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冲浪 第48章

作者:红黄粉 标签: 近代现代

关游紧盯方则,方则喝掉嘴里的豆浆,面不改色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一会儿想要再睡一觉,你有事可以离开。”

说话间,手机又来了消息,是钱飞发来的,店里来一个退款的大哥,他应付不过来。

“醒了发消息给我。”关游信了方则的话,去拿挂衣架上的外套。

方则也吃完了,起身把桌上的垃圾装起来,扔进垃圾桶。

看方则在自己面前晃悠,关游才看到方则领口敞开,扣子没系好,露出大片肌肤,是他昨夜留下的咬痕。

其中靠近胸口某处,似乎有些破皮。

方则感觉到关游的视线,生了病语气都软绵绵的:“我晚上之前就会出院,你可以不回……”

话音未落,关游一把扯过方则的手腕拽到了自己面前,方则脑袋撞上关游的胸口,更晕了。

他带着几分不解看向关游:“怎么了?”

关游没回答他,状若无意地拨开方则的领口,看到那一处被咬破的皮肤,抬手触碰时方则哆嗦了下。

“唔!”方则吃痛哼了一声。

关游手指就这样在半空,他眼里情绪翻涌,最后被他压下,只是神色清明地将那两颗被蹭开的扣子系上了。

“再说。”关游冷声说,回答了方则刚才的问题。

方则一头雾水看着关游离开,唯有胸口余留关游留下的温度,良久不散,刺得胸口尖锐的疼。

换上病号服,方则去抽血检查。

他领了抽血的号,还没到他的时候就坐在抽血室外面的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支起垂下来的脑袋。

他头晕恶心得厉害,身体还在发热。

医院外。

关游抽着烟走到停车区才意识到自己车钥匙没带,转身回去拿,病房里已经没人了。

问了护士才知道方则是去做检查了。

关游脸色微变找了一圈,找到方则时,方则刚从抽血室走出来,衣袖挽起来一大块,手里拿着棉签按在臂弯处。

关游顿了下脚步,便看到方则身形摇晃,朝一侧栽。

见状,关游睫毛一抖,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大步。

方则并非晕倒,他只是脚步虚浮,自己扶着墙便站稳了。抽血室门口的护士见状连忙过来,将人扶住。

“方先生?”护士对方则有印象,“你如果还在发烧,晚一点过来检查也没事。”

方则差点摔倒引了不少视线,他不自在被这样关注,便从护士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自己走到墙边坐下。

“多谢。”

“你不是有家属陪同吗,怎么一个人来检查,需要我去叫他过来陪你吗?”护士昨晚给方则拔输液针的时候,是关游叫的她。

或许是生病了,脑子里混沌,委屈的话一句句说出,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在。他有其他事忙,就不会管我了。这种检查,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抽血室门口人多,又在叫号,护士甚至没有听清方则说的话。

但不远处停下脚步的关游却听得一清二楚,昨夜看到方则出现在他阳台外面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一次笼罩了他。

方则并未发现不远处走过来的关游,他的手还在按臂弯的伤口时,躯体化的反应又来了。

心慌的感觉加重,方则本能地摸口袋去找话梅糖。

结果手里的棉签和话梅糖一起掉在地上,臂弯抽血的地方因为用力而渗出血珠。

方则弯腰刚要去捡地上的话梅,有一只手先他一步将其捡起来了。

方则抬头便看到了关游单膝蹲在他面前,那双宽厚,布着青筋的手掌有些别扭地拨开其中一颗话梅糖,递到他的嘴边。

看着那张脸,方则心跳滞了一瞬。

“不是说,一会儿什么事都没有吗?”关游抬眸,笔直看向方则,眼里没有什么温度。

方则咬住那颗糖,含进嘴里:“只是简单的检查,我自己能应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事情解决了?”

关游沉默没有说话,拿过一个新的棉签,走到方则身边坐下,抓住方则的手,方则挣扎了下,关游却干脆强行将他的手臂拉到自己面前。

“如果公主昨晚不翻阳台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去解决的路上了。”棉签轻轻擦拭过臂弯渗血的针孔,被关游重新按住。

两人的肩膀紧挨在一起,方则看着关游的侧脸,他突然想:如果能一直病下去就好了。如果吴老三一直找不到就好了。

这些可怕,疯狂的念头从方则的脑袋里油然而生,同时生出了另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吴老三一直不出现,不来报复自己,关游还会这样留在他的身边吗?

方则不知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找出了张广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天中午有空?有一个事想找你,有报酬。]

第52章 计划

之后心电检查也是关游陪着方则去的,还拍了ct,肺部感染,还要再多住几天院观察。

趁着方则做心电检查,关游打电话给钱飞,让他把钱都退给了学员。他这段时间都不去冲浪店,把网上可售卖的冲浪课也下架了。

方则在睡觉前才输完液,躺下半天手臂都冰得难受。

烧好不容易退了一些,身体的疲惫感却还在,方则半夜做噩梦醒来,是被冻醒的,被子对他来说有些薄,出了汗的身体更是冷得睡不着。

关游还在睡着,方则并没有打算吵醒他,麻烦他来帮忙。

他撑着床栏坐起来,照例发了一会儿呆,摸着黑下床,找到了关游的外套,一件黑色夹克。

这几天南沙镇早晚有温差,关游来的时候穿的外套,到了病房才脱。

方则从衣架上拿下那件外套,皱着眉犹豫思忖许久才拿回床上,盖在自己的被子上面。

想到关游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方则打算在手机上给关游说一句,以免第二天早上关游醒了看到后不高兴。

[方则:有点冷,借你外套用。干洗后再还你。]

语气好像有些疏离,方则再下面加了一个小猫蹭蹭的感谢表情包。

关游手机晚上都是震动,他睡觉沉,根本醒不过来。方则发完消息,便放下手机,把关游的外套盖在被子上准备躺下。

“怎么还不睡?上学的时候你不是睡得很早吗?电灯长。”关游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安静的病房显得格外突兀。

方则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关游还没睡,他瞠目看过去,关游平躺着,手臂垫在脑袋后面,侧目看他。

那时候他还没有焦虑症,也不需要每天加班,当然睡得早。

“有点冷,我想借你外套用一下,可以吗?”方则捏着关游的外套,被抓包倒是有些心虚。

关游看着方则没说话,方则确实变了,变得没那么颐指气使,没那么高高在上,有点像上学那阵,两人好的时候,说话也这么乖。

方则见关游没说话,以为不可以。

他也没有不高兴,而是把衣服从被子上拿下去,乖乖下床挂回原来的位置,有些生硬尴尬地说:“抱歉。”

挂好外套,方则把自己那件多余的打底白t拿下来,穿在了病号服里面,重新躺回了床上。

病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关游,闭上眼酝酿睡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则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关游在陪护床上的翻身的声音。

结果下一秒,他的床往下陷,被子掀开,冷空气之后,是那具炙热的身体进入他的被子里。

方则倏地睁开眼,心脏剧烈地跳动,身体僵硬不知所措了。

他起初以为关游想做,但回忆起昨天关游说的那句‘早就不喜欢你了’,他便收起自作多情的心。

“你这是在做什么?”方则问。

“睡都睡过了,又是特殊情况,不介意一个被窝里搂着睡一晚吧。”关游语气自然,压根没当回事一样。

方则没有说话,关游的手从背后圈住方则的腰,却没有完全将人抱进怀里:“下次起夜叫我。你要是接着病下去,耽误的可不是只有你的时间。”

两人身体紧贴,但却少了几分从前的明目张胆。谨慎的,克制的,再没了从前的那种肆无忌惮。

那层不可视的膜罩在两人之间,误会猜忌横亘其中,成了一条难以逾越的沟。

方则垂眸,小心翼翼提出要求,“……这样也还是很冷。”

“我去找护士换一床被子。”关游说着要起身。

如果不是那个台风天,关游对方则的包容心一直是最好的。

“不用。”

方则忽地攥住关游的手,他转身和关游面对面。

昏暗视线里,他看到关游那双看向自己的眼,只剩冷峭,他装作看不见,硬着头皮靠进关游的怀里,头抵在关游胸口。

“这样就……不那么冷了。”方则声音有些轻,冷静中透着期待,“如果你愿意的话。”

关游胸口被撞了下,那股胀意渗入心中。

那只放在方则身上的手想要收回时碰到方则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臂,他本能地捏了两下,没忍住,还是一点点将人抱紧了。

就是为了这个怀抱,方则用身体交换,两次都疼得他恨不得晕过去,从里到外,他都被关游惩罚透了,都不如生一次病换来的。

关游,你放下我就放下得那么干脆,可怜我又可怜得这么轻易!

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才能睡着,结果关游放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拍了起来,方则困意袭来,窝在关游怀里,睡了来南沙镇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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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则就开始咳嗽,嗓子跟夹了层刀片似的,说话开始费劲,关游就不让他说话,纯靠眼神和手语交流。

两人的关系也较之前好转了些。

“我去买午饭,想吃什么?”关游说。

方则举起手机,关游一边穿衣服,顺便看了一眼:“酸辣汤,不行。”

“酸的可以。糖醋荷包蛋,榨菜炒芽菜……”关游看了眼方则的表情,方则正微微蹙眉,对自己中午的菜单不太满意,关游勾唇,“芝士煎口蘑。”

方则怔了两秒,眉头也不皱着了,有几分惊喜似的,像是在问:真的有?

而后便抬头看到关游戏谑的表情,他收敛表情,声音嘶哑:“可以,但没有就算了……”

“嗯,有事发消息,自己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