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冲浪 第54章

作者:红黄粉 标签: 近代现代

“没吃,后来被他妈打了一顿屁股就有胃口了,公主觉得哪个方式合适你,我都奉陪。”关游似笑非笑,双手环胸,吊儿郎当地靠在桌边。

方则拆蛋糕的动作僵了一瞬,想到之前被关游压在床上打的时候,耳根泛了几分红:“你如果不怕把爷爷吵醒,我倒是不在意你用什么方式。”

关游见方则一勺接一勺蒯着吃起来,脸上的线条都无意识地柔和了几分,转身去洗漱了。

小雪人吃了一半,方则留了一半给关游。

刚放下勺子,关游面如纸色地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纱布和药,去前面沙发上坐下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方则神色一凛,连忙起身跟了过去:“你伤口裂开了?”

沙发上的关游背心掀开一半,原本伤口的纱布一圈圈卸下来,露出红肿有些发炎的伤口,缝的针蜈蚣一样难看地趴在上面。

关游疼得说不出话,咬着牙把黏在伤口的纱布扯了下去,额头的青筋都绷紧了。

方则看了眼,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心口胀得不舒服。

他蹲在关游面前,主动拿过碘伏,“我帮你上药,你靠着沙发别动。”

“怎么,想报复我白天没给你停车啊。”关游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拒绝。

本以为方则会故意弄疼他,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格外轻,被方则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搔过。

眼前一幕幕,都变成了方则在卧室,在巷子里的朦胧泪眼。

而方则对他做的那些坏事,利用他算计他的面孔,再去回忆,竟然都不那么清晰了。

关游轻啧一声,放轻松靠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了眼。

方则半蹲在地上给关游的伤包扎好,感觉到手下关游绷紧的肌肉,他手上动作放轻:“这样会疼吗?”

他仰头看去,和转回头的关游正好对视上,他们分明离得这样近,却看不透彼此的心。

纵使如此,这视线却总如斩不断的藕丝,一头牵着方则,另一头是关游。

气氛变得微妙,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人越靠越近,就在方则以为要吻上的时候,关游突然捏着他的后颈停下来了。

他和方则之间那条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

“想要的话,等老头子手术结束,我现在没心情。”关游哑声说。

方则咬了咬牙说:“就一定是想要了,才能接吻吗?”

关游眼底突然淬了冰似的,目光在方则脸上逡巡:“相爱也行。公主,我们是吗?”

方则心口倏地一疼,而后羞愧难堪的情绪一同涌上来。

他眼底的涟漪散去,站直身子,“王警官刚才给我发消息,已经封了南沙镇出海的渔船,很快就能抓到吴老三了,我们的合作快结束了,你也不需要再这般不情不愿面对我。”

方则说着,朝卧室走去,脚步又顿住:“对了,我一直想提醒你一件事。当初在酒吧门口,是你提出要我用身体交换,留你在身边保护我。不是我。”

卧室的门关上,客厅只剩关游一个。

落地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手肘撑着膝盖,将脸埋在手掌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第59章 预兆

明早还要跟关游去医院给关德寿做检查,方则怕自己吃了药睡太沉,劳拉西泮只吃了一片,是平时一半的药量。

房间是一张大床,方则吃完药就躺下了,没有等关游。

他背对着门口,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方则愣了瞬。

方则还以为关游不会跟他一起睡,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方则再次背过身子,身体紧贴在床边,几乎要掉下去了。

床垫下陷,被子被轻轻扯动,房间里安静得让人透不过气。

方则乖了这么久,今夜也难免生出几分脾气,没有主动求和,而是轻轻闭上了眼。

关游平躺着,两人之间留着很大的一条缝隙,估计再躺一个人都够用了。

关游没心思在意这些,他枕着手臂看月光下的天花板,想到明天关德寿检查,还有南沙镇的吴老三,心事重重。

听到身边人发出的绵长呼吸时,关游闭上了眼。

他刚刚要睡着,被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怀里滚进来一个柔软的火炉,那毛茸茸的发梢蹭过他的胸口,惹得心尖发痒。

“方则,别闹了。”关游以为他在装睡,想把人推开。

可方则睡得很沉,脑袋抵在关游的胸口,呼吸都扑在他的身上。关游眸色暗了几分,他翻身,跟方则面对面躺着。

刚才那条被自己枕着的手臂,现在放在了方则的脑袋下面。

适应了黑暗的瞳孔,可以看清楚方则五官的轮廓,关游的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淡地扫过方则的眉眼,鼻梁,最后视线停留在那饱满的唇上。

他没多想,直接吻了上去,强势又温柔。

吻过这么多次,这是关游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去感受。方则的唇很软,让人忍不住想要肆虐,想要啃咬,想听他哭,想看他求饶。

但除了这些只要接吻就会产生的征服欲之外,他的心依然平静。

“唔嗯……”直到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嘤咛,关游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他睁开眼,眼底翻涌复杂的情绪。

“还以为有什么区别。”关游哑声说。

原来,吻一个自己在意的人,和吻一个已经不在意的人,滋味是一样的。关游如此想。

关游索然无味地坐起来,他拿起床上的枕头,离开了房间。

-

方则第二天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他惺忪睁开眼,看到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阳光,才发觉已经天亮了。

见床上另一边已经没人了,方则蹭得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时间摸手机看时间。

还好还没到七点,他还来得及跟关游陪关德寿一起去医院检查。

方则正要下床穿衣服的时候,关游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

关游已经换好衣服了,见方则醒了,轻挑眉梢,“吵醒你了?我跟老头子马上去医院了,早餐在外面桌上,你睡够了就起来吃。”

“我马上就换好衣服,跟你们一起去。”方则说着,赤脚踩在地毯上,拉开窗帘,蹲在行李箱前翻衣服。

“我让你跟着过来不是想让你陪着一起去医院的。你家不就在长阳吗?不回去看看?”关游说着,戴上了鸭舌帽,整个人看着更酷了。

方则将视线从关游身上移开,他想说自己家里没人,回去跟住在酒店没什么区别。

但方则想,这是关游爷俩的事,他这样参与进去确实不太好,没准关德寿还会想昨天那样时刻照顾自己。

“你昨天打电话问了吗,有没有床位。”全国胰腺癌的专家都在长阳市,科室的床位经常紧缺。

提到这茬儿,关游顿了下才道:“有。医生的事谢了,剩下的我自己操心就够了。”

“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车借给你们,我回家会让人来接我。”方则起身,妥协了。

“晚上如果回来和我说,我去接你。”

两人的对话都客套了不少,昨夜过后,他们之间那道模糊的线又变得清晰了。

方则跟着出去送了送关德寿,两人离开后,方则站在空荡的套房,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从前有方明知推着他走,他的人生就是无数个任务组成的,只要按时完成就不会出错。

现在他离开南沙镇,工地上的事有刘彦,而他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站了片刻,方则给长阳市医院工作的叔叔打了个电话。

其实是他妈妈家那边的亲戚,只不过自从于珠不见他后,方则也很识趣,不去打扰别人。

“方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想叔叔了?”

“刚从南沙那边回来,带了些特产,想起您了。”方则语气平淡,嘴上说想,脸上却半点变化都没有。

简单的寒暄过后,方则便切入主题:“顾叔,您现在有空吗,我想麻烦您件事。”

“要是问于珠的事,顾叔可没办法……”

方则不愿意找他帮忙就是因为这个,他睫毛颤了颤,“跟我妈没关系。是我的朋友,今天带一位胰腺癌患者住院,可能没约到床位,您有办法吗?”

“应该还有床位,不过都是VIP的,你是想让我给他找个普通病房?”

大概也是关游为了把钱留给关德寿治疗用,手术后还要化疗,钱就跟流水一样,住一千块钱一天的VIP病房确实奢侈了。

方则说:“不用,给他开vip病房,钱我来付。”

而后,方则想到昨晚关游对自己的冷漠,他攥紧手机,怕关游连自己这点好意都不愿意收下。

“还要麻烦顾叔别让他知道,是我付的钱。”

“我记得你从小就独来独往,最不喜欢跟别人交朋友,现在终于有你看得上的人了?”顾叔打趣道。

“也算是……我欠他。”方则说完,和顾叔说下午就去医院缴费,便挂断了电话。

吃完早饭,方则想到自己行李箱里那个来南沙镇好久没拿出来的相机,打算拿出去拍拍照片,这也是他唯一的爱好了。

十月底的长阳,城市里的枫树已经红遍了,最冷的是海边,吹久一点就会头疼。

方明知之所以定居在长阳,也是因为习惯了海边的城市。方则也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的海,和关游家乡的海很像。

方则拿着相机散步去了海边的公园,慢悠悠地拍了几张照片,却找不到什么感觉。

秋风扫过,漫天黄叶纷纷而落,方则见状拿起相机。

他刚准备拍,相机却从手中滑落,直接摔在地上,磕坏了一个角,屏幕也黑了下去。

碎掉的相机像是某种预兆,方则凝眉,心里乍然冒出几分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关游来长阳给关德寿看病,他心里总是不大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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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病房里,关德寿刚刚做完检查,就趴在病床上剧烈咳嗽。

前一秒还跟关游笑着说长阳市的医院还挺人性化,普通病房住满了,临时住的VIP病房还按照普通病房的价格算。

而且这里的病房比南沙镇的要舒服多了。

结果下一秒就肚子疼,还不等关游叫护士来,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啧,说话那么急,又呛风了吧。”关游眉头紧蹙,刚准备给关德寿拍了拍,就看到关德寿捂着嘴的手缝中流淌出粘稠的、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