,拍拍身前的床垫,不用说话陈京淮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次躺下来,喉咙动了动,伸手又环住了乔艾温。

“是和我妈一起出的事故。”

乔艾温的脚趾踩上他脚背,无意识动着:“很巧吧,刚好就伤了手腕。”

哪有那么巧的事,只不过是温世君自杀时带上了他,给本来就笨又没心眼的他喝了一杯下着安眠药的酒,他就不省人事地昏睡过去。

药效随着血液流失,没有水阻挡血液凝固,他又在濒死之际醒过来,醒来时已经虚弱到动弹不得,因此只能躺在床上,无能为力地睁着眼睛深刻记忆。

乔艾温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陈京淮的手指微动,把他的背压得紧了些:“现在拉琴会有什么影响?”

乔艾温只说了客观的:“会调节不好力度,保持同一个姿势久了手指还会偶尔抽搐,所以没办法继续学了。”

陈京淮不再作声,看着他,眼窝很深,眼下常年累积的黑蔓延向眼眶的红,目光晦涩。

“你不用这么看我。”

乔艾温努努嘴唇,抬眼,视线就越过陈京淮的肩,看向书桌上的花:“我不会哭的。”

今天他买回来的花是白绿色的,重瓣看着十来层,很大一朵,花瓶外的毛绒兔软萌坐着,伸着胖乎乎的棉花腿,深黑的塑料大眼睛中心隐隐发红。

“那你还喜欢小提琴吗?”

陈京淮的膝盖碰上他的,伸在他的双月退之间,与他接触更深,他的下。半身。早已经赤着,陈京淮的库子还在,但也凌乱不堪了。

乔艾温难得默不作声了。

喜欢,不喜欢,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十多年的路,不喜欢也成了习惯,喜欢往后也只能看着别人了。

于是他只是伸出手,捂住陈京淮的眼睛,陈京淮没躲,睫毛在他的掌心颤栗:

“说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分明遮挡住了情绪溢出的缺口,乔艾温看陈京淮的嘴唇,依旧看出悲悯,于是他又抬了另一只手,把陈京淮的下半张脸也挡住。

陈京淮微烫的呼吸从他的指间渗出,嘴唇动了动,他的手心就像是在被火灼:“你和你爸的关系,以前就不好吗?”

“嗯,因为我拉小提琴本来也不怎么样。”

隔了几秒,乔艾温突然又开口,把这两年无人倾诉的话,说给两个月之后再也不会有瓜葛的陈京淮听:“那天你听到了吧,乔建平说我小时候智力有缺陷。”

陈京淮嗯了一声。

“因为早产神经发育出了问题,十多年了我都比同龄人笨很多,反应迟钝,不能正常社交,结果出了那场事故之后,突然就聪明了。”

听起来像是奇迹,但如果他没有变成正常人,他也根本不会对温世君醒不过来有任何感受,不能理解温世君为什么要自杀,不能明白温世君养他的十六年何其辛苦。

他只会一个人困在自己的世界,不能拉琴就不拉了,该吃饭还是好好吃饭,该睡觉还是好好睡觉。

“很神奇吧,不过这个年纪学什么也晚了,乔建平更觉得我没用,烂泥扶不上墙。”

“怎么会。”

陈京淮伸手握住他手腕,拉开捂住眼睛的那只:“你已经长大成很优秀的人了。”

“是吗。”

乔艾温眨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动了下嘴角:“优秀在哪里?”

乔艾温原以为陈京淮会哑然,被他问到无话可说,却没想到陈京淮认真开了口:“勇敢,善良,讲原则,也待人真诚。”

乔艾温盯着他。

陈京淮的眼珠像墨色的宝石,以至于乔艾温想扒开他的眼眶,把它们抠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是华而不实的摆设。

看看这些陌生的、与自己完全不适配的词语,怎么就被他信誓旦旦用来形容了自己。

乔艾温把捂住陈京淮下半张脸的手也收回了:“因为在你爸的葬礼上,我帮你出头了?”

“嗯,后来每一次见你,我都能从你身上看到新的优点。”

因此总是被吸引,产生罪恶的、不可告人的欲望。

“比如呢?”

陈京淮的目光穿过深黑凌乱的头发,直视向乔艾温眼睛:“比如第一次请你吃饭,你会考虑我的经济状况;摔下楼梯时明明自己伤得更严重,还是会注意到我的手受伤;会因为我帮过你,所以也帮助我。”

从一开始欺负人的手段到如今阴暗的计划,全成了陈京淮记得他好的经历。

乔艾温碰上陈京淮的腿,手指乱动:“可是是我害你摔下天桥才伤到手,还差点失去了毕设数据。”

“那只是不小心,而且电脑也修好了。”

“我还从楼上扔烟头烫到了你的脸,如果当时烫伤了,有可能会留疤。”

显然他当初就是这样期冀的,而陈京淮依旧信了他的说辞:“是因为你不能出声叫我。”

乔艾温扯了扯嘴角:“还因为我的任性,害你背着我爬了五十多层楼,又把我背下来。”

“那是观星台的管理不当,不然我们可以直接坐电梯上去。”

乔艾温眨了下眼睛:“怎么我在你这里做什么都是对的?”

陈京淮太像一个忠诚的信徒:“你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乔艾温不说话了,直直盯着陈京淮,温暖的空气里流动着微妙的气氛,在他的眼睛和陈京淮之间,令人平静,平静后又加快心跳。

半分钟后,乔艾温伸手碰上陈京淮的脸,带疤的拇指在陈京淮下巴蹭了蹭,想到世上的宗教都总存在标志性的东西:“陈京淮,在这里纹一颗痣吧,像我这样的。”

陈京淮的目光挪到他的痣上:“为什么?”

“你总亲这里,我也想试试。”

第22章 名为诀别。

乔艾温往前,鼻尖若有似无和陈京淮的碰在一起,因为没过的药效又立起很久的东西和陈京淮的挤压。

陈京淮把他的月要压得更紧了,眸色加深:“好。”

“再做一次吧。”

乔艾温的声音懒洋洋,呼吸落在陈京淮脸上,陈京淮于是垂眼,吻上乔艾温下巴的痣,脖颈,锁骨,侍奉独属于他的宗教:“嗯。”

……

乔艾温原本是打算直接勾引陈京淮做到最后的,但因为对同性的关系一窍不通,什么也没有准备。

挤在一起弄出来了两三次,他浑身没了力气,软在陈京淮怀里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陈京淮摘下他手腕的表。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摩挲过他早已经和其他地方感知无异的伤口。

陈京淮抱着他去洗了澡,浴室很窄,没有浴缸,他还是合着眼,像醉酒的人,腿上给一点力气站住,上身完全挂在陈京淮身上。

陈京淮给他洗头发,指腹压上他的头皮,动作轻缓,像是在按摩,他更加松弛地卸下了身体的力气。

后面再发生的,乔艾温只有模糊的印象,脑袋刚沾上换新的枕头,思绪就开始放空。

意识没几分钟就游离,灯光闭合声后,他眼皮受到的光也灭了,陈京淮温热的手指缓慢触碰上他手背。

几秒过后,床垫轻微起伏,身上被子漏进来片刻算不上冷的风,而后陈京淮的手臂从他腰和床垫之间轻而易举挤出缝。

结实的手臂环过后背,手掌压住腰,乔艾温的身体贴上滚烫的热源,像是在小木屋里的壁炉边烤橘子,四周悄无声息,让他忘记了窗外是严寒的冬。

忘记身处的地方,身边的人,要做的事,烤着烤着就在温暖的清香里迷糊,肢体变得沉甸甸。

陈京淮抚着他的后颈,指腹轻蹭上面清晰的骨节,他的下巴垫进陈京淮的肩窝,彻底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乔艾温赖了会儿床,洗漱完陈京淮已经把早餐摆在了桌上。

他和往常一样坐到陈京淮对面吃,吃完了,陈京淮又去厨房收拾,回卧室换衣服,背上电脑准备出门。

乔艾温蜷在沙发上看电视,随意跟他道别,他却和往日径直出门不同,绕到了沙发边。

乔艾温抬头,他抿着唇欲言又止,乔艾温就懂了,懒洋洋张开手。

陈京淮弯下腰抱住他,鼻尖埋入他耳后的碎发,嘴唇触碰后颈,在他没有任何反应后,又顺着耳根回到他脸颊。

他松点臂弯,低头碰乔艾温的唇,耳根发红眼睛动情,长睫低垂着轻颤,生涩又小心翼翼张开点唇,碰乔艾温的唇心。

乔艾温没主动加深,因为他没吃药,如果像之前那两次一样激烈,恐怕又要反胃到吐出来。

陈京淮也没有要求他配合,自己把耳朵亲得通红了,又在起反应之前迅速退开:“我走了。”

“嗯,”乔艾温点点自己的下巴,不知道有没有摸准地方,“什么时候去纹?”

“下午,我已经预约了。”

他的耳根红得太显眼,把乔艾温目光吸住,乔艾温散漫地应了声:“这么快。”

陈京淮显得更不好意思:“...晚餐想吃什么?”

“白灼虾。”

“好。”

陈京淮离开了,关上门后乔艾温才站起来,抬手抹了嘴,又进卫生间洗干净。

但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也许是认为感情有所增进,陈京淮越来越主动,在重复这样的早晨半个月后,乔艾温被陈京淮倾下身亲吻,冷淡又毫无波澜的目光从陈京淮温和的脸上移至窗外灰白的天时,突然意识到。

就像突然意识到和陈京淮已经认识很久,冬天已经很深,将要结束一样。

最开始他分明很抵触,在陈京淮凑近时,要用力攥着衣服掐着手指转移注意力,才会不条件反射把陈京淮推开。

但现在,他的身体是完全放松的状态,已经习惯陈京淮的拥抱,习惯肩膀上多一点耍赖般的重量,嘴唇上叠加柔软的干燥。

习惯他从前不喜欢的姿势,被陈京淮高大宽阔的身体困在狭小的沙发角落,像要被捕食的猎物一样无路可退。

习惯每天下午收到并回复陈京淮询问晚餐想吃什么的消息,习惯夜色渐浓后,见不得光的谷欠望侵蚀理智,陈京淮在床上抱他,和他贴在一起,口耑息,颤抖。

药物麻痹掉神经,视频拍下了数不清的亲密举动,但乔艾温依旧觉得不够,觉得还可以再激烈一些,想诱骗陈京淮做到最后,首先要过自己的心头关,他觉得胜利在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京淮手上每天都会多出来短小的划痕,乔艾温看见时要么发红要么结痂,全都被他无视掉,这天突然在陈京淮退开后问了:“手怎么了?”

陈京淮看一眼,欲盖弥彰把手藏进了兜里:“不小心划到的。”

他不自然地抿唇,乔艾温不在意,像是怕陈京淮自己计划,先说了不久后的安排:“除夕那天我要晚点回来,和朋友有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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