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黄粉
方则点头,目送关游离开。不过十多分钟,方则手机响了起来,是张广的消息。
他眸色沉沉,拿起手机穿上外套出病房,下楼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看到了张广。
那天在海边沙滩上主动跟他搭讪求职的那位,会泰拳,还做过明星保镖。方则本来是打算等工地复工之后把张广推荐给乙方的人,这些事本来就不是他负责的。
“方经理,你怎么生病了?”张广没想到真是方则生病,两手空空,有些不好意思。
“不重要,坐下吧,我有个工作想找你帮忙。”方则眸色冷淡,坐在了长椅上。
“什么事方经理你尽管说,我最近正好闲得没事干。”南沙镇的工作不好找,找了几个保安的活儿,工资太低,张广也愁。
“这周五,我要你装成行凶的人,在医院后面那条巷子里劫持我。”方则说出这种话,像是谈论天气般轻易。
这是跟方明知学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只不同的是,方则这些偏执的手段全都用在了关游身上。
张广傻了眼,呆呆问:“什么?”
他前几天特意问了警察,吴老三一直没出现,上一次在监控里看到吴老三的影子是在港口,不确定是在南沙镇,还是偷偷上船跑了。
如果吴老三真的不来报复自己,自己和关游之间唯一的这层联系都要断了,所谓的身体交易来的保护更没有意义。
“只是演戏,没有让你真对我怎么样,我还不想死,也没有自虐倾向。你不是很有经验吗,应该很清楚刺哪里,人不会伤得太重。”方则面不改色规划着,那双狭长的眼透着一股狠劲。
张广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看着方则眉宇间的阴郁,找人刺自己,语气却冷静得不像话。
他脑海里蹦出来一个形容词:疯子……
第53章 装够了吗
和张广约定好,方则便回了病房。
刚才在外面待了时间久了那么一点,咳嗽的症状就加重了,他之后两天彻底没能开口说话。
住习惯了病房,方则没那么怕冷了,但每天晚上仍装出自己很怕冷的样子,关游都和方则一起睡。
两人搂着很紧,亲密无间,白天却又分开,那些亲密真的像是夜晚里的一个梦一样。
住院第三天开始,方则就开始办公了。
工地复工,一堆资料等着他签字。
酒店地基在停工前搭好了,工人按照原本进度在逐层向上搭建,群里汇报进度,现场才刚刚把钢架上的安全网重新拉起来,就承诺二楼地基的负筋会在下班前布好,明天就可以浇灌混凝土。
总之,劲头十足。
[刘叔:小方总,今天下班前领导开会,您来吗?]
方则咳嗽两声,犹豫了一下,今天是复工第一天,自己如果不露面的话……
“啪嗒!”
“从你盯着这台笔记本开始,已经咳三小时了,你要是想去工作,就先把病养好,我亲自送你去。”在方则准备答应刘彦之前,关游伸手过来直接把电脑关上了。
方则抬眸看向关游,面上不说,心底却很享受这样被关游管着的滋味。
他主动请求,声音沙哑得厉害,只能用气声:“今晚下班后领导开会……咳咳,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关游笑着说,却直接把小桌板上的笔记本没收了,“到时间了,躺着吧,有事打字,少说话。”
方则刚要开口,关游挑眉睨过来,他只能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刘彦说自己在医院没办法去开会,而后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嗓子更难受,刚要咳嗽,却看到在病房阳台上做俯卧撑的关游。
关游一直喜欢运动,虽然说并不在乎工作是什么,但因为腿伤没能成为运动员,还是有些遗憾。
这些,方则当然也看得出来。
方则侧躺着,他的视线隐晦地看向对方。
午后阳光灿烂,关游撑着阳台的地面,只穿着背心做俯卧撑,汗水顺着下巴落在地面,手臂的肌肉隆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方则的目光像爱人的指尖,眷恋克制地描摹他的轮廓。
“咳咳!”方则实在忍不住又咳嗽起来,打破了午后的安静。
阳台的门被猛拉开,关游出现在他的床前,直接将他揽入怀中,轻拍着背,又抬手在方则的锁骨之间找到穴位按了起来。
方则有些疑惑关游的动作,抬头那双眼里透着不解,身体却顺从关游的作为,没有反抗。
关游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心里想:方则还是哑巴的时候最不会让人觉得烦。
“止咳的穴位。怎么,以为我在占你便宜?还是期待我占你便宜?”关游促狭中带着阴阳怪气。
闻言,方则脸色苍白了几分,他攥紧了手掌,没说话。
当然,也说不了话。
关游说完便有些后悔,刚才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心烦意乱才去阳台做俯卧撑,想借着运动平静心情。
或许是刚才想了许多从前的事,对方则的语气也说不上好。
现在看,他竟然连一个病人都要欺负,还真是过分。
“网上说吃盐水蒸橙子,嗓子能好得快一点,你试试。”见方则不咳了,关游转移话题,起身去桌子上把保温盒递给方则。
方则打字问关游,这从哪儿弄来的。
“我回去给你蒸的。”关游顿了下,“不难吃。”
话还没说完,方则已经舀起一勺吃进去了,然后动作僵住。
不难吃?关游味觉失灵了吗?
方则长了一张万事挑剔的脸,但其实对吃的并不太在意,只要没有荤腥他都能吃。
想着这是关游特意为了他蒸的,便硬着头皮吃光了。
方则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关游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来一颗盐蒸橙子。
他看了看关游,对方面色平常,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关游是不是看他生病了没办法反抗,才这样折腾报复他。
纵使这样想,方则还是敛起眼底情绪,拿起了勺子,一口口吃了一大半,那张冷白的脸都快吃成橙子色了。
他实在吃不下去,拿起手机打字,眉心皱着问:[还要吃几个?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吗?]
“难吃?”关游看着方则脸色一般,这才意识到什么,他拿过那橙子,吃了一口,五官都皱在一起。
他自己做完了没尝,没想到是这个口感。
“这么难吃,中午怎么不说?”关游把嘴里的橙肉吐出去,又苦又咸,黑暗料理还差不多。
方则抬眸,用那双凤眼深邃又克制地看了关游一眼,拿出手机打字。
[你说是特意给我做的……]打出来后,方则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改成[工地复工,我想快点出院。]
关游只看到后面那句,轻笑一声,有些无奈:“以前爱学习,现在爱工作。方则,你这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劲。”
方则心想,他本来也就是个无趣的人。
但他没办法开口,自然少了和关游斗嘴的乐趣。
晚上两人盖着薄被子躺在一起的时候,方则照例将脑袋拱在关游的胸口,只是方则已经没有那么怕冷,被窝里热过头,两人都睡不着。
方则抬头去看关游时,和对方的眼神刚好对上,甚至不知道关游看了自己多久。
病房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方则的目光先落在关游的眼睛上,又向下盯着那双薄唇。
“想要?”关游打破黑夜的安静,哑声说。
现在听到这几个字,方则就想到那每次如同撕裂身体般的剧痛,他眼底的暧昧尽褪,垂眸摇头,试图转身避开,害怕关游误会。
肩膀却在这时被关游攥住,他的下巴被推回来,还不等反应,关游就吻了上来。
方则心中的弦啪得断了,闭上眼,攥着关游的衣襟回应。
直到他尝到了关游口腔里的柠檬香,和他用了一样的牙膏,就好像……融为了一体一样。
这个毫无意义的,又缠绵的吻,两人持续了一分多钟才结束。
关游深深看了方则一眼,对这个吻不做任何解释,只是抱住了他,闭上眼:“睡觉。”
-
住院五天的晚上,关游怀疑方则在装病。
今天去的餐厅没排队,他提前拎着晚饭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个状似方则的背影在护士站从善如流地跟对方交谈。
本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回到楼上病房,方则又恰好不在。
方则趁着关游不在,问了护士检查结果,问完回到病房,没想到一推开门,关游已经不知道回来多久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暗波涌动,都各怀心思。
“嗓子怎么样了,还不能说话?”关游目光逡巡在方则的身上,不放过他一点表情变化。
方则心口重重一跳,面上丝毫不显心虚,只是摇了摇头,用手机打字:[怎么了?]
关游收回自己黏在方则身上的视线,散漫道:“看你恢复得不错,随便问问。来吃饭,一会儿该输液了。”
见关游没有多问,方则心底松了一口气。
方则吃晚饭的时候,关游给关德寿打了个电话,他这几天在医院陪护,他都是匆匆回去,就被关德寿赶回来了。
一直没好好确认关德寿的身体怎么样了。
给关德寿拨的第一个电话,对方没接,关游心里觉得不安,走到阳台又拨了第二个,也一样没人接。
关游心里放心不下,他沉着脸往外走。
方则在病床上办公,见他要走,茫然抬头看他。
不知想到什么,关游停下脚步,故作神色自然:“我回家一趟,顺便拿点换洗的衣服,你有什么要我拿的吗?”
方则表示没有,手机打字问他几点回来。
“十点之前,困了先睡,盖我的被子。”关游说着便离开了。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方则一个人,他盯着小桌板上笔记本的屏幕看了一会儿,便将笔记本合上了。
方则和张广约定好的计划就是今晚,在医院后面那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