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梦
你们纠结于你们的想象,我过我想要的我的人生。
所以,哪怕真有了伴侣,伴侣是个醋坛子,他也还是对他捞了一程的老同学,也就是他只认为的第一任的性交换者、互利互惠的男性友人回了国坐牢之后,他在给老同学捞了个底之余,他还还每月给老同学打钱,让老同学在牢里过得好一点。
他这举动,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失了疯了。伴侣那前后两三年,醋得不像话,并且有违他酷哥的本性,不是跟他家里人告状,就是跟他自己亲爸亲妈告状,说闻觉的心都在外面!
两家人面对闻觉的时候,一边跟闻觉吐槽他们认定的所能不能的郑定东形象的崩塌所带给他们的震慑,并且有些人直言跟闻觉坦言:你要是觉得他不对,我们帮你按着他,去医院验一下DNA!
验此DNA就是真的验DNA,双方亲友,都觉得郑定东人设败坏,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郑先生人到中年,因为行为与亲友们对他们的印象不符,众叛亲离,弄得闻觉一时都对他有点愧疚。
但闻觉一边愧疚,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郑定东也是一边对闻觉爱搭不理,一边在闻觉一叫他的时候他迅速反应。
这是一段闻觉追着自己爱人跑的过程,也是他反过来,全身心追着那个爱他的人那个男人跑的过程。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四年之久。
这年郑定东41岁,他向闻觉求婚的戒指在彼此的手指上戴了六年了,他们在亲友面前确定关系的时间也到达10年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闻觉陪郑定东东奔西跑。前一天闻觉还在几千公里的国外陪伴在郑定东的身边帮着他处理一些公事上的问题,后一天闻觉陪着他,去见需要他出席的场合。
闻觉没有在任何一个过程,依附过任何一个人。在他在处理着他和自己公司要务的间隙,在郑定东累到极点时候,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郑定东说:“你先睡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行,五个小时也行,哥哥,五个小时后,想起来就起来一下,叫一下我。”
不起来,也无所谓。
没有人累到极点的时候,在深爱的人身边,还起得来。
人生,无非就是这么一段挣扎着产生出来的爱,接着下一段挣扎产生出为的爱。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的生命感受,无非如此。
他想睡的时候他睡。
他不想睡的时候,那个爱他的人其实也没有多想睡。闻觉从来不需要郑定定的照顾,但他觉得有需要的时候,会跟郑定东说:你看着我点啊。他不需要的时候,他可以让郑定东尽情地休息。
而郑定东想的一直也都是,他一直爱的是他的贪欲,他为此回应,为此付出。
郑定东知道自己的贪欲,也知道自己也要给予自己贪欲的代价,所以,他给予了闻觉爱与依赖。
后面的,有点超出他的想当然。
这个连陌生人也会给予一定程度的尊重的人,在对待他的时候,给予了无穷尽的爱与照顾。
郑定东是真的并不是真的一生只独爱闻觉。
他从童年开始,他的荣誉与重视并不是来源于父母,他在完成自己的课业之后,他的能力与人生,也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事实上,他可以说他是完整的,但这种完整,有很大一部分必须为集体服务;他的残缺,也源于此。
他的整个人生,其实并不受他个人控制,说白了,他的单人意识,属于单个的自己,但他的整体的人生整体的功能,属于集体,他必须为集体服务。
他不可能整个身心都属于自己。
有一天,哪怕闻他最爱的人都要死了,只要自己有任务,他都不会来看他近的人一眼。
那看最爱的人一眼,并不属于他的生命。
他已经为此挣扎了。
但这挣扎,一直以来,只属于他自己。
但他找到的闻觉,根本不需要阐述他自己。而是只要他需要,这个人就来到自己身边,全神贯注,为他力尽所能。
对此,闻觉的解释是:我平时做的功课少,付出的少,在我需要付出的时候,我不赶紧上,是真觉得自己与万世同秋了还是怎么的?我觉得就算我代表了上帝,丫也不敢认为自己牛逼到了这个逼数了啊!
郑定东初听到这种言辞,只能痛着闭眼,面无表情,不敢反驳他家那平时软软弱弱万事都想让他拿主意的伴侣的话。
多被伴侣抢救两次,郑定东也认服了。
倒不是他不够强,只是再强的人,有人在抱着他,在他耳边喊着:“孙子,睡!”之后,他在精气大振又放心倒塌之后,他就知道,他该倒在什么样的人的怀里。
没有任何一个强悍的人,在一时的倒塌之后就成为了软弱的人。人的悖论,人类的生命力就在于此,任何一个暂时倒下又站起来的人,他在没有内耗,在没有迟疑之后,也会不计较代价,给的也就更纯粹。
闻觉是个依靠本能本性生活的人,而郑定东走的是另一条道路,所以他们两个不同路径的人,所产生的行为不同,也就造成了闻觉对郑定东的骂骂咧咧:“老子对老同学好,那是老子做人的底限!你跟老子分裂决裂是你心胸脾肝肺都狭窄!不是老子的问题!老子不想跟你分开,决裂更不可能,除非老子死了!哦,对,老子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是你计较老子青少年不懂睡过的傻逼的人的起因!那是老子眼睛没长眼,自作孽不可活!可老子还是最爱你!老子问你,为什么老子跟老同学打一点钱,你要老子的腰断!老子的肛肠不是肛肠?!老子的腰不是腰!老子受的惩罚还不够?!!!”
惊叹号太多了。
郑定东心想,我再龌龊,也差不多了。
真差不多了。
不是他的醋性差不多了。
是,如果再不珍惜,人生中,再美的风景,不过如此,不能错过。
PS:再会,明天更完结章。不好意思,让我斗胆站起来拽一下(不行我老老实实站一边):
第46章 (完)
人的一生,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不可能永远都活在高光时刻。
肉体和精神在高光时刻所得到的被注目、被爱慕、被重视所产生的快感,终有一天,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时代的变迁,从自己身上消失。
多巴胺也好,肾上腺素也好,这些因为欲望得到满足产生的快感,会随着阈值的升高变得危险,也会随着身体的耐受和疲劳变得不再那么让人迷。人的混乱其实也是从这个阶段开始,所谓的中年危机,不过是无序的精神和情绪不再被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分散,露出了它底层最真实的样子。
闻觉倒是还没到中年就开始修身养性了,等到了中年,他已成养生大佬。但比他大好几岁的郑定东倒是依旧精悍强壮,精力充沛。闻觉闲的时候也复盘了一下,发现他们之间那些有关于“爱情”的把戏也玩了个遍了,琢磨着他们中间可能得有点什么变化了。
老狐狸在他心里盘算着他和闻家的以后,他的算盘没有声音,但打得飞快——闻觉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是有一个本性的。他跟郑定东也算是爱得死去活来了,他为郑定东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他就是分得很清楚,当郑定东身上用来维持和他关系的不复存在之后,他马上撒腿就跑,毫不留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他特别的杀伐果断,可能就是天生的“渣”吧,他不留恋任何一个让他觉得不值得的人。
他打起算盘的时候,心里都没有心痛的感觉,和郑定东分开这个事情的想象,还不如他稍微想象一下郑定东受伤来得刺心,这一点让他有点心虚又好笑,更觉得自己渣了——他在乎郑定东的命,在乎郑定东能不能好好活着,在乎郑定东活得顺不顺得,但这个人能不能跟自己一直过下去,他其实不那么在乎。
因为就算没有郑定东的下半生,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很多人要去会面,还有很大的世界等着他去探索。
说实话,郑定东对他的了解和掌控真的挺真实有效的。要不是责任,要不是过于贪恋郑定东爱着自己的感觉,闻觉在以往的很多时刻,都会离开郑定东。
他会爱人,但爱情对他来说,真不那么重要。他算是被郑定东成功捆在了身边,所以如果郑定东厌倦了他,他是非常乐意接受的。
有翅膀的鸟,愿意呆在把他养得好好的人的家里,但有一天能振翅高飞,他会毫不犹豫扑向天空。
没有了急切想要得到满足的生理欲望的控制,闻觉底层最真实的模样就是这个样子:狡诈,无情。
天生的被人当作猎物的猎手。
但猎手之上还有猎手。闻觉只是心里想想,打打算盘,偶尔在闻守解决事情用到郑定东的关系的时候,他会跟弟弟说几句“适可而止”的话,这也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他小叔和他一贯的风格,但也不知道郑定东是从哪里闻出味来了,这天洗澡的时候,他把闻觉的手放到了自己腰腹上,问:“如果我大腹便便,你是不是摸不下去?”
闻觉点头,顺带还多摸了两把,三把……
摸着还看,咋了下舌,往下看了看,又情不自禁点了下头。
当然了。
他是GAY啊。
当GAY不贪恋“美色”那是没得选,他有得是选择,他肯定要和最符合他审美的男人在一起!
“所以,我保护身材,是为了你。别人是否对此有他们的想法和想象,那是他们的事情,对吗?”郑先生又问他。
这话问得,有点严肃了。
闻觉听了心口都提了一下,抬头看人,咬着嘴笑。
“说话。”郑定东把住了他的嘴,手上还用了力。
力道有点大了,闻觉轻咳了一声,双手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笑着点头。
他还笑得出。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就是被他这么糊弄过去的。别人家两口子过久了,都是安心,郑定东和自己家属过的就不太一样了,家属太聪明,太随机应变,太无情,也太自我,郑定东每一个阶段都要想尽办法盯着他。
自己老了绝对不会有老年痴呆,也不敢有。郑定东冷漠地想着,在人家凑上头来要亲他的瞬间,他向后躲了躲,再问:“你看见过我接过别人的示好?”
嘴上的手用的力更大了。这是审犯人啊,闻觉脸色有点苦了,在人家的手里摇了下头。
又听郑先生冷冷:“还是我跟人聊过一句骚?”
闻觉这下把搂腰的手往人家脖子上挂,腿也往人家腰上缠。好家伙,这真是审犯人啊。
“除了工作上的事,我别跟的男的说过任何一句话?”
没有没有。闻觉赶紧往人家腰上攀,一攀上了赶紧别头,顾不上嘴里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赶紧亲了人家一口,道:“没有没有。”
说着就要深吻,不过被拦住了。
人家一手拖着他,一手掐住他的嘴,冷冰冰问:“是你一直跟你的前男友有来往吧?”
闻觉哭笑不得。
什么来往啊。
救老同学一把怎么了?
小龙同学癫是癫了点——但谁叫他们一起长大的呢。
“我跟我的前友联系过?他们……”郑定东眼睛眯着看着他,“就算以死相胁,我见过他们一次?”
我操!闻觉听到这,也笑不出来了。
这倒是真是的。
他挤了挤鼻子,哭丧着脸,委屈地看了郑定东一眼。
他嘴巴有点疼了啊。
就一眼,郑定东就松开了他的嘴,双手托着他的屁股,在头上淋沥的水雾中,他哑声问闻觉:“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闻觉被他问得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
他和郑定东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各有长处,各有缺陷,但在天生的对“爱”的要求和感受上,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闻觉也不可能为任何一个人,修改他的天性。
“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闻觉不想跟他撒谎,他抱着郑定东的头,在水中跟自己的爱人道:“我可能有时候会下意识地想一个人,你如果想和我在一起,就得看着我一点。我爱你的,只是……”
“只是如果没有人在感情中依赖你,攀附你,需要你,没有这种责任,你会更轻松,更快乐?”郑定东头往后退,看着他的脸,淡淡道。
闻觉摇头,“我也依赖你……”
他被郑定东说得有一点想哭,他不太想看到郑定东跟他呈现这种脆弱的样子,这个男人在他的工作已经承担过多的压力和责任了,闻觉一直不希望他在他们的关系里投入太多的心力,但很显然,自己并不是一个能让人省力的伴侣,“我一直觉得这种相互依赖,相互独立的关系很好。但我承认,我没法像你一样地爱我,我只能像我爱你一样地爱你,我在乎你的生死好坏,在乎你是不是平静快乐,在乎你爱不爱我。但如果没有了这种爱与责任,我也承认……”
他低头看着郑定东,看着郑定东被水浸湿的眼,哑声道:“我会依旧是最初的那个我。”
牵住他脚步的,从来只是眼前的这个人。
换一个人,那些人于前任们一样,于闻觉只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