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乐清斐只感觉血气上涌,喉咙发胀,“不都是因为你。”
傅谦:“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没惹你,我刚还给你鼓掌呢没听见?”
乐清斐现在是真的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仿佛回到了毫无还手之力的从前。
他质问:“为什么你们这些坏人,都好像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事情,你现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了,所以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乐清斐嘴唇颤抖,“我很喜欢上学的,就算听不懂、不好玩,也比在家里一直做家务要好。可是为什么学校里会有你?在我睡觉的时候,你要扯我的头发;在我回答问题的时候,你要学我说话...”
“还有现在,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做得比从前更好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傅谦呆愣原地,反驳:“乐清斐你在说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乐清斐看着傅谦,那些话,忽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毫无意义。
傅谦伸手又去拉他。
下一秒,一个拳头砸向他的鼻梁,剧痛后,鼻血流出。
乐清斐甩了甩手,离开。
强忍着,乐清斐回到家里才哭出来,在傅礼接听他电话的时候。
“今天这么早到家了?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温柔的嗓音淌进乐清斐的耳朵。
他抱着腿,在膝盖上蹭了下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那头的男人愣了,“斐斐?”
乐清斐没有哭出声,但哪怕只是呼吸轻微的变化,傅礼也会发现,“怎么哭了?”
“就是,想你。”
他想把脸埋进傅礼的怀里,抱住他,让傅礼也紧紧抱住他,那么他的眼泪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噙在眼眶,找不到能够接纳它们的地方。
乐清斐忍住哽咽,“我就是很想你。”
傅礼心疼。
是这样,乐清斐现在不爱哭,却总在他面前哭。
想他了,埋怨他工作忙没有回家陪他吃饭了,不喜欢他一直打电话却没有跟他说话了...嘴一撇,眼泪就出来了。傅礼又爱又怜,亲他的时候最开始会被拒绝,可很快推拒他的舌尖和手指,都会乖乖的缠紧他,可爱得恨。
可现在他没办法陪在乐清斐身边,不想让他哭。
把人哄好了,傅礼给乐清斐的朋友发去简讯。直到收到照片,见到乐清斐在电影院请朋友们吃爆米花,才放下心。
处理完工作,傅礼回到京港时,恰好是期末汇报当天。
乐清斐在后台记稿子,明明知道傅礼赶不上,却还是忍不住一直看手机,看有没有可能盘踞在京港上空的暴风雪忽然消失,让私人飞机可以降落。
他需要傅礼,他很需要傅礼。
这时,敲门声响起。
乐清斐说了请进,门推开,傅谦走了进来。
傅礼的鼻梁还有些肿,他停在门边看着镜子里的乐清斐。
乐清斐“啪”的一下合上资料,起身。多花任何一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都是浪费。
“对不起。”
乐清斐握住门把的手顿住,傅谦在他身后继续说:“乐清斐,对不起。”
休息室安静一会儿。
乐清斐拧开门把手,大步走了出去。
傅谦追了出来,脚步不停,道歉也是,“我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对你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这么做,那些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乐清斐。”
“乐清斐,我...”
这次,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傅谦,说:“怎么?你现在是不是要说,‘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那我就告诉你——”
“我不接受...!”
乐清斐伸出手,用力地推开了傅谦,“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凭什么你道歉我就要接受?你伤害、欺负我的时候,有经过我的允许吗?没有...!什么不是你的本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伤害了我,而你的道歉,”
乐清斐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不、接、受。”
嘈杂的礼堂后台,周围人来人往。
有不少人被这边的争执声所吸引,却没人敢多看,匆匆就走了。
傅谦的目光,却至始至终都停留在乐清斐的脸上,惊讶、意外和难以言喻的...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不该说,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该发出声音,声声质问的是乐清斐。
记不清多少年了,乐清斐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那些事,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像他亲身经历的又一场泥石流。旷日持久,时时刻刻。
多年来的害怕、委屈和自我怀疑,淤积堰塞,堵在他的胸口。终于,沸腾冲撞的潮水,在此时倾泻而下。
乐清斐没有掉眼泪,他松开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傅谦一个人站在原地。
傅谦看着乐清斐的背影,眸光微闪,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说...
算了。
-
礼堂外,京港大学校董事会终于接到了傅礼。
“哎呀,傅董大驾光临...”
“傅董?”
傅礼越过他们,抱着花束,径直走进礼堂。
开门的瞬间,他恰好看见乐清斐在掌声中弯腰鞠躬。草莓小辫随着他朝着不同方向的鞠躬,像小小蝴蝶一样上下翻飞,
傅礼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加入进鼓掌的观众里,笑着望向正走下台阶的乐清斐。
那么远,那么暗,乐清斐却依旧发现了晚来的他。
隔着人群和经久不息的掌声,乐清斐高高举起手,冲他挥了挥。他将耳麦将给工作人员,朝着傅礼跑来。
傅礼张开手臂,抱住了扑来乐清斐。
礼堂里的光是暗的,空气是温暖的。傅礼的黑色大衣却带着风雪的冰凉,恰好冲散了乐清斐脸颊的红晕,又因为许久未见的思恋,身体再度泛起热气。
傅礼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吻他。
但乐清斐在万众瞩目中,像一只小狗一样跳进他怀里,吸引来了太多目光。
乐清斐黏人的样子很可爱,再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乐清斐被他亲吻的样子。
傅礼忍住,搂着乐清斐,去到后台,推开门便将乐清斐压上墙壁。
他们的胸膛之间,隔着一束香气宜人的玫瑰花。包裹玫瑰的玻璃纸在摩擦中发出窸窣声响,偶尔有深红花瓣在乐清斐小声的嘤咛声里,飘落在他们脚边。
乐清斐的口腔湿润,似乎是刚喝过水,又凉又润,不用怎么用力就被轻松含住。同样急切,想要接吻、亲密的心在见到彼此那刻就达到顶峰。
“想你。”
乐清斐的额头抵着他,抬起眼睫,轻声撒娇,“老公想我了吗?”
傅礼看着他闪烁的眼睛和翕动的鼻翼,抬手紧紧抱住他,重重的心跳透过热烈的花束传达进彼此的胸膛。
乐清斐听到了,甜甜地笑起来,手指开始把玩傅礼的领带,“你刚刚都没有看到,我好厉害,在全校所有人面前做到了。他们都在给我鼓掌,还有人给我拍照...都很喜欢我的展示。”
傅礼牵着乐清斐坐到椅子上,搂着他,夸他、赞美他,不吝啬任何夸奖的词汇。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斐斐呢。”
他抚摸着他的头发,余光里忽然瞥见放在桌上的草莓发绳,但乐清斐的正好好戴在发顶。傅礼伸手拿了起来。
不是现在用的宝石发卡,塑料的、很轻,是乐清斐从前戴的。指尖挑起,他用眼神询问发绳的主人。
乐清斐抬手摸了摸,疑惑地摇头。
傅礼也没再管这个小插曲,将其随意丢去一旁。乐清斐不再需要。
走出礼堂,保镖为二人撑起黑色大伞。
傅礼搂住乐清斐的肩,乐清斐双手环住他的腰,依偎着走进冬日的大雪中。
车没有往海边庄园的家开,乐清斐问傅礼他们要去哪儿。
傅礼偏头去亲他的脸,说带他出去玩。
乐清斐点头,又发现这不是去机场的路,便从傅礼的怀里下来,趴在窗边。
直到他看见了那座山——在冬日里有着雪白山尖的普莱蒂斯山。
乐清斐扭头看向傅礼,惊喜地挂到他脖子上去,“老公你真的可以带我上山吗?可是他们都不对外开放的。”
“嗯,买下来了。”
傅礼抬起手,用屈起的指节碰了碰乐清斐吃惊的睫毛,“我的斐斐今天这么厉害,不应该有奖励吗。”
乐清斐讷讷地看着他,“我是很厉害没错啦。可是,你之前怎么就知道我今天会很厉害。”
傅礼将他按进怀里,轻声说:“因为我的斐斐每一天都很厉害。”
车窗外飘着雪,乐清斐窝在傅礼的怀里,睁着眼睛,忽然问他:“那要是我有一天让你失望了怎么办?”
傅礼:“我会让你失望吗。”
乐清斐:“不会。”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傅礼挑眉,乐清斐愣了瞬,笑起来,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进山了。”
二人齐齐望向车窗外,看着那个让他们相遇的夏天,变成他们相爱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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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里,傅礼蹲在壁炉前生火,乐清斐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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