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兴云生花
下午又是同早上一模一样,他匆匆和余轩出门,甚至不给费文许开口的机会,转头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费文许长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露出一双清明的黑眸。
等结束了晚饭过后,江明波就不好意思再拉着余轩了。
余轩很宅,平时不爱出门,一般对方就是寝室食堂教室三点一线活动,除此之外就爱看点小说。
而今天晚上六点半就是学院比赛开始的时间,如果再继续拽着余轩同自己一起,怎么看都有点不太道德,于是便同对方说明情况。
余轩倒是不太介意,“没什么,反正我就算是做台下也可以看小说啊。”
江明波笑了,“算了算了,很快的,我估计进不了后面的决赛,早早地就被刷下来了。”
到后面语气带着点自嘲,开始有点后悔昨天的逞能,早知道不去了,拿不到名次还浪费时间。
余轩:“不会啊,我觉得你平时都比我们学的认真,这种学院内部的比赛,你完全没有问题的。”
江明波笑得勉强,“可得了吧,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逼数的,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反正已经躲开他了,总是拉着你我也不好意思。”
余轩眨眨眼,“行吧,那我先回去了,比赛加油啊。”
江明波送走余轩,拽着书包带子往另一头过去。
他们学院内部举行的比赛,奖金不大,前三名各有几百块,外带所有参赛者能有个参与礼物奖。
分组开始,江明波没抱什么希望,却发现第一轮的题很简单,他几乎没花什么心思就给写出来了。
他甚至做好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准备,结果稀里糊涂差点进最后的决赛,原本做好七点过就可以离开的打算,结果硬生生到了快八点才结束。
到最后,幸运女神并没有降临,江明波没进决赛,没拿到奖金,即便如同余轩所说的他学得不差,可大家都是凭实力考进来的,旗鼓相当的水平,要是稍微没准备充足,比不过别人也正常。
江明波努力安慰自己,抱着他的参赛奖品保温杯出门。
外面这会儿已经黑了,他静静地盯着远处那个昏黄的路灯看了片刻,心头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到最后只能想就当白捡个杯子吧…
江明波出了楼就打算直接抄近路回寝室了,这会儿夜晚有点冷不说,那些同样的比赛参赛人员都是一群一群乐乐呵呵往出走的。
江明波突然就开始后悔,早知道拉着余轩一起来了,这样显得自己多落魄啊,比赛没赢不说连个打气的朋友都没有。
这倒不是江明波一个朋友没有,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不愿意老是因为自己的事让别人改变原本的计划。
他垂头看了眼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保温杯,深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抬头。
身后忽然有声音:“你还要站多久?”
第58章 被逮
江明波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头都不回埋头就往前面跑。
两步过后被抓住手臂,费文许面色愠怒隐没在黑暗中,“躲什么?”
“艹!”江明波后悔了,他不该抄近路的,被抓住了都跑不掉,挣扎两下没挣开,他只能转头。
“你又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啊,这里可是学校,你敢乱来?”
看他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费文许手上的力道减轻许多,“我刚刚看了你的比赛。”
江明波没好气道:“呵呵,你看就看,关我什么事儿?”
“最后那道晋级的操作题,你不该错的。”费文许平静道。
江明波翻了个白眼,顺手拿另外一只手上的保温杯去砸费文许,“真是不好意思出丑了,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你打算一直这么躲着我,连说话都要躲着?”费文许挡过对方的攻击,他心里好笑,“你觉得躲得过吗?”
江明波的保温杯盒子被对方一把夺走,他愤愤地又想给对方两拳头,再一抬手就又被格挡下来,他就只能扭头要继续朝前跑,双手却被对方禁锢得死死的。
“松开我。”这种打不过对方的身手差距让他绝望,妈的同样都是男的,怎么感觉自己跟个脆皮一样…
费文许没说话,把他从幽静的校园小路一口气两三步拽到旁边的广场路上。
江明波挣不开,来来回回又有其他同学,他实在是觉得面上无光,只能逐渐减小挣扎幅度,压低声音冲费文许喊,“你究竟还想要干嘛啊?”
冷不丁被问到这个问题,费文许自己都不能回答出来,只是今天江明波对他刻意闪避不及的态度让人恼怒,他沉下眼眸,“应该是你想做什么。”
江明波刚刚输了一场并不开心的比赛,出门又要开始面对费文许的折磨,他有气无力哀叹两声,“我真的,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得罪你的,我现在后悔,巨后悔,求你放过我,咱们就回到以前,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强暴的事儿,你也别一直抓着我骗你的事情好不好?”
费文许没理会他,继续拉着他往前走,江明波压根摆脱不了,一脸便秘地被拉扯着跟在对方身后。
拐过图书馆旁边的树,路上有人匆匆赶过来,俩人抬头便和余轩对上视线。
江明波眼神一亮,恍若见到天使,“轩儿?”
余轩率先瞥到费文许拽着江明波手腕的手,冲他们笑笑,“你们在这里啊。”
一见到亲人,江明波连着甩了好几下手臂,大概是费文许也顾忌着留点脸面,并没有继续钳着他。
江明波趁机甩开费文许再弹开窜到余轩边上,“我刚刚比赛完,这不是打算回寝室了吗…”
余轩探究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笑了笑,“赶紧走吧。”
费文许顿住脚步,他视线丝毫不分点落给余轩,他轻飘飘地扫了眼江明波,自己转头率先离开。
余轩觉得对方的眼神落下来跟扎刀子一样,好不容易熬到对方走远,他心有余悸地扭头,“波儿,我怎么觉得fish这么吓人呢?”
江明波自己心头也打怵,“轩儿,你现在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
余轩:“我总是觉得…他好像知道咱俩是故意一起走的了。”
江明波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能躲开费文许就已经算是万事大吉了,他尴尬地笑了笑岔开话题,“你咋来这边了?”
余轩朝费文许离开的方向望了望,“你不是六点半开始比赛吗,回寝室之后fish待到六点十来分走了,我想着他可能来找你,干脆就过来看看。”
江明波真的是要掉下眼泪,“轩儿,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都这么说了,吃不吃宵夜?我请!”
余轩摇摇头,“不吃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回去就又要看到他那张死人脸了,快别了,走吧走吧,吃点东西再回去。”江明波一边拽着余轩一边改变方向,两个大小伙子往校门口的小吃街过去。
等吃完小吃再回学校,已经九点半之后,江明波回寝室龟缩起脑袋直接坐回座位,一眼都没有朝费文许那边看。
谭睿见他们结伴回来,疑惑道:“哎,你俩咋这个时间点一起回来了?”
余轩解释道:“波儿今天比赛啊,我去围观去了。”
谭睿恍然大悟,“卧槽,波儿结果咋样,第几名啊?”
江明波自嘲地笑了笑,“呵,安慰奖。”
谭睿大大咧咧的,“嗨,多大点事儿啊,这不是还有个安慰奖能拿吗,你奖呢?给我开开眼,啥东西啊?”
江明波猛然反应过来,当时费文许要逮他的时候,自己把保温杯连着盒子一起当武器了,他下意识往费文许那边看过去,果不其然在对方桌子上看见了自己的安慰奖。
“丢了。”江明波淡淡道。
谭睿:“啊?丢了,啥啊你就丢了?”
“大概是什么甲醛超标的地摊货吧,我闻着臭烘烘的,就丢了。”江明波表上面无表情,心里头却在滴血,自己的安慰奖啊…
费文许却好像总算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头,冲着江明波笑了笑,抬手将桌子上规规矩矩放着的盒子打开,把那个印着花纹的天蓝色保温杯拿出来放好。
江明波越看越气,最后只能愤愤转头冲谭睿继续说:“又丑又臭又难闻,一定是甲醛超标的劣质东西,用它多半要得病。”
谭睿不解,“这么严重啊,学院这么抠门吗?”
余轩去瞥了眼费文许桌子上那个显然同对方气质不太符合的杯子,他现在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寝室氛围越来越怪异了。
接下来一整个星期,江明波和余轩都跟个连体婴儿凑在一起,就差上厕所也拽着对方一起了,费文许虽然脸色越来越铁青,但是好歹也没撕破脸,江明波也顾不上其他的,他是真的怕,从上次屁股遭罪回来之后,他恨不得见到费文许埋地里绕道走,生怕一不小心又和对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耗子躲猫一样地熬到周五,江明波说什么也要请余轩出去搓一顿。
余轩反而觉得没什么,反正平时一个人也要上下课,多一个人走还不至于那么无聊。
“真不用了波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江明波看了眼手机时间,“不行不行,说什么也要请你,这个星期你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我必须要好好感谢你,一顿饭而已,不用跟我客气。”
“真没必要。”
“必须有必要!必须去。”
余轩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了。
因为深秋,白昼也短了很多,吃过一顿饭的功夫,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俩人从侧门往寝室楼走,余轩话不算太多,江明波就嘻嘻哈哈说着些小笑话。
在靠近到寝室楼的时候,有个花坛拐角,因为是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平时会有些腻歪的小情侣在角落的长椅上卿卿我我,江明波路过的时候便没太注意那边,生怕瞥见别人亲密,转头继续和余轩说话。
反而是余轩率先停下脚步。
“轩儿,你就说好不好笑吧,当时跑那一截路我和吴双都差点岔气。”
余轩轻轻侧头,一脸尴尬地看着江明波。
“咋啦你?”江明波正觉得奇怪,随后顺着对方的视线一转,瞧见了椅子上坐着的费文许。
江明波懵了,“卧槽!”
见俩人顿住脚步,费文许平静地从椅子上起来迈步过来,“我以为你要躲着今晚不回寝室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好坏,却丝毫没顾忌余轩还在边上,江明波不自主地瞪大双眼,余轩也觉得诧异,他分明觉得费文许这种态度并不像是怕被人发现。
江明波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费文许你说啥啊?”
他试图装傻,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费文许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怎么,你以为整天和别人走一起,我不敢动你是不是?”
此话一出,不止是江明波吓了一大跳,边上的余轩也怔愣住,他从没见过费文许这副样子,平时这人都不会轻易黑脸,整天挂着一副随意的笑容,就好像没什么值得自己在乎的东西,即便有时候能看出强势,但绝不是眼下这种…咄咄逼人。
江明波:“你说什么啊你?”
两句话的时间,费文许已经走到两人的面前,却并不看余轩,眼神跟刀子一样落在江明波脸上,“你觉得我会怕吗?”
江明波这会儿脑筋打结,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费文许气急败坏将自己女装骗他的事情说出来,又怕费文许直接当着余轩的面发疯直接把那天上过床的事情说出来,更怕余轩待会儿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他越想心越凉,一直不说话。
余轩以为对方被吓住了,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并不怀疑江明波话里的真假,加上现在费文许的表情着实可怕,他壮着胆子秉持着一个局外人的理性开口道:“fish,那个…波儿他也不喜欢男的啊,你一直这样缠着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江明波甚至都来不及开口阻止,眼睁睁看着余轩替自己鸣不平。
闻言费文许蹙眉,他缓缓偏头转过视线,嘲讽似的开口,“呵,所以…他是这么跟你讲的?”
余轩拧紧眉头,他看了看边上鹌鹑一样的江明波又看了眼冒冷气的费文许,后知后觉事情可能更复杂,但眼前的局势分明,显然是江明波处于被动,加上平时和江明波关系稍好,他仍旧不太赞同地盯着费文许,“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我觉得…大家都是室友,就不用把事情闹的那么难看了才是。”
费文许轻声笑起来,“江明波啊,我还真是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