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16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贴好创可贴,乔艾温收回手,转身慢吞吞离开了卧室。

几分钟后,陈京淮从卧室出来,乔艾温窝在沙发上,电影已经放了大半,到了最悲情的时候。

乔艾温抬眼,懒洋洋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又把目光移回电视。

陈京淮进到厨房里,洗了只杯子,接了热水又走到乔艾温面前,把手里的药盒递出:“我刚刚去楼下药店,店员说这个能解酒。”

他又把叠在下面的翻上来:“这个是治胃痛的,都是吃一粒。”

乔艾温看一眼,没有动,又抬头,陈京淮躲开了他的视线,把水和药都放到了茶几上,转身要走。

乔艾温伸手拉住他的西装袖口,语调平淡:“恶心吗?”

陈京淮回头,面色不自然地看他,垂了眸:“没有。”

“那讨厌吗?”

“...”

陈京淮又很低地说了个没有。

乔艾温没有再穷追不舍了,他松手,倾身拿起桌上的解酒药,掰出来一粒,又端起玻璃杯,温热的水随着动作轻微晃荡着。

陈京淮转身进了卫生间,门里响起水声,排水管道轻微堵塞,瓷砖积聚了薄薄一层,又突然通畅片刻,咕噜噜滚下去。

隔了会儿,水声停了,又是收拾蹲便器上残留污秽的刷刷声和冲水声。

陈京淮再出来,也换上了睡衣,头发吹干了,袖子往上挽到臂弯,肌肉上覆盖着薄筋。

乔艾温看向他,没有再提及刚才发生的事情:“要睡觉了吗?”

“我都可以,” 陈京淮停在门口,作了自然,问他,“你还要再看会儿电影吗?”

乔艾温远远盯着他,几秒后,关掉电视,掀开身上厚重堆叠的被子,显出单薄的身体:“不看了。”

他下地,早已捂热的脚踩进柔软的拖鞋里,一点点走近陈京淮,空荡的睡衣随着走动晃起来。

陈京淮的腿动了下,面部紧绷着,下颌线变得突显。

然而乔艾温只是路过他,先一步进了卧室。

床不算小,正常的一米八宽度,床品已经完全换新,左右分别铺了单独的被子,乔艾温没说什么,就近坐上靠门的一侧:“睡觉吧。”

“嗯。”

已经凌晨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陈京淮关上灯,在另一侧躺下,床垫下沉,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无声的黑暗。

“留一盏灯吧,没有光我睡不着。”

乔艾温突然出声打破静谧,下半张脸完全没入被子里,声音显得沉闷。

隔了几秒,陈京淮应了声,坐起来。

床头柜上没有灯,他起身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是死白色的:“这样可以吗?”

“可以。”

陈京淮重新上了床。

喝了点酒,脑子原本就昏沉,还吐过,实在不太舒服,乔艾温翻了个身,背朝着陈京淮,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没想到会梦见温世君。

在充满血腥味的昏暗房间,他只有眼珠子能动,艰难地转,从一地看不出是流淌还是干涸的血液里,看见了躺在浴缸里的温世君的半个脑袋。

乔艾温在梦里拼命想要挣扎,现实里的被子把他裹住,桎梏,动弹不得,热汗侵蚀了皮肤,全身发汗发湿。

他急促地喘着气,睫毛颤抖,嘴唇也是,不知道多久后,浑浑噩噩间听见陌生的人声,分不清是来自门外、屋顶还是窗户,总之万事万物突然变得缓慢,静止,逆着往后退散。

梦境消失的一刹那,乔艾温的大脑空白了瞬间,紧接着就喘息着惊醒过来了。

他茫然睁眼的时候,陈京淮正在半个手臂不到的距离俯视着他,头发凌乱,面色显得慌张,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到眨了眼睛,湿润流过眼尾,乔艾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流泪。

他愣着没动,半晌后,才移动视线,看向陈京淮握着他肩膀的手。

下一秒,肩膀猛然一轻,陈京淮退开了:“没事吧?你好像做了噩梦。”

乔艾温平躺着,半分钟后终于缓和了从梦里延伸到现实的痛苦,手指动了动,坐起来,声音略微沙哑:“没事,梦到我妈出事的时候了。”

他的左手覆上右手手腕,那次在楼梯上被磕断的表带已经换新。

陈京淮注意到他的动作,眸色微动:“要开灯吗?”

“不用。”

乔艾温没继续讲具体,只是歪过一点头,用还染着红的眼睛盯着陈京淮,眸子被水浸过,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你脸色怎么比我还差。”

“...”

“被我吓到了?”

“没有。”

“那你也做噩梦了?”

“没有。”

乔艾温看着他,不再说话,片刻后抬手,碰了碰陈京淮有些发白的脸。

陈京淮愣住,眼瞳颤动了下,刚要躲时,乔艾温已经收回手,被子滑落,他的睡衣领口歪了点,露出锁骨和半边肩:“你睡着了吧?”

陈京淮的视野晃过那一抹白,不再看他,坐正了:“嗯。”

乔艾温看一眼时间,才凌晨两点过:“还困吗,要不要再出去一起喝点酒?”

陈京淮抿了唇,没答应他:“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房间里冷得像是只有几度,后背没了遮挡,乔艾温身上的热很快散了,皮肤开始变凉:“那可以抽烟吗,我有点睡不着了。”

没等陈京淮回答,他弯了点身,肩胛骨显出蝴蝶样形状,睡衣往上爬,露出一截窄而白的后腰。

陈京淮的眼神乱着游荡片刻,他已经把床尾裤兜里的烟盒摸出来,还有一只做工精细的复古翻盖打火机。

而后乔艾温回头,等身为主人的陈京淮的同意。

“...可以。”

陈京淮的目光无处安放,落到紧闭的窗户上:“要开窗吗?”

“不要,太冷了。”

乔艾温坐起来,掏出烟,又揭开翻盖打火机,蓝色的防风细火苗直直冲出来,映进他泛红的眼睛里。

烟点燃了,卧室里很快就弥散出燃烧的气味,乔艾温吸了一口,在肺里过了一圈,又吐出来。

半分钟后,他突然把指间的烟倒转了方向,烟头靠近指背,递向陈京淮,睫毛垂着,目光散漫:“抽二手烟也对身体不好。”

直接抽对身体更不好。

陈京淮想要这样告诉他,但鬼使神差地没有开口,就像乔艾温的烟盒里几乎是满的,还有十几支新的烟,但依旧把抽过的递给他。

他只是盯着被乔艾温含过的滤嘴,又抬眼将目光落在乔艾温唇上:“我不会抽烟。”

“那我教你。”

他的身体后仰,把手连带烟一起伸向陈京淮的面前:“张嘴。”

陈京淮不动,沉默地盯着他,看被子堆在他的下半身,腰际,裹住身体,像一块巨大的软面包,长出纤细的手,脖子,很小的脑袋。

半晌后,他依言张开干燥的嘴唇,咬住烟头,唇面碰上乔艾温夹着烟的指背,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点。

昏暗的空间里,杂质极速地、微弱地闪过,像狂风刮起的细小的雪,而陈京淮在风里静默。

乔艾温突然收了手,没让他吸,而是看向了紧闭的窗户,窗外已经昏沉黑暗。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手里的烟亮着猩红:“我们去窗边吧。”

陈京淮跟着他站起来:“不是说冷吗?”

“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乔艾温走在前面,径直把窗户推开,寒风瞬间迫不及待拥进了房间里。

他回头,风把他的头发掀起来,露出白净的脸:“过来。”

陈京淮怔怔看他,也走到窗边,站得位置巧,刚好能替他挡住半边风。

“你又把我当成女孩儿了吧。”

乔艾温很淡地弯了点眼睛,像是调侃,重新把烟递到他嘴边,突然想到如果是把另一个东西塞进他嘴里,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风从陈京淮的背后来,也同样把陈京淮的头发掀起,把桌上摊开的一本专业书吹得发出极大的声音,乔艾温只要用力,就能把陈京淮从这里推下去。

陈京淮的眼睛被发丝胡乱地拍打,眯起来,仅剩浓密的触在一起的两扇睫毛里一点深黑的颜色,盯着乔艾温,再一次咬上烟,也再一次碰到乔艾温的手指。

乔艾温看见他的耳根很快被风冻得更红:“你吸一口,然后吞下去。”

吞下去就会被呛到,乔艾温已经打算笑,陈京淮却没有吞,他把它们捂在嘴里几秒钟,直接吐了出来,烟味被风卷着冲向了乔艾温。

一种陈京淮完全不涉猎、眼神里的情绪却不谋而合的暗示。

乔艾温收了手,又自己在窗边吸起来,眯起眼睛,微微仰了一点脸,喉结动了动:“下一次再去我家,我给你拉小提琴吧?”

“虽然就像你看见的,我的手伤到了,但是应该还可以给你表演一下。”

他骗陈京淮的,他现在只要一握住小提琴的弓,呼吸就会变得急促,手指控制不住颤抖,严重的时候会抽搐,出现幻觉,窒息。

他的琴不知道被收到了什么地方,但是这么长时间,他早就对陈京淮撒了很多谎,也不会差这一个。

陈京淮抿着唇,烟草独特的气味在嘴唇久久不散:“嗯。”

一支烟很快就燃烧到末梢,陈京淮的目光也从乔艾温的眼睛到嘴唇,最后到他又要从烟盒里拿烟的手上。

“别抽了。”

手里的烟刚抽出一半,陈京淮就压住了他的手腕:“真的对身体不好。”

乔艾温倚在窗边,冷得身体轻微发抖:“可我睡不着。”

陈京淮注意到,伸手把窗户关严实了:“...那你再抽一支吧。”

他的手松开了,乔艾温却没把烟抽出来,而只是抬眼看着他。

寒风静止了,凌乱的头发下,乔艾温的眼睛显出被风吹的红,睫毛很快地晃了下,眼神向下,呼吸慢了。

陈京淮垂在身侧的手蜷缩,喉咙、面颊,身体所有的肌肉都紧绷,不是戒备,而是一种不得不竭力克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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