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者 第3章

作者:空梦 标签: 近代现代

吴嘉智听着,斟酌了一下,又看了扭过头在看空气就是不看他们的闻觉一眼,带着小心对着郑定东道:“你也没过去吧?要不和我们一道过去?”

他有心想跟这郑家的新掌门人结交一下,但年轻人回他:“今天就不了,我先带闻觉去趟我四姑家。”

说着,他跟两位客气点了下头,转身带着闻觉跟他三姑和三姑父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他三姑家要去四姑家拜年的儿子出了门。

他们一出去,跟着表哥的关鸣就看见他表嫂一脚踹向他表哥的腿,然后气得大步往车那边走。

准备去开自己车的关鸣路过他抬腿揉腿的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斗胆问道:“哥,能行吗?”

“什么能行?”

“……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缺媳妇啊。”

前面闻觉气得踹车轮胎了,火气看着不小,但也不大。

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

是去年正月那场酒局上见到他的第一眼吗?

是。

郑定东虽然一直在外地上学,上班,但闻觉的名声他是有所耳闻的,他也在发过闻觉照片的群里见过闻觉,但都没感觉,也没想法。

但就去年的一眼,小家伙朝他投来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动了,催枯拉朽一般瞬间沦陷。

后来就是占有。

极致的占有。

郑定东去年过年前才回昭日,这一年他要整理清扫家族对外的关系,建立自己的公司,打理以前的工作,但他还是腾出了时间,强势把人纳入了自己的生活范围束缚。

闻觉这样的人,绝不好圈,但凡看得松一点,用的力道少一点,人早就跑了。

郑定东是不缺人,但喜欢就是喜欢,想占有就是想占有。

“你好好叫嫂子就行。”郑定东站定,往前走,路过关鸣时说道。

关鸣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他车上,跟上他哥的车,路上他老婆打电话过来跟他八卦,他回他老婆道:“咱哥再认真不过,你出去了,还是站在我嫂那边,把他当家里人护。”

那些调侃的口气,开玩笑看热闹的心态,要收回来。

“收到。”他老婆一听,知道怎么回事了,再加上刚才眼见为实,她也知道郑定东这个表哥带人过来家里拜年意味着什么,所以哪怕有点想跟她老公调侃冷血高岭美人的意思,这下这点意思也没了。

并且她还得做好给表嫂在外面打仗的准备。

这嫂子,名头和来头都太大了。

这边郑定东的车上,闻觉奄奄一息躺在椅子上,也不说话,等绿灯时,郑定东回头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他也跟没感觉似的,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躺着。

郑定东把手伸到他的嘴里,他总算睁开眼了,瞪了他一眼。郑定东又往里面伸,被他狠狠地,小咬了一口。

郑定东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得闻觉委屈地扁了一下嘴,坐直了点腰,恨恨道:“笑笑笑笑个屁!就不能好好地单纯睡个觉?你不腻我不腻就多睡几年,腻了你说让我滚,我麻利地就滚了,难道不好吗?”

“嗯?”郑定东点点头,看前面绿灯亮了,开动车子,嘴里淡淡问道:“让人来睡你睡过的床,你受得了?”

闻觉被他说得心口一跳,疼得他一瞬间都吸不上气,瞬间弓着身捂住了胸口。

他眉头一时间也皱得能夹死蚊子,脾气顿时坏得难以控制,转过头就冲郑定东气急败坏道:“说什么呢?”

“不说了。”闻觉也就看着乖巧,实际上满足他并不容易,郑定东以前手指头松一点给人的东西,能让人欣喜若狂,但闻觉得到郑定东毫无限制的照顾,却觉得正正好,挺舒服。郑定东可以跟他说让别人来穿他穿过的衣服,站他站过的地方来让闻觉印象更深刻,但那个没必要,他不需要提醒闻觉得到了多少,来提醒闻觉的得到有多可贵,他只稍微提个醒,让小家伙有这个意识就好,并且,他道:“你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决定权一直都在你这里。”

“哼!”闻觉还是气,但又觉得自己刚刚上来的气在郑定东那沉着笃定的话语中已经没了,他没法气了,他愁眉苦脸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他妈给他发来的那条“晚上回家吃饭吗?”的消息,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得要命。

他小叔已经收到消息,在家里等着收拾他了吧?

闻觉扭头,奄奄一息,可怜兮兮地问死男人:“不出柜不行吗?我小叔最讨厌GAY了。我家我小叔说了算,我是他教育大的,我会被他打死的,他打我比我爸打我狠多了。”

“他不会打你。”郑定东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吓得连精神都没了,真的可怜死了,他心口一柔,口气也放软了点,软得都有点像在哄人了,“放心回家,他不会说你。”

“哦。”闻觉看着他的脸,有点痴迷,没有察觉地软软地“哦”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整个心在这一刻都安了。

“闻觉。”

闻觉又转头看他,看着开车的郑定东直视前方温和地道:“你不讨厌我的,从进我大伯家到我三姑家,你都没有真正抵抗。”

闻觉知道,并且知道是为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又看了一下他的西装裤,瘫在椅背上绝望地自言自语:“色令智昏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年轻人啊。”

贪图点性福怎么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生啊?

他觉得自己是真完了,但等下一个绿灯时,郑定东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在郑定东离开他时,轻声说了句“乖宝贝”的时候,他还“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嗯”,“嗯”得让郑定东心口疼得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在身后车子响起的喇叭声中,才回过神来继续开车。

第6章

色字头上一把大刀啊。

闻觉从小区离他家近的偏门走进来。这时天有点晚了,吹来一阵大风,令他紧了紧身上刚穿上的大衣。

这大衣一拢,感觉有点大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拿错了。

刚下车的时候,郑定东让他去后座把大衣拿上穿上,闻觉因为要回家的事,心不在焉,随便拿上一件就走了,没想到拿错了,穿上了郑定东的尺码。

这都是小事,他也不在意,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里走。

他是真不想他小叔知道他是GAY的事。

实际上他也知道他那点破事,他小叔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但真出柜跟被人知道是GAY这是两码事,这意义对他小叔来说还是有点不同的。

闻觉的爷爷奶奶曾都是为了事业贡献了他们的生命的有功之士,双双英年早逝,而闻觉亲爹是个心大仗义之辈,早些年被外面的人哄得差点有牢狱之灾,这吓得他小叔小小年纪就撑起了一个家,不仅要管那缺根筋的大哥,大哥的儿子生下来了,他也管。

别人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闻觉小叔是恨不得闻觉身上长八千个,这也导致从小听多了人心黑暗故事的闻觉对感情兴趣缺缺,只想忠于本能忠于自己,不想跟别人搅和在一起,被人用感情套现。

而闻觉小叔对家里人是真没话说,对闻觉更没话说了,他管闻觉是管得狠了点,但闻觉的事他也是真管,闻觉大学期间创业的钱,就是他叔给的。

闻觉从来不在乎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但是真心不想成为他小叔的污点,他小叔还要往上升的。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但实在也不想给家里添乱啊。

这下可好,姓郑的把事闹大了。

可闻觉这时也生不起怪郑定东的心理,主要是他在郑定东那里吃得太好了,怪也怪不起来,他只是想着等下要面对他小叔,他有点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次他玩大了。

姓郑的没前两个好对付。

他的第一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人家挺不错的,就是对感情没兴趣的闻觉跟他相处久了太乏味了,所以一等坐实人家出轨,他那叫长松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自由了。

从第一次交往的男友身上得知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渣男后,闻觉第二次就找了个行走的荷尔蒙,身体超棒但脑子看起来不行的那种,认为对方也和他一样,都是对人玩过即丢的渣滓。结果他看走眼了,人家想跟他玩纯爱,吓得他连夜跑路,萎了两年,旱得都眼冒金星了,所以一看到郑定东就两眼冒绿光,说都没说几句,就跟人滚在一起了。

他当时还是大意了,想得少了。

他当时预料凭郑定东的身份,不可能跟他玩真的;就是玩真的,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么真。

他真的是判断郑定东是他这三任里面最不可能把他当回事的人。第一任把他当初恋,第二任还是把他当初恋,他找郑定东这么个在国防大毕业又服役了很多年,还给某领导当了好几年秘书的老鸟,心想这样的成熟老鸟转服回来主持家族大计,玩他肯定玩狗一样。结果人家玩他是跟玩狗一样,但有一种玩狗法,跟闻觉想的根本不一样。

闻觉心怀几万只在他心口蹦蹦跳的兔子进了家里,心想这个点他小叔应该不会闲得呆在他家里,但一进家门,他就见到他小叔双手抱臂于胸前,那张与他肖似的脸孔上一片冰冷,眼神也是冰冷冷地看着他。

“小叔。”要换鞋的闻觉都不换了,顿时朝人露出谄媚的笑来,眼睛不停往客厅里扫,想把他爹妈或者弟弟扫出来,替他挡一挡。

但那些怕死的他一个也没看到!

闻觉想哭。

在他小叔能刀死人的刀子眼里换好鞋,闻觉大衣都舍不得脱了,他冷!

背后发凉的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浑身冰冷的闻博面前,又谄媚地叫了闻处一声:“叔。”

叔你爹!

闻博面色发怒,张口字字寒冰道:“哟,闻少爷给人拜年回来了?”

我操啊!

他叔怎么一开口就嘲讽上他了?大过年的,何必?

这日子没法过了,闻觉苦着脸回:“诶。”

“郑家的饭好吃吗?”

“呃?您是问……咳咳,郑书记家的吗?”闻觉声音越发小声,在他小叔越发凶险的眼神中最终选择了闭麦。

“你还有脸说!”闻博顿时大叫,朝他吼:“我老领导跟我打电话来夸你长得靓,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怎么丢尽了嘛 ?”闻觉愁眉苦脸。长得靓怎么了?他不就是一直靠着持靓行凶嘛。小时候靠着靓让他小叔当宝,长大了,长大了……长大了,姓郑的不也是把他当靓宝嘛。

长得靓是好事嘛,这么凶干什么?

“怎么丢尽了?!怎么丢尽了?!”闻博吼了两句,吼得太大声了,吼完瞬间都感觉自己有点哑火了。

他见过郑定东的。

那次人家没提他跟自家侄子的事,但别人凑过去都不一定跟人说话的人主动过来找他说话,那种明显的区别对待,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那次之后,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把他当成了郑家的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事,基本靠意会,很少有明说的事情。闻博没有占老领导便宜的想法,他有自己给自己规划的升职路径,但有时候……骨气和现实是两码事。

闻家就他一个在拼,而郑家,一堆的人。他也有累,想靠靠人的时候。

闻博可以不接这个橄榄枝,但那又是又横又蠢的人干的事,他干不出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闻博顿时把心中一时涌现出来的所有千言万语,化为了这句话。

闻觉一听,直点头,心有戚戚然跟他有同样想法的小叔道:“可不,那把控力和心硬的程度,我学一百年都学不会。”

他本来只是想跟人露水姻缘几次的,结果,成他食?知味,屁颠屁颠跟着人不放了。

姓郑的,太会钓崽了。钓的还是他这样的靓仔。

“你知道,你还……!”闻博气得说不出话来。

闻觉挠脸,掏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瞄了一眼,见是郑定东的电话,他苦着脸跟他小叔道:“诶,别骂了,我哪知道他想定下来啊,早知道我见他就躲。”

说着,他转过背去,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心力交瘁地跟那边说:“怎么嘛?”

“晚上我会早点过来接你。”电话那边传来了郑定东沉稳有力的声音。

又见又见!昨天不是睡过了?屁股都要烂了。

但刚才下车的时候,郑定东提了晚上12点左右过来接他去家里的事,闻觉当时被要被他小叔收拾的恐惧包围住了,也懒得反驳他的话,这下听他提前要来,问道:“你晚上不是要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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