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兴云生花
见费文许开始神神叨叨,江明波心头发虚,他算是看明白了,费文许压根就不是一个会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对方极有可能直接就当着余轩的面也把那天晚上上床的事情也抖开,他慌忙辩解道:“那本来就是,我又不喜欢男的,你缠着我做什么?”
费文许挑眉,“不喜欢男的?”
他先扫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余轩,随后沉沉地看着江明波,寝室楼外的灯光并不明亮,长椅之处更是昏暗,他却清楚看见了对方闪烁的眼眸,慌乱而无措。
闭眼一瞬,再睁开,费文许冷哼一声,“不喜欢男的啊…”
江明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又想拔腿就跑,余轩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想自己,到时候要真是闹掰了,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可能相信自己了?
他刚准备拖着余轩先溜为敬,却听见费文许像是感慨一样继续开口,“可是你喜不喜欢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明波怔愣,边上的余轩更是语塞,他没想到费文许如此理所应当,甚至可以说是不讲道理。
趁着俩人发愣的瞬间,费文许懒得再浪费时间,他抬手将江明波扯过来,余轩慌忙抬手没能拽住对方的衣袖,江明波也开始挣扎,场面实在有些滑稽。
江明波被对方扯着往外走了好几步,“卧槽,费文许你还要不要脸?”
“既然你都到处说我缠着你了,想来我也没什么脸皮了才是。”费文许没什么情绪波动道。
江明波抬手去掰他的手,开始求饶,“别别别,我不识好歹真的。”
他如此迅速的滑跪让费文许有点想笑,他想不明白这人转头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小诡计,被揭穿的时候又乌龟缩脑袋一样迅速。
“你是不是屁股好了?”费文许气得牙痒,“非要惹人生气是不是?”
“哎呀!”江明波差点弹起来,他先是往背后看了两眼,生怕余轩听见,他一边往后扯一边骂人,“你个死变态,你…你喜欢男的是不是?你个死同性恋!”
江明波并不歧视同性恋,可是这种情况他脑子里钻出来什么话就开始骂什么话,恨不得直接把费文许骂得揍自己一顿算了,揍也好过被强迫。
费文许不怒反笑,“那你呢?穿裙子勾引我这个死同性恋?”
江明波:“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勾引你,你个傻逼!”
费文许冷笑一声,不容反抗地将江明波拖近,“照片都还在我手机上,你说要是给余轩看看,他还会相信你个骗子吗?”
江明波胡乱给了他两巴掌,“你个死变态,你看他信我还是信你。”
费文许:“哦,还有个录音笔啊…你是不是还没仔细听过全部的录音啊,从头到尾的,又哭又闹的,你说余轩会不会分辨出来那是谁的声音啊?”
江明波涨红着脸,狠狠喘着粗气,他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声音,“你敢!”
他的挣扎幅度已经停下,费文许总算是满意地点点头,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摩挲两下,“早这样不就对了。”
说话间他轻轻偏头,和远处抬着手机摄影的余轩对上视线,缓缓露出一个轻笑。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凑上去解救江明波的余轩默默替对方默了个哀,他留着手上的视频,大致内容倒是能看出费文许的强迫和江明波的不愿意,可费文许并没有什么出格性质的动作,余轩有点犹豫要不要再远远地跟一段距离。
要不然直接报警吧…
江明波被一路拖到对方的车所停的位置,光是看着这车他就腿软,直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被费文许稳稳接住。
江明波皱着脸往后缩,“别别别,我错了,我马上就去跟轩儿澄清,我不要脸、我不要脸,我造谣你。”
大学的停车场并不偏僻,边上的大道上有零零散散散步或者是跑步的同学,发现这边的动静都时不时张望过来。
正如江明波所言,费文许并不要脸,对方看着他这么一副怂样挑眉道:“既然都说了我不要脸,你要是不上车我就直接在这里亲你。”
江明波难以置信地僵住,他茫然地往后看了看,也没看见余轩的影子。
手机恰好这时候响起来,江明波一惊,挣扎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余轩打来的电话。
“波儿,你没事儿吧?”余轩在那头有点着急,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报警了。
第59章 元旦快乐
江明波:“轩儿,我…”
费文许平静地站在边上,见江明波吞吞吐吐说不出句利索话,突然开口道:“余轩,今天他不回寝室。”
余轩在另一头尬得要死,他不想参与别人的感情纠纷,可又真的担心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性骚扰,江明波会不会出意外呢?
纠结几秒过后,余轩还是壮着胆子继续问:“波儿?要我报警吗?”
费文许压低声音轻轻笑了,他拉着江明波的手腕将手机远离,贴着江明波的耳畔小声道:“听见没,说要帮你报警呢。”
江明波僵住说不出话来,他吞咽一口唾沫,清楚地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电话那头的余轩还在询问,他猛然反应过来,“轩儿…不用了。”
这下余轩大概知道对面的两人之间的事情应该不止是江明波所说的那样,平时他脾气很好,好到几乎不会和人说重话,可眼下确也觉得有点不快,他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你说认真的?”余轩重复道。
江明波有点难堪,他也想报警啊,可是这件事要怎么和叔叔交代?
他卡顿半天,支支吾吾开口,“轩儿,就是这件事…我…”
余轩叹了口气,“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候费文许偏偏也不急了,他一只手攥着江明波的手腕,听着余轩在电话那头的疑惑,拿拇指缓缓顺着手底下那块凸出来的腕骨摩挲。
江明波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要如何同余轩解释,压根分不出心思来跟费文许扯淡。
“轩儿,这件事就是…”江明波越急脑子越没招,他做梦都没想到费文许能胆大到这种地步,能直接当着余轩的面乱来。
余轩这颗博览群书的脑袋将各种戏剧性的情节过了一遍,最后回到原点,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所以…其实你们还是在交往?你之前都是骗我玩儿的?”
江明波简直是有苦难言,“我们怎么…”
怎么可能交往啊!
余轩:“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一直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即便你们真的在交往我都说了,我又不歧视同性恋,你有什么要瞒着的?”
捏着他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冷不丁痛得江明波龇牙咧嘴,他瞪了费文许一眼。
“哎呀轩儿,这件事很复杂。”
余轩并不喜欢这种被卷入别人纠纷的情况,倘若江明波真的是遭到了骚扰,他自然乐意帮忙,可眼下这种情况,对方一直支支吾吾不把事情说明,他逐渐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参与进别人感情之中调味剂的错觉,他抿着唇,“那你们随意吧,先挂了。”
“哎哎哎,轩儿轩儿,别挂别挂…”江明波着急了,他无意骗余轩,可是又不能真的实话实说,又担心对方挂了电话之后自己的信任崩塌,他咬着下唇,“哎呀轩儿,我错了,我之前该跟你实话实说的,可是我怕…”
好歹余轩没挂电话,“所以你们是在交往?”
江明波装哑巴不接话。
“闹矛盾了?”余轩继续追问。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说,江明波憋了半天,从鼻腔中轻轻“嗯”了一声。
余轩“啧”了一声,坐实了自己心头的猜想,“所以你闹分手,不想理他然后就骗我是吧?我都说了我不歧视同性恋好吧,现在恋爱本来就自由啊,干什么要骗我?”
余轩这一个星期都觉得费文许是洪水猛兽一般的恶人,恨不得自己去找导员说明情况,上纲上线到留证据就差拨打报警电话的地步,结果到头来江明波自己先拒绝报警。
现在他总算同那种网络情感分享帖子中的朋友共情了,劝分容易被背刺…
江明波哭丧着脸,“对不起啊…轩儿,我这不是怕嘛。”
余轩声音听起来还是严肃,“你怕什么?怕我到处去张扬你们谈恋爱吗?”
打碎了牙现在也只能混着血往自己肚子里咽,江明波语气悲怆,“嗯。”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没出声的费文许总算是忍不住,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刚才的愤怒一扫而空,江明波现在这种憋屈又无奈的表情太过生动,实在是让人心情大好。
余轩在另一头也听见了这副动静,他更加无语,“我真的服了你们俩了,挂了啊。”
江明波还有点不放心,“哎轩儿,那你…”
余轩:“没有下次了,这次是看在你刚才请我吃饭的份上。”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江明波呆呆地捏着手机,他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算了。
完了,全完了。
边上的费文许勾着唇好笑地看着他,他笑过两声之后轻咳一声疑惑道:“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的砸到脚的江明波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他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滚啊!”
费文许收敛起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倒是好奇,你说余轩会怎么看你?”话说到此,他猛然顿住,“或者说,他会怎么看我们?”
江明波牙关都咬得生疼,“呵呵,你个死同性恋!”
却不想费文许竟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个,死、同、性、恋。”
江明波肩膀一垮,整个人简直是摇摇欲坠,他的一世英名…
费文许火上浇油、雪上加霜道:“往好处想,起码余轩没有替你报警,这件事的开端起码还没人知道。”
江明波哭丧着脸,甩了甩被对方钳住的手臂,却没想这次竟然轻易甩开,他有点茫然地准备转身往回走。
这一次,费文许没再重新逮住他往车上拖,他将车再次上锁,心情还算不错地跟上江明波的脚步。
晚上校园路上有零零散散饭后散步运动的人,这种还算宁静轻松的氛围江明波却半点没感觉,他心如死灰走在前面,江明波现在觉得自己被老天爷做局了,为什么每件事情都乱七八糟叠在一起,最后成了这种乌龙?
费文许紧紧盯着对方的后脑勺,好像从这颗耷拉着的脑袋上读懂了这人此时的心情。
两人一路无言回了寝室,余轩坐在椅子上看小说,谭睿骂骂咧咧在打游戏。
两人都听见了开门的动静,齐齐转头看过来。
谭睿冲他们打招呼,“你俩消食儿去了?”
余轩平静地看了他们两眼,没开口打招呼,转头继续看小说。
江明波敷衍道:“嗯,你又开始打游戏了?”
“对啊,好不容易周五,明天能睡懒觉了,今天不得熬夜啊。”谭睿扭头继续操作。
当着谭睿的面,江明波也不敢开口解释,他默默坐回椅子上,机械地开了电脑。
费文许也没其他出格的动作,他径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寝室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谭睿吵吵嚷嚷对面的输出菜鸡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谭睿去洗漱,江明波立即往后窜,他凑到余轩边上,有点为难地开口,“轩儿,这事儿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啊…”
余轩撇嘴,“没事了,我也能理解你们,毕竟两个男的…”他有点尴尬地扭头又看了眼费文许,“怕室友知道也是正常的。”
费文许挑眉,好笑地盯着江明波。
江明波眨眨眼,“谢谢轩儿,我知错了真的,明儿请你吃饭。”
“不用了,今天才吃了你一顿饭。”
江明波又开始支支吾吾,“但是…轩儿…那个还有件事儿可能要先跟你讲…”
余轩叹气,“好了,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