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那么多话,乐清斐说不出来。
他想要不被欺负,想要爸爸妈妈,想要幸福...无法表达,只剩下那盒被打翻的栗子糕。
这听上去不可理喻,只是一盒栗子糕而已。
可接住他的人是颜颂,颜颂也有好多盒打翻的栗子糕。
他收紧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乐清斐。
乐清斐不想回宿舍,可颜颂知道,他和傅谦闹这一场,营地肯定会来查人。于是,在把乐清斐安抚好后,把他送回了小木屋。
乐清斐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颜颂看着他好不容易擦干眼泪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蹲下身,与乐清斐平视,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些,“我就在外面陪你,好吗?”
乐清斐嘴唇颤了颤,看上去又快哭了,颜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巧克力球,拆开,放进他嘴里,“不走,就在外面。”
乐清斐好点了,低着头吃巧克力。
颜颂站起身,看着他睫毛根部还有些湿润,亮晶晶,像另一个湖泊,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
等乐清斐睡下后,颜颂替他盖好薄毯,冷着脸离开了小木屋。
翌日清晨,乐清斐睁开肿起的眼皮。
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床,拉开门,不等他看清,冰凉凉的东西都覆上了他的眼睛。
颜颂将冰袋交到乐清斐手里,“穿鞋、换衣服,给你买了早餐。”
经过一夜,乐清斐就好像将那些难过的事情都忘掉,开心地点头,往屋里跑去。
傅谦昨晚半夜被救护车拉走了。
乐清斐正在做树叶标本,听了一耳朵。
“听说是门没关紧,有野狼跑进去了,腿被咬了。”
“还好他那时候还没睡沉,听见声音就醒了,不然估计早就被咬死了。”
乐清斐手抖了一下。
他是很讨厌傅谦,可是,这听上去太可怕了。
当他把这件事告诉颜颂时,颜颂没什么表情。
乐清斐还想要说,但怀里又被塞了一个超大的牛皮纸袋,打开:栗子糕、桂花糕、马蹄糕、茯苓糕...
多得乐清斐记不过来,傅谦也被他抛诸脑后。
他低头吃着山药糕,噎着,刚拍了拍胸口,颜颂拧开水递了过来。乐清斐的手有一点忙,就着他喂把水喝了。
每盒糕点,乐清斐都尝了一遍,忽然,他抬头,望向颜颂。
颜颂挑挑眉。
乐清斐:“从我吃绿豆糕的时候你就在看我,现在我都吃到马拉糕了,你还在看我。”
颜颂别开眼,“想说什么。”
乐清斐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颜颂暗自松了口气,这时,胸口被撞了下。乐清斐的脑袋在他胸口抵了抵,像小牛犊。
“我也挺喜欢看你的,”乐清斐仰头,笑着望向他,“你和我是一样的感觉吗?”
颜颂搭在腿上的指尖蜷了蜷,像触电般的酥麻,奇异地点在从乐清斐撞过的胸口,砰,砰,砰——
颜颂低头看了眼胸口,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握拳,像是被戳穿后的羞恼,沉声问乐清斐,“什么意思。”
“啊?”
乐清斐已经开始吃海棠糕了,歪了歪头,“就是喜欢的意思呀。”
喜欢。
糕点碎落入湖面,涟漪。
喜欢。
鱼儿从湖水里钻出,又是涟漪。
喜欢。
他的心。
-
乐清斐好几天都没见到颜颂了。
他趴在书桌上涂涂画画,小声嘟囔:“‘很忙,晚几天联系。’”
乐清斐在学颜颂说话,手在笔记本上画了个两个火柴人,牵着手,爬山、骑车和吃东西...画着画着笑了起来。
这时,帆船课老师将记录表发到他手上。
乐清斐笑不出来了,他没过。
“可是帆船课就是很难的,和你没有关系。”
乐清斐小声地对自己说。
这是颜颂教他的,凡事不要总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已经尽力做得很好了,就没关系。
可是,乐清斐真的不会控帆,系帆结也总是弄错。
他拿着报告单去找颜颂,但这次,无论是他们常见面的船坞,还是森林,又或者是他小木屋旁的树,都没有找到颜颂的踪迹。
“去哪里了呢?”
乐清斐很苦恼,他想要颜颂陪他一起练。
正当乐清斐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找到了他,提出可以帮他练习。
乐清斐很意外,这是除了颜颂外,在夏令营里第一个主动向他提供帮助的人,“真的吗?”
学长抿了抿嘴,笑着挠了下后脑勺,小声地说:“这不是傅谦走了嘛。”
乐清斐:“什么?”
学长摆摆手,和乐清斐约定了时间,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乐清斐换了溯溪鞋,戴上遮阳帽,系好帽绳,拿着帆船手册,边小声读着,边往湖边走。
这时,消失一个礼拜的颜颂,拎着一纸袋的甜品来找他。
他准备好了婉拒乐清斐的话,比如他们不够了解彼此,比如他们的年龄,比如...可他又怕乐清斐会哭。
没想好,可他不觉得自己能再捱一天。
商容打电话催过他回去,都被找理由搪塞了过去,不比8年前,商容没多说什么。只是奇怪他之前想走,现在怎么又突然不走了。
就是想见乐清斐。
颜颂走到小木屋旁,瞧好看见乐清斐往外走,正准备喊人,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就跑了过来。
颜颂认得他,好几次想跟乐清斐说话,却又怕被傅谦刁难,没敢上前。怂包。
怂包想从乐清斐背上接过双肩包。
颜颂冷笑,还挺殷勤。
他看向乐清斐,乐清斐摆摆手,似乎说了不用。
颜颂表情稍微好转了些,可下一秒,不知道跟乐清斐说了什么,竟然把包交了出去。
颜颂的脸又垮了下去。
手指紧捏着甜品纸袋,跟着二人去到了东湖。
帆船课考试练习。
颜颂知道乐清斐过不了,上课开小差去抓蜻蜓,连方回结和布林结都分不清,调帆角度也总是出问题。
忽然,他想到什么。
举起望远镜看去,果然看见那男的从身后握住了乐清斐的手,教他拉绳、松绳。
那手是粘上了吗?
乐清斐手背是有热熔胶还是什么?
帆都弄起来了还不松开,真以为乐清斐脖子上长得是仅供观赏的吗?
湖面上,乐清斐正在认真听学长讲话。
突然,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学长握住着他的右手,像是被硬物击中般,猛地松开。
“啊!”学长满脸涨红,握着右手不停地甩,“哪来的石子儿,打了我一下。”
乐清斐愣了瞬,旋即,笑了起来。
帆船靠了岸,乐清斐感谢了学长,让他好好休息,随即钻进了一旁的树林里。他拨开垂下的树叶,一只手捉住了他。
乐清斐看着好久不见颜颂,开心地踮了踮脚,“真的是你呀。”
颜颂表情稍有缓和,嘴角勾了下,“来得倒挺快。”
乐清斐:“我知道是你呀,之前你也用那个打过傅谦,可是刚刚学长没有在欺负我,是在帮我。”
颜颂的脸又沉了下去。
好明显。
乐清斐笑着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你怎么啦?”
颜颂没说话,拉着他往湖边走,恰好日落,身影被光拉得很长。
......
收帆时,颜颂慢慢放着帆绳,乐清斐将白色的帆叠得整整齐齐、卷好,两人一起将帆绑紧。
靠岸,颜颂伸手将乐清斐抱上岸。
上一篇: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下一篇:今日晴,宜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